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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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药水特有的难闻气味笼罩了她全身，刺得她大脑隐隐作痛。光从一侧传来，她的视野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粉红里。
她知道自己已经醒了，但却什么也不想做。她难得有这种完全的放空状态，只觉得意识和现实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纱，连手指都动不了。
手指……
手背上有纤细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皱了皱眉，竭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全身的知觉在一点一点恢复，伴随的当然还有无法忽略的疼痛。
昏沉的视野中，有陌生人的气息陡然靠近，对着她伸出手——
少女飞快地弹起，在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时就扼住了对方的喉管，直接将她压到了床上。
对方还未出口的尖叫声被她堵在了嘴里。
少女保持着这个动作——因为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道这短暂的失明是刚刚不顾身体而暴起的副作用，停滞片刻待黑翳渐渐退至视网膜边缘时才凝神望向身下的人。
“你是谁？”
这实在是句无用的废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身下的身体软得像棉花糖，一身护士装，此刻满脸潮红，眼睛里蓄了一汪泪。
她看着那眼，不由自主松了松手。
“她是负责照看你的。”房间里蓦然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神原循着声音望去，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脸庞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态倒是自若。此时见她醒了，除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闲闲地翘起二郎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烟来，冲她晃晃，“可以吗？”
神原收回视线，放开手下的护士，坐回床上。
手背上的输液管里蓄了一段血液，护士急匆匆替她处理，神原盯着那女人：“请自便。”
女人敲了敲烟盒，抽出一支来，衔在唇间，打火机忽明忽暗照亮了她的脸。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半垂着眼神态柔和。或许是为了塑造气场，女人的妆容精致又凌厉，此时在她脸上形成了一种矛盾的美。
她只吸了最开始的那一口，两指夹住细长的烟，任凭烟雾缭绕遮住她的脸。纯黑的指甲油泛着的金属般的光泽。
薄荷的香气在房间里渐渐扩散，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辛辣。
房间里半晌无话，只听得见护士操作仪器的声音。
女人手里的烟燃到了最末端，一截烟灰支撑不住，终于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西装裙上。似是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解脱，女人急忙拍打裙子，一边低声咕哝着，哪里还有那副平静的模样。
“呜哇…小春又要骂我了……”
护士替她找来了毛巾擦拭，但女人显然对于这种工作不太擅长，一时间手忙脚乱。
“啊抱歉——”她终于意识到，偏过头看向神原，“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情报部副部长川澄佳奈。”
“情报部？”
“对，通讯情报部。”女人的面庞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神原看见她双眼下掩饰不住的青黑，“今天来这里，有三件事。”
护士不知何时离开了。
“第一，”她竖起食指，“通知神原遥，针对昨天的事件，今晚将进行会议讨论，要求昨晚在场的三人必须到场。”
神原默了半晌，“我明白了。”
川澄从她脸上看不出别的表情，倒也不觉得奇怪。和组织里的异能者们相处多了，她也明白了，异能者们总是容易产生些奇怪的性格，比起热衷于丢炸弹或是制造梦魇，神原至少无害。
“第二，邀请神原遥加入情报部，”女人笑了，“这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我还没有正式入职。”她想了想。
“没事没事，办个手续签个合同很快的。”女人摆摆手。
“那么……组织会帮我缴纳社会保险吗？”
“欸？会…会的。”
“所得税呢？”
“财务部的人会搞定的吧。”
“国民健康卡呢？”
“地下诊所还蛮多的……”她看着少女的眉头越皱越深，连忙改口，“当然了，「一般社会」的保障都会有。”
“那就好，”少女点点头，“我来日本时间不长，不清楚这里的企业规定，所以紧张了点。”
紧张？这孩子哪里看起来像是会紧张的模样？川澄欲哭无泪。
“我会考虑的。”神原顿了顿，认真回复道。
川澄松了一口气，说会考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接下来……最后一件事。”女人狡黠地眨眨眼睛，提起脚边的袋子，“你要吃点东西吗？”
