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20、让你解脱

　　我识些水性，故而此番落水，虽是狼狈，却不至于丢了小命。然而，眼见着这江面的浪潮越来越大，渐渐有些动弹不得，只能随波逐流。耳边依稀听见‘嗵、嗵’几声下饺子的声音，估摸着是船上的侍卫下来救人了。
　　我闭着眼，任水流把我推向不知名的方向。倒不是不想挣扎，只是这种状况再挣扎也不济，倒不如省口力气。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水里漂得晕头转向的，难受得紧。胡乱伸手一抓，入手的却是一片温热的皮肉，贴着浸了水的布料，竟有种难言的熟悉之感。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启褚。我此时正拽着他的手腕，他反手一拧，便把我的手紧紧的扣住了。掌心相对，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我那颗随水飘荡的心，踏实了不少。
　　只是，为何他是用双腿盘着那棵生在水中的矮树干？也亏得这江中难得有这么一颗水生木，加之启褚功夫好，不然这会儿我们得漂到哪也难说了。不过，他干嘛这个姿势，两臂前伸，绷得紧紧的，标准的引体向上的姿势，虽然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种动作，由他做来，亦是养眼得很。难道……我僵硬的转头一看，果然如此。小白花正与启褚的另一只手食十指相扣，只距我半个身子的距离。刚才只顾着抬头看他，倒把她给忽略了个彻底。果然是注定纠葛在一起的三人组，这么大一片江也能挤到一块……狗血得让人不忍直视。
　　似乎感觉水流速度越来越快了，我扭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身后不过几米开外出，竟是一川近百米高的瀑布！如果刚才不是被启褚拉住，那从这里掉下去，十足的考验人品。启褚也意识到了这点，抓住我的手握得死死的，微蹙着眉，淡色的唇比以往抿得更紧了，叮嘱道:“千万别松手。”只是他这般只凭双腿盘着树干，还拉着两个人，能撑多久？我这个被拉着的都觉得难受，况且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标准的上下游关系，因临着瀑布，水流落差也大。他一人要扛过巨大水流阻力拉着两个人，下肢还得牢牢的盘着树干，能撑多久？
　　我有些担心他，刚想说什么，小白花那边已有动作了。语带一丝哭腔道:“启褚，放开我吧！若以我一人的死，换你二人的生，我愿意。”虽是说着‘二人’，连个眼角都不扫我，只一双泛着雾气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启褚。启褚嗓音中带着点压抑的低沉，听上去竟有种平日不曾有的温柔的错觉，半晌道:“别胡说，我不会放开你的，撑一会儿他们就能赶来。”虽如此，我却能感到抓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吃力，他终究是会有撑不住的一刻……无关乎能力，武功再高，此刻被我二人束缚住，也是无用的。
　　我咧嘴一笑，小白花你若真想成全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干嚎，直接脱了他的手即可。如此做派，是想要临死前也来一把虐恋情深不成？真不知道这傻姑娘穿来之前看了多少琼瑶剧。不过，三人再这么拖下去，都得死。指望小白花？我觉得我不该对一个具有浓郁琼瑶气息的穿越女抱有太大希望。反正这次落水也是我害了她，若不是我的丫头把她扫下来，如今也不必落得这般下场。当时我在水里看得明白，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她的死活与我无关，虽然这场祸事的根源是她。
　　那么，这个注定被舍弃的人，就让我来做吧。打定注意，我便抬手往头上一摸，结果一愣，什么也没有。满头青丝散在水中，如水草般肆意地在水中弥漫，缠绕着，纠葛着。这才记起被劫持时正在沐浴，发饰尽褪，身上仅着一件宽大的衣袍。连鞋都没有，更何况是发簪。
　　一时有些急了，却见启褚瞧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似是尴尬又不尽然，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低头一看，本来胡乱裹着的一件衣袍就没穿好。如今被水一冲，更是不像话。之前还有一只手护住前襟，刚才想拔发簪时松了手，如今衣服已滑到胸口处了，一派春光，一览无遗。
　　我也顾不得许多，趁他愣神之际。伸手一捞，拔下小白花头上的一只发簪，狠狠地朝启褚手上刺去。我虽不懂武，不巧上一世学得却是中医。对于筋脉穴位却是懂得一些，这一簪子下去，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的。下手的那一刻，我是有些不舍的，一簪子下去，得多疼。我从不曾伤他分毫，如今唯一一次，竟是为了成全他与旁人。
　　昔日种种，仿佛还就在眼前，一喜一怒，一笑一嗔，都那么鲜活而……温暖。从你的生命中出现‘陈芷’二字时，我便注定得与你擦肩而过。她是你生命中的劫，皎皎明月，跨越时空终是与你相见。我守了你二十载，偷了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如今，我想，还你自由。
　　只是，这个世界不是为我而生，昼夜更替、斗转星移，这些，都不是为了我。之前启褚一直对我的情意不回应，我乐观的想着:老娘是穿来的，还搞不定你一个皇弟吗？如今想来，确实可笑。穿越又怎样，这个世界肯容纳我，已是万幸，又怎能奢求，所爱之人，注定爱我？
　　启褚，你不肯放开两只手的时候，我已经输了。因为你告诉我你宁愿三个人死，也不愿你我二人生……她的命，在你心里，其实已经重过我的命和……你的命。不要为难了，皇姐一直以来，都在逼你。逼你爱我，逼你放开她。如今，我却真的不想再逼了，你痛苦一分，我便难受十分。
　　我朝启褚笑笑，似安慰，又似解脱。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混在水里，也不知是什么。只是当看到皇弟失了往日的从容，失了往日的矜持，如发狂的小兽般朝我嘶吼时，眼里的东西，更汹涌了。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却将这张熟悉又百看不厌的脸，深深地映在了脑子里。贪婪的看着，也许，如今一别，从此，再难相见。小白花，我虽讨厌你，不过望你今后，好好待他。今生能遇见这样一个如玉公子，看似冷冽，骨子里却是温暖得让人心醉。得他一心，你要代我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