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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做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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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群臣面面相觑,本是死了心的接受现实,不料却能遇上这种转折……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几波人马,也悄无声息的隐匿不见。这大婚典礼,眼看是办不下去了 ,也就没有破釜沉舟的必要。
户部侍郎方谦捧着玉牌出了列,铿锵有力的进谏道,“长公主既为罪臣之后,自是没有入主后宫的资格,望陛下谨遵先帝旨意……”
“罪臣?这帽子,谁让你扣的?”启褚微眯着眼,浑身透着冷冽的煞气。
“……”这可是长公主自己亲口认下的,您这反问,一点道理都没有好吗?
我从怀中掏出当年册封长公主时,先帝赐下的玉牌,‘贵元’二字龙飞凤舞的刻在牌上,这是先帝当年亲手刻下的。
‘啪’,我用尽浑身力气将玉牌摔了出去,欣慰的发现,它可算是碎了。“若今日的荣华,是基于我生父的死与先帝那微不足道的愧疚,我,不敢要。”
“大胆!先帝御赐之物,你……你竟敢……”林国相估摸着在下头憋了许久,总算逮着机会,第一个蹦了出来。
我无所谓的看着一张脸气得涨红的林大人,心里默默的回了句;若它不是御赐之物,我可不会费这么大劲儿摔它。
启褚看了眼碎在台阶上的玉牌,再看看因动作过猛而散了鬓发的我,抬了抬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当年的事,你可愿听我解释……”他的声音透着略微的沙哑。
“难道当年我父亲不是因为那一纸诏书而死?难道有谁能逼着先帝下诏?你所谓的解释,不过是要为先帝当年逼死我父亲找一个体面些的借口而已。”我不耐的打断他的话,转身便要离开。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我也不愿在这与他多做纠缠,站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不过是旁人眼中的笑话而已。
“我等你下诏,贬斥还是下狱,都随你。”
自我回来之后,明珠宫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宫人们本是等着封后大典过后便准备着迁居凤仪宫的,却等回了只身一人的主子以及满宫的流言蜚语。
启褚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大臣们的进谏每日不绝,颠来倒去不过是怎么处置我而已。我都给他们留了这么多可以抓的把柄,若还是动不了我,那这么些年的内庭大臣,也算是白当了。
我在等,等启褚扛不住压力,动我的那一天。
明珠宫的人,因着各种由头,散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常年侍奉的老人儿。偌大的宫殿,瞬间空旷了起来。
小公子整日在太学里,由秦隻单独教养着,整日学业繁忙,也就没空搭理我这个亲娘。又因着那日大典捅出来的事儿,不好与启褚亲近,两头都变得不尴不尬。
这日,天空灰蒙蒙的,眼瞅着便是要下大雨了。我百无聊赖的靠在窗口,听着丫头们在廊前说着闲话。
“恭亲王世子与国相家的千金,这几日都议上亲了呢,估摸着好事将近了……”
“世子爷那般风流人物,唉,林姑娘可真是好福气。”情窦初开的小丫头,这话里的艳羡,半点藏不住。
“林家姑娘也不差,陛下的母家,身份那是一等一的。况且,谁不知道,林家的姑娘,都是照着宫里的标准养的……”这没说出的话,彼此心照不宣。这恭亲王世子,可算是娶了半个宫妃了。
我皱了皱眉头,启褚太过偏袒我了,林家,坐不住了。
看了眼窗外的天,我吩咐道,“喜鹊,咱们去御花园坐坐。”
虽是天气不好,但这么些日子,主子总算是肯出门了,故而喜鹊也顾不得要下雨的天,准备了些雨具,便跟着主子出了门。
御花园有一个亭子,看荷花最好。可惜已是入秋,只剩半黄的枯叶,大片片的,显得格外萧条。入了秋的湖边,泛着几丝凉意。站在湖边大半个时辰的我,头发丝都沁着寒意。
“主子,您这也站了近一个时辰了,咱们要不,回去歇歇?”喜鹊打了个哆嗦,开口问道。
“我再站会儿,还不行……”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身影走近了来。
我捏了捏手心的帕子,有几分忐忑,状似镇定的迎上前去。喜鹊看着走近的陛下,深深的怀疑自家主子出门的目的。
接着,便是更加伤眼睛的一幕;自家主子稳稳的走近了陛下,却在堪堪几步远的时候,突然脚抽筋了似的朝地上摔去……讲真,这假摔真是半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是瞎了,绝对能看出来。
某瞎了的陛下迅速伸手将某人抱住,脸上那一瞬间的焦灼与担忧,仿佛在印证着他那让人堪忧的智商。跟在后头的德顺也是一脸懵,这长公主是怎么了,这后宫嫔妃惯用的小伎俩都用上了?还用得这般辱人智商,假摔也要摔得像一点啊……
手中的帕子在某人面前晃过,我重重的跌在某人的怀里。有些脸红,为我猪狗不如的演技。
“没事吧,可摔着了?”启褚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却来不及多想。
“……”这种蹩脚的演技,居然也能上当。
我一咬牙,腿又瘸了一下,在启褚怀里滑了一跤,拽着的帕子险些摁在他脸上。
“我腿抽筋了……”弱弱的回了句。
“我带你回去。”启褚反手将我抱起,“德顺,让太医来趟明珠宫。”
德顺眼神一凛,这味道……长公主,好大的胆子。看了眼心心眼眼装不下旁人的殿下,德顺把话又吞了回去,陛下即使知道,又如何?估摸着还乐得高兴呢……这事儿,日后再找长公主说说。
我窝在启褚怀里,仔细的观察着他的变化,除却耳朵红了些,其他看不出什么。心里有些着急,便将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袖口恰好遮在他面前。这么走了一路,回到明珠宫,某人的眼角也开始泛红,呼吸略微深了些。
知道某人差不多抗不住了,我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启褚看着我,清冷的凤眸此刻泛着潋滟的水意,带着几分疑惑。我喉咙一紧,有些担心,药力过了头。
“我腿疼。”干巴巴的来了句。
“太医一会儿就来,你再等等。”头有些晕。
“不要太医看,你看。”我脱了鞋,将腿搁在他面前。启褚犹豫了片刻,仍是伸手握住我的脚踝,轻轻的揉了起来。
“这儿疼?”触及手心温软的脚踝,头更晕了。
两人胡乱间,从揉脚踝发展到了其他地方。
“等等,让他们出去。”我推开启褚,抿着唇,有些不高兴的开口。
“谁?”浑身燥热,脑子也有些跟不上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启褚想了片刻,朝帘外道,“都出去,离远些。”
没有任何回应,但我确定暗卫们都离开了。
“我要喝水,渴。”
启褚这时候几乎是控制不住了,却仍是听话的给我去桌上倒了水来。
我接过杯子,含了一口,一把扯住他,全部渡进了他口中。启褚有些惊讶,微微睁大眼睛,却顺着我的动作,半点没有反抗。半凉的茶水带着微微的苦意,顺着某人的嘴角蜿蜒直下,没入胸膛。
喂完水,我将他推开,静静的等着。垂眸看着被打翻的茶杯沾湿的帛被,晕出深深浅浅的几块茶渍。抬眸,刚好看见启褚向后倒下,略带迷离的凤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是了然,又似嘲讽,我却也从中,看到了受伤。
若非身边的暗卫无法摆脱,我不会出这么下作的主意。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就让我替你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