前两次都是「神原遥」，这次改成「你」……是私交吗？
“还有热可可哦？”
她举起纸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
川澄叼着一串丸子走出房门。
她低着头晃晃悠悠地向外走去，掏出手机，点开邮件界面。
面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川澄的眼睛盯在手机上，向左迈了一步。
阴影也向左一步。
向右。
阴影比她动作更快。
谁啊这是。川澄佳奈握住手机，拿出叼着的丸子就要骂人。可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她酝酿好的情绪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轻飘飘地飞走了。
“真…真巧啊，小春。”川澄干巴巴地举手打了个招呼。
“不巧。”水谷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准确地说是她举起的手中的丸子，“川澄小姐，只是通知的话用不了这么久吧——您在做什么？”
“溜出来歇一会儿，顺带帮可爱的后辈送吃的给小女朋友嘛。”女人打着哈哈，大步向前迈去，“走吧走吧，回去工作啦。”
她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水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跟上她的步伐，“这是两码事——还有，说过多少遍了，走路的时候不要低头玩手机，也不要把丸子叼在嘴里。”
“好好——”
“……您没有吸烟吧？这周的份额已经消耗光了。”
女人脚下一滑。
“小春你不是把我的烟都收起来了吗？我哪来的烟啊……”
“没有最好……”
太宰一手托腮，另一手啪嗒啪嗒摁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接收到一条邮件。他点开。
【已送达w，有好好吃完，心情看起来还不错lol】
……吃完了吗？
少年皱皱眉头。
【麻烦川澄姐了，下次请你吃饭。】
【没事你不是还给我买了包烟吗，小春最近管我特别严…多亏了你：p】
少年还没读完，又有一条邮件跳出来。还是川澄的信箱，但显然已经换了个人。
【太宰君，请不要再给她买烟了。否则我会考虑将您的住址寄给隔壁咖啡屋的服务生小姐。水谷春】
太宰噗嗤一笑，“这可真是…啊呀啊呀。”
“她看起来很平静，也很正常。”坐在咖啡屋里，中原举起杯子放到唇边，“我不明白。”
至于不明白什么，听者应当心知肚明。
“不是你看不出来就代表不存在。”
“什么？”中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住了。
“情感。”少年收起手机，冲服务生小姐露出个漂亮的笑容。
不远处的服务生脸庞红透了，将餐盘举起来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盈盈的大眼睛。
这才是女孩应该有的样子嘛。中原看了看服务生，又试着回想起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实在无法把这两个字同她联系上。
开什么玩笑。
“……你是被咬了一口之后学会了她的星球的语言了吗？”他幸灾乐祸地望向少年缠着绷带的脖颈。
“那你的脑子一定是和骨骺线一样闭合了吧。”太宰勾起嘴唇，笑着答道。
中原正欲反击，眼角的余光里已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尾崎红叶依旧穿着她惯常的和服，走到桌边坐下。
“久等了，”她抚了抚鬓角，眼里存了两分泠然的霜雪，“那帮老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还只知道起内讧。”
红叶说的大约就是资助着黑手党的几个家族了，中原中也没有答话，将早早点好的饮品向她推了推。
冰块融了些许，薄荷叶微微津入液面，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渍。
尾崎红叶用吸管搅动着冰块，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显然是极度疲惫的模样，“昨天的事——我听森先生说了，你们做的很好。不过……森本敏行失踪的消息，你们知道了吗？”
“情报部两小时前传了消息过来。”中原点点头。
“你们的看法呢？”
“那个男人的目的我们还不清楚，”太宰抿起唇，“但他离开时我们是看见了的，森本应该还在疗养院里。只是……”生死就不能确定了。
“那个Sibil……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宰略略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我已经让人去查六年前失踪的孩童名单了，”少年顿了顿，“从他们的反应看来，她应当就是六年前失踪的孩童尸体之一。”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两个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六年前……”尾崎用袖口掩住嘴，“那孩子不是看上去才七岁吗？她那时能和神原有什么关系？”
“虽然只是猜测，但她或许，也是异能者。”
少年微笑着，平淡地说着让人浑身战栗的话语。
“——与时间有关的异能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