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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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弹夹，上膛，十字准心瞄准——
扣动扳机，敌人悄无声息倒下了。
第二个——
第三个——
哦呀，只打中了肩。
神原遥抱着枪趴在天台边缘，躲过对方的反击，又探身补了一枪。她的动作轻巧而敏捷，在黑手党与敌对□□的冲突中，也就没被多少人发现——发现了的也没办法告知同伴。
“遥酱枪法真准呢。”坐在旁边，比昨天伤得更重的少年赞叹道。
遥酱表示心很累。
不同于下方热火朝天的战斗，神原一边狙击，一边还有闲心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早上准时到达格斗场的她等待了两个小时，太宰还没有来。疑心自己被放了鸽子，她正准备打道回府补觉，迟到了的太宰才姗姗来迟，右臂用绷带悬在胸前，据本人称是在来的路上摔了一跤。
然后作为替补，她被带来了这里。本人却坐在一旁看好戏。
要怎么样摔跤才会把手臂摔断？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啊、说起来——她分神看了一眼，在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中，一个有着亮眼发色的小少年格外显眼。而更显眼的在于，他所到之处，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般向四周散开，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推搡着他们。
瞄准少年背后准备偷袭的混混开了一枪，少年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而继续投向前方的作战。
枪林弹雨中，他自巍然不动。
虽然不能近距离感受少年那股莫名的力量，在高处的神原遥还是将下方的战场看得一清二楚——在少年的带领下，黑手党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压制着敌人，□□以仓库为中心的防线不断后退，外围的混混显然慌了手脚，子弹不要钱一般往地上砸。
相比较而言，港口黑手党要正规太多。
身后猛然响起枪击声，少女飞快地拔出□□转身——两名□□成员站在天台入口，正举着枪。
太宰左手持枪，双方僵持住了。
她余光里看见身旁的少年的手有些抖，在那一瞬间，她放下了枪就地翻滚向他扑去——
几枚子弹擦着耳边过去。
将太宰推至掩体后方，手下湿润的触感显示他的身体并不如他所说只是「摔了个跤」，殷红的血蹭到了手上，滑腻腻的。
“你这不是伤得很重吗，”她举着枪背靠掩体警戒，“别拖累我啊。”
“真是独特的关心方式。”少年闷笑了一声，似乎牵扯到了某块肌肉，又是一声抽气。
她翻了个白眼，“闭嘴吧。”
两个男人边靠近边对着掩体开了几枪，在灰白的墙壁上留下道道黑痕，打定主意不让她有探出身的机会。他们分由两个方向而来，大约是看到了太宰受着伤，对手只有一个女孩的缘故。
脚步声近了……
神原飞起一脚将男人手中的枪踢开，然后踹中他的膝盖迫使他跪下，双手自后方锁喉。她转向太宰的方向喊了一声：“趴下！”少年迅速照做。
从那方而来的男人心理素质显然堪忧，见同伴被制住立马慌了手脚，对着少女连开几枪，可子弹全部击中了被她挡在身前的人身上。
神原遥抬起手，扣下了扳机。
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管两个混混的尸体，她回了原处，瞄准镜里却没了那抹橙色。
黑手党已经冲进了仓库，胜局已定。
神原收了枪，走到趴在地上的太宰前，“死了没。”
“很遗憾——没有。”太宰叹了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今天伤我最深的是遥也说不定。”
他指指被她推倒后再次绽开的伤口。
神原遥转身就走。
到底是不成气候的小组织，从港口黑手党的手下截了一笔生意就自鸣得意，狮王老去后鬣狗便蜂拥而至，可这种毫无计划性，仅凭着一腔热血就想分一杯羹的角色，完全没有在意的必要。
尽管刚进港口黑手党，神原遥已不下数次从底层成员那里听到关于现任首领的议论，那位老人缠绵病榻已不是秘密。按理说，区区底层成员怎有胆量妄议首领的身体状况，而且格斗场外宣传栏处张贴的约法三章中，第一条便是「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除非，这舆论的背后有人在推手。
老去的狮王真的还能够继续担任这样一个庞大怪物的领导者吗？看出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可没有一个人出声，这能说明什么？
嘛……反正暂且也和她没关系。
神原遥插着口袋走过遍地残骸的战场，面不改色地像是在自家花园漫步似的。两方战死的成员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液从他们身体下流淌汇集成鲜红的血泊，碰见还能喘气的，她就补上一枪。负责清理战场的人员神情怪异地看着她踏过一具具尸体，纵使自己手上沾满了血，看见本该天真无邪的少女杀人，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生出厌恶心来。
人向来是矛盾的生物。
一边钦羡着乡村田园淳朴宁静的自然风貌，一边舍不得都市灯红酒绿的快节奏生活；一边可以面不改色地用言语刺伤他人，一边对着网络上霸凌的新闻大加斥责；一边仰慕着强大的力量，一边对拥有力量的人心怀不满。
中国的故事里，有喜欢龙又畏惧龙的人。
太宰带她先回了事务所，理由是不想和名叫「中也」的橙发少年见面。神原把他拖到医务室丢下，算是看在他在天台帮她预警的份上，却被要求留下帮忙上药。
“我拒绝。”
“真是狠心。”他倒没有强求，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明明是遥酱的错。”
少女被那声「遥酱」恶心得抖了一下。
这家伙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知道她讨厌黏糊糊的称呼就半句不离。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可能像某些愚蠢的爱情故事中少男少女不懂如何表达内心的情愫只好做出对方讨厌的事来吸引注意，但太宰治完、全、不是出于这种原因。神原看的很清楚，在他茶色的眸子里，满溢而出的是纯粹的嘲讽和恶意。
医生推开门进来，感受到里面沉重的气氛后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神原遥上前把他拉进医务室，自己开门向外走去了。
她现在，急需一顿温热的午饭。
