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18、解释

　　“皇姐可否给我个解释，你为何在这里？”启褚端着药，仔细地搅拌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水汽从碗里升起，萦绕着那张如玉般的脸庞，倒将平日里那两分冷俊掩了去，显得柔和不少。许是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小模样给迷惑到了，胆儿也肥了不少，张嘴便道:“我担心你一人应付不过来，到底还是要跟来瞧瞧。”他握着勺的手一顿，轻笑道:“七弟之事是如此，今日之事还是如此，原来我竟无能到事事得由皇姐操心……”虽是笑，却听不出半点暖意，倒是比平常那淡淡的语气更加让人心凉。
　　我知他不愿让我涉险，只是这回非同一般，“启褚，并非我要多事，只是这次江南之行颇有些麻烦……官吏远不如咱北边的干净纯粹，一个不慎反会被他们辖制。所以必须先拿下江南花家，咱们才能不那么被动。而皇姐恰巧认识花家的二少，我去同他说，这样才能稳妥些……”“我竟不知皇姐还与江南第一富商花逸臣有交情，皇姐倒是好手段。”
　　不识好歹的死小子，有这么那话刺你家皇姐的吗？本就是刚醒，又被他的话给激着了。顿时觉得胸口闷得慌，头晕晕乎乎的，‘哇’的一下干呕起来。“……呕，启褚……启褚若是真不喜我跟着，我……我牵完你和逸臣的线，……便，便离开……”可惜一日多未进食，也吐不出什么，更觉得难受。他见我如此，赶紧放下药半抱着我，一手握住我的手腕，渡了些真气给我。
　　让我不禁感慨，这真气还真是挺玄乎的，居然连晕船也能治。“皇姐明知跟来是受苦，何必这般让我心疼……”我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抱着我的一只手渐渐的有些用力，心里不知是喜是悲……若只作皇弟看，启褚确是很尽责，只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算了，先喝药吧。”说罢，一手捞起勺将放凉的药慢慢的喂到我嘴里。
　　“宫里那边可知道你来了？”启褚边喂药边道。“嗯，我给父皇留书了，没事。”父皇待我向来宽容，又知我与启褚素来要好，即使有几分不同意也不会为难我的。“不过，你是怎么上来的？”启褚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解。他深知我和启慕的心思，事先肯定是防着我和三弟的，就怕他帮着我上来。“若白帮的忙……”我弱弱的道。他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想问什么最终却还是没开口，只说了一句“你个没心肝的女人……”
　　“那陈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这话在心里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我自有分寸。”启褚说到‘她’的时候，面色却是一缓，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些。我在心里呸了一句，这难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吗？我跟上来是横眉冷竖的，她就这般温柔以待？早知如此膈应自己，我就不该开口的，找虐。
　　夹板上隐约可见立着两人，虽是夏末，但江面上却还是有几分凉的。但那两人站着，却似浑然不觉，你看着我，我看着天……“当日你执意要走，今日却是不该来的。”启褚望着天上飞过的雁，淡淡的开口。陈芷捏着帕子的手一僵，咬了咬唇，道:“当初暂时离开，是有苦衷的。如今，我跟来，你还不懂吗？”不愧是小白花，这话说得既娇又软，还带着一丝怨几分嗔。“这番南下，有些凶险，你何必跟来？”启褚终是软了口气，无奈的开口。
　　许是觉得，这一个两个都不教人省心吧。“既如此，我更该随你左右，生死祸福，都不弃……”小白花不是那种傻缺的穿越女，不通人情、不懂政事，相反心思、手段都是有的，看待事情虽说不能十分透彻，却也能窥得几分门道。这次启褚南下，其中曲折，她也能猜个七八分。故而启褚一松口，她便忙着诉衷肠、表心意了。说实话，小白花除了在情敌的事情上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不然我家启褚，也不能只一番落崖，便对她倾心……
　　船头站着的那对‘奸夫□□’正你侬我侬时，我却正窝在床上吐掉了半条老命。“公主，等下了船咱可得好好补补，人都吐瘦了一圈……”喜鹊捧着痰盂，忧心忡忡地说。“瘦了更好，瞧着小白花的小身板儿，便知他喜那弱不禁风的女子。”我无所谓的调笑道。不过喜鹊却似当真了，听我这么说，眼圈立马就红了。咬牙道:“公主放心，奴婢拼死，也不能让那贱人如意。”我知这话有些偏激，不过自己的丫头也不舍说重，况且她也是为我，笑笑也便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真的是在用生命成全她家主子……
　　启褚独自坐在书房里，夜晚的江面本就昏暗，房里只放着两颗夜明珠，因此显得格外静谧幽暗。不知何时，玄一已跪在距离书桌不远处。“可有消息了？”
　　如往常般无甚感情的语调，略显磁性的嗓音。玄一脑袋一低，把近日探得的情况道来:“回禀主子，南边连着的几城知府近来动作频频。以西凉城刺史余忠和晋安城刺史方厉为首，鼓动周边其他城联合……应对主子南下。” “呵，若是我这次不如他们的意，岂不是要反了？” 启褚两眼一眯，嘴角微微勾起，却是笑了。玄一借着浅浅的夜明珠的光恰巧看到主子那一笑，登时愣了，当真是‘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呀。
　　不过片刻便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连忙底下脑袋默念清心咒。“南边继续派人盯着，该放进去的饵趁此一起撒下去，不让他们乱一乱，也太对不住我这番南下了。不过，这次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竟让她跑上来了？”启褚话锋一转，皱眉问道。玄一一惊，解释道:“陈姑娘有武艺在身，底仓人多混杂，难免疏漏……”“我是说皇姐，无论如何不该放她上来。”玄一一噎，解释半天，人都弄错了，果然主子的心意一如既往的难猜。“大公主这回能上来，仿佛是李家做的手脚。我们一直防着宫里，确实是疏忽了，望主子责罚。”只听头顶一声冷哼，丢下句“七大暗卫一齐领罚”便没了声响。玄一领命下去了，一路上盘算着这么些年来跟在主子身边因大公主受了多少责罚，悲惨地发现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