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17、偷渡

　　如果说，偷着上的结果便是和小白花两人在船底的仓库里‘深情凝望’，那么我宁愿选择明着上，虽然可能性不高……但，小白花你此刻不是应该被玉禅天涯海角的追杀吗？怎么能出现在启褚去江南的大船上？而且重点是你怎么也是偷着上的，并且和我躲在同一个仓库的角落里？不过此刻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已经经历了‘惊讶、了然、厌恶、怜悯’等曲折的心路历程。如果此刻她大喊，我觉得被运回去的概率会很高。而她，凭借着在启褚心中的特殊地位和与朝堂无关的特殊身份，很有可能留下来。
　　所以“小白……呃，陈姑娘，咱们打个商量可好？在船开出小半段路程之前，咱们都不出声？”只要船开过小半段路程，即使被发现，被遣回去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路程确实不算短，这路越远，回去便越危险。与其分出大量人力物力把我运回去，倒不如放在身边安全。她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风马牛不相及地回了句“缘分从来不是强求得来的，公主何必如此。”不强求？那你也别上来呀。或者说你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踏上这艘船，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人人都有平等的追求幸福的权利，没道理你偷着上便是理所应当，我上便是强求。
　　我也学她淡漠地一笑，“谁不是呢？麻烦姑娘下回教训别人的时候能摆正自己的立场。”她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也是对我这种不听劝告、冥顽不灵的行为有些反感。神色尴尬中带着几分恼怒，云袖一甩，索性背对着我。只是此处仓库虽大，却是堆满了各种器具和大箱子。这一转身，直接对着一口大箱子……面壁了。我对于小白花这种爱面壁的行为表示理解，毕竟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子怪癖不是？
　　她既不理我，我也不愿再主动找她搭话，只要她现在不大叫把人招过来就行。“公主，那女人怎么也来了？”喜鹊贴在我身侧咬耳朵，语气中森森的敌意是挡也挡不住。我撇撇嘴道:“只兴你家主子猥琐的尾随，不许人家‘千里追夫’了？”为了不与小白花再起冲突，我很自觉的把窝挪远了些。事实证明这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随着船越驶越远，我慢慢的出现了晕船反应。先是捂着胸口细细的喘气，再是捂着嘴巴狂吐起来。突然想起前几年下江南时也是这么一路吐过去的，顿时觉得自己心酸无比。
　　幸得自家丫头不嫌弃，不知从哪找来一个豁口的壶给我装着。船底的仓库也没有什么通气的窗户，小白花老早就用帕子捂着口鼻窜到老远去了。我估计按照我俩现在的距离，应该是整个仓库平面中最长的一条对角线……“公主，咱们这样早晚会被发现的……”喜鹊一边帮我抚着背，一边担忧的开口道。我:“……”确实如此，再这么吐下去，整个仓库里都得飘着一股酸臭味。到时若是有人进来了，寻着味儿也能把我俩揪出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吐我也不能把它咽回去。“……呕，没事，撑过今晚我们……我们就出去……”我捧着壶吐得实在难受，不得不把出去的时间提前。后来不知是不是吐累了，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只觉得，即使是睡着了，身体也如水中的一叶浮萍，晃晃悠悠，难受得紧。
　　我最后是被喜鹊给晃醒的，睁开眼便看到四五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抄着家伙围着我们。这里毕竟是整条船的最底层，远不如上面光鲜体面。上头的主子自是不会下来，他们也就无甚顾忌，加之天气确实是热，光着膀子也在情理之中。“你们是哪来的毛丫头，二皇子的船也敢随便上？”喜鹊毕竟是个姑娘，看见这么大胆粗狂的画面，难免难为情。加之做贼心虚，也不敢吱声。
　　我虚虚的靠着丫头，轻声问道:“可天亮了？”喜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忙点头道:“嗯嗯，已近晌午了。”我松了口气，总算熬过来了。转过身子对着几个汉子道:“本宫是长公主，派人让我们上去。”说罢，掏出令牌丢给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面相觑，看到牌子上刺金的‘长’字以及代表赵氏皇族身份的特殊图案，终是信了。忙叫来几个干净妇人搀着我们出去。
　　临行前，我顿了顿。抬起软绵绵的胳膊，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角落，道:“那还有个‘偷渡’的，一起弄出来。”小白花:“……”既然本宫被发现了，也不能便宜了你一人躲着。
　　在走出仓库的那一刻，我豁然有种‘得见天日’的幸福感，广阔的江面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美妙得我几乎忘记了晕船这件事。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下一刻我便‘呕’的一声，干呕起来。吐了一天，也没吃东西，只能干呕了……
　　启褚看到一脸菜色的我和略显疲态的小白花时，表情很精彩，黑了又青，青了又白……“你们俩……”启褚抿着淡色的唇，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的眯着，眼底的情绪似此刻被风掀起的江面，莫名汹涌。“不过凑巧同路而已。”我撑着喜鹊的胳膊，歪着头调笑道。他目光流转，望向小白花，四目相对之际，周身的那一股阴郁之气顿时化作一种淡淡的情愫。
　　若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场景确实很醉人。几米的距离，似近非远。一个微微仰着头，一身白衣风中摇曳，似喜非喜的眸子潋滟着似怒似嗔的情。仿佛有千言万语，诉不尽的衷肠，道不尽的相思。一个微抿着唇，负手而立，表情淡然。目光却是不自觉的温柔缱绻，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天，是碧蓝的；水，是透明的。江山如画，似只为这一眼；沧海桑田，唯有此情不变。
　　心中酸涩无比，不愿、不想承认他们的爱情中，我只是个配角。胃中翻腾，心中亦然。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加之眼前狗男女的画面，终是让我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我亦不知，这是有意，还是无心……只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表示拒绝眼前的画面，也许这就是应激状态下自我保护的一种表现吧。不想看，便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