一楼的大厅闹哄哄的，几个成员偶然抓住了潜逃多日的宫泽舞，正推搡着她向里走去，嘴上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女孩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个重心不稳正好倒在神原面前，她凄惶地抬头，满脸都是泪痕，茶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那几人认出了她是太宰治才捡回的新人，太宰的名声对他们来说代表的更多是恐惧，连带着少女都仿佛成了某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存在，此时见她停下脚步，都讷讷地住了嘴。
神原遥扫了他们一眼，抬脚绕开，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
横滨第一银行，行政楼二楼，行长办公室。
“那个小丫头必须死，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让港口黑手党抓到了！”大腹便便的银行行长柴田英明脸色铁青，“万一让他们知道我在帮境外组织洗钱……我不是说了要赶在黑手党之前找到她吗！”
秘书不停地擦着汗，点头哈腰道：“委托的杀手说她一直没有出现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突然跑了出来，还正好碰上了黑手党的人……”
柴田抄起桌上的财务报表向他砸去：“只不过是几个小混混而已，随便做掉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是……是……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柴田额角爆出青筋，“给我联系水原社长，告诉他，再不动手我们都活不了！必须把宫泽父女解决！”
“……”
没有得到回答，柴田阴着脸看向秘书：“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可以这么说吧。”「秘书」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他」走到办公室的橱柜前，拉开了门——
真正的秘书从里面倒了下来，被绳索牢牢捆住，嘴里塞了一团布，昏死过去。
“你……你是什么人？”银行行长浑身发抖，面色惨白，手却悄悄向着警报按钮摸去——
“砰——”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一声闷响。
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肥胖的男人瞬间爆发出惨叫，却在下个瞬间被用自己领带堵住了嘴。
“再有下次的话就不止是手腕了。”
「秘书」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尼龙扎带，将他的手脚牢牢捆在座椅上，她拉下百叶窗，坐上柴田面前的办公桌，一脚撑在椅子上，手里的枪顶住了他的下颌。
“不要叫，”她的语气温柔，“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柴田惊惶地点头，口水浸湿了领带，由于疼痛，汗水从他发间源源不断滚下，「秘书」嫌弃地咂咂嘴。
“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她一把扯下柴田口中的领带，丢到地上，“想清楚了再回答。”
“好……好的，我什么都说……”
“为什么要杀宫泽父女？他们知道了什么？”
“您这问题……”感到喉咙的疼痛愈发明显，他吓得急忙道，“我说！您悠着点，别开枪……我和水原贤一在帮境外组织洗钱。”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神原有些懵，她的手更用力了些，“说清楚。”
柴田悻悻咽了口口水，继续说：“水原贤一开了个皮包公司——就是那种什么也没有，空有个名头的不记名股票公司，那个组织会将黑钱转到这个公司名下，再存入我们银行。但是银行有勘察公司的权利，如果被发现公司只是个空壳，这办法就没用了，所以他们和我做了个交易……”
“被宫泽发现了？”
“我不知道他发现没有……所以委托时只是让港口黑手党把他抓起来，可是后来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说宫泽的女儿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让黑手党解决她肯定不行，万一被问出来了我就完了。”
“消息……？”
“我是真不清楚……那电话没有来电显示，还用了变声器。”
神原遥沉思片刻，随着了解的进一步深入，她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像是有谁在操控着……作为局中人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垂眼看着男人惊恐的表情，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你还做了什么？”
“没……没了，真没了。”
说谎。
她对着他的膝盖开了一枪。
“我说！”男人的涕泪倾泻而出，“我……我还派了一批杀手，让他们混进黑手党内部，趁机杀了宫泽父女……”
下一秒，他的太阳穴多了一个血洞。
柴田双目圆睁，眼眶几乎要眦裂，他还维持着半仰着头的状态，神原遥疲惫地放下枪，任凭他向后倒去。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她计算着宫泽舞被带回大楼的时间——那是约两个半小时之前的事了，现在赶回去的话需要半小时，杀手不知得手没有……黑手党内部不会那么容易混进去，可是万一呢？万一有谁和她有相同的异能呢？
异能……如果太宰在的话，应该很快会识破。
她掏出手机给太宰治打电话，手指平稳有力。
她在来之前就查出了柴田和境外组织有合作这件事，也料定他不会让港口黑手党灭口——那样一来很容易会被有心人发现蹊跷。宫泽舞被抓，是在她意想之中的，可她到底没有料到柴田的胆子竟然这样大——
“滴——滴——”两声后，对面接了起来。
“遥？”
“有杀手进去了，目标是宫泽父女。”她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诡异的地步。
对面沉默了两秒，少女感到自己的胃绞痛起来。
“啊、那群家伙吗，进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太宰像是全然忘了上午的不快，语气欢乐明朗，“宫泽小姐正好好地和我分享热可可呢。”
“……”她挂断了电话，打开手机从进来就开启着的录音功能，删掉了最后一段。
然后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