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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当子衣回到郢都驿店时正见到正在房中用午饭的小师兄夫放,夫放抬头扫了眼风尘仆仆的子衣道“又贪玩去了?”
      子衣喜出望外“小师兄?”
      夫放给子衣斟了杯茶递了过去“想着多日不见,得看看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随安徐出去玩乐……”子衣接过茶杯疲倦地倚在夫放身上应了一句。
      夫放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子衣似是无意的赞扬一句“安徐此人挺好。”
      子衣了然笑着凑上前对着夫放撒娇起来“再怎么好也没有我的小师兄好,小师兄可别想把我嫁给他。”
      夫放宠溺的拍了拍子衣的头从桌案上拿出一张帛书递给了子衣“女大留不住。”见子衣拿着帛书来回打量,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夫放解释道“公子负刍寻你,他不知从何处知道你出了郢都,派人在此候你来寻你,昨日我来此他们才撤走,而且他正派人四处查那日与你离开的男子的身份。”子衣微微一愣,呆呆地问道“他一直寻我?”夫放认真的嗯了一声。子衣点了点头起身对夫放道“小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明日午时初我在嘉贤居雅间设宴,你记着去!”说完还不等夫放阻拦便一溜烟没了影。
      子衣回郢都的时候,负刍正在陪景萱游玩,伯士看了一眼窝在负刍怀中巧笑嫣然的景萱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下了子衣的帛书。负刍低头看了眼怀中显出倦意的景萱,顺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庞轻声道“若是困了我们便回去,这山中风大。”景萱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尽是小女儿的娇柔,她点了点头甜甜地应道“好呀,公子送我回府可好?”负刍扶着景萱起身,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好。”
      风音驿馆外,熊悍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迎面撞见负刍与景萱。“美人相伴,九弟也是春光满面啊!”景萱羞涩的咬着唇拉着负刍的手躲在他身后,熊悍见状唏嘘一声对景萱保证道“等你们婚事定下来,我会亲自操办。”
      负刍轻咳一声转问道“兄长来此作甚?”
      熊悍回头看了看驿馆兴奋地如同一个捡到了宝贝的孩子“我刚才去见安徐先生,还见到了一个我喜欢的姑娘!”
      “兄长又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负刍有些嘲讽地问了一句,但似乎熊悍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更加兴致勃勃地将子衣从长相到性格都夸张又好不真实的夸奖了一遍。
      负刍倍觉得无聊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我楚国女子各个温柔动人,不过兄长口中这般温柔倒如梦如幻的女子当真是少见。”熊悍倒并未看出负刍的敷衍,激动地矢口否认“子衣不是楚人!”
      负刍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步问道“衣儿回来了?”语气中竟隐隐有些急切和兴奋。熊悍后退一步警惕着打量了一番负刍“你识得子衣?”
      负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敛了敛情绪语气轻松毫不做作“有些接触,她与清夫人是旧识。”
      熊悍一听是子衣与负刍相识是因为清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哥俩好的模样,负刍淡淡地笑了笑回头对伯士道“你先送小姐回去。”说完便要进驿馆,伯士见状急忙拦住“公子!”
      负刍回过头蹙眉打量着伯士问道“何事?”
      伯士欲言又止,最后找到了一个好的理由“小姐……”负刍等了许久仍没等出伯士的后半句,却感觉到了异样“你从不会违背我,说吧,发生了何事?”
      伯士战战兢兢的对上负刍冰冷的目光,毫无底气地拿出子衣托人送来的帛书呈给了负刍“子衣姑娘未时末送到的。”负刍瞪了一眼伯士,待看到帛书时却浅笑着嗔道“她倒是消息灵通,我连她去了哪里都查不到。”收好帛书,负刍抬头冷视着伯士,声音没有半分感情温度“若有下次我定不饶你。”说完他朝风音驿馆又望了一眼,对熊悍草草道了个别便又回到了景萱身边,见景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打量着他,负刍上前温柔的将他揽在怀中低语道“我送你。”
      翌日清晨,秋风阵阵,鸟雀离巢,负刍一早就醒了过来,穿着赤凤玄袍和伯士一前一后散步在落叶铺黄的小院中,“芈成曾从燕国回来?”负刍这才忽然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要回来便问道。伯士有些诧异答“公子,昨日伯士便告诉您公子芈成已经回了。”
      “昨日你何时告诉我了 ?前几日来信不是说才到了韩国,昨日便已经回来了?”负刍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伯士着实觉得委屈便道“昨日一早就告诉公子了,公子当时也没有说什么,我还以为公子已经知道了。”负刍蹙眉眸色深沉的向荷塘走去,荷塘中锦鲤潜跃,成纹碧水与栖落塘面的木犀花推搡嬉闹……负刍盯着飘流落花沉默许久道“备马!去找芈成。”
      “诺!”
      负刍挥秀转身向府外走去,伯士已备好白马等候,负刍接过白马轻轻一跃便上马背,冲正准备上马的伯士道“你不用跟着。”说完负刍策马疾驰而去。清晨的郢都还未从睡梦中醒来,难得清静的只有悦耳鸟鸣,清脆的马蹄声踏过清晨水雾,消失在王公府前。
      芈成府门半掩就好像在恭候负刍推开一样,负刍打量着半开的大门摇头直叹“果然人野了,就是什么都不在乎可。”
      府中满阶落叶尚未清扫,炊烟未起,寂静无人,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已经荒废已久了。这般凄凉,破财的模样让负刍一步三叹,就这么来到了后院。院中枯槐高耸入云,萧条枯草因垂露此起彼伏的轻颤,芈成穿着金纹白袍,不拘小节的散着头发坐在枯草中间,遥遥望去却并无半分狼狈,反倒显得高洁傲岸,恍如谪仙。
      芈成听到脚步声只是看了一眼负刍,便给自己添了添茶淡然道“今日才来到不像你的风格。”
      负刍实在忍受不住刚才的所见,开口便抱怨道“你这府上荒凉如此,哪里有半分公子的模样?连门也不关,也不怕有贼?”
      芈成不甚在意“我常年在外,这府中要那么豪奢做什么?至于门啊……这府上上最值钱的便是我,偷府上的东西还不如偷了我去你那里还钱。”
      负刍无奈地出了口气道“还是卖给我妹吧。”芈成放下茶扫了眼负刍哂笑道“昨日回郢便听传闻,公子负刍与一女子订婚,相传那女子是因为怀了身孕,可昨日却又和景萱同游,我倒有些好奇那个怀了我侄子的女子是谁?”
      负刍倒是对传闻毫不介意,他饮了口茶,思酌了片刻道“我还是喜欢女儿。”
      见负刍那隐隐带着满意与喜悦的笑容,芈成在心中已不知将负刍的闷骚骂了多少次,芈成刚要开口问他那女子的身份,却只见负刍机械的抬头看着他,面色严肃地如同面临了一个人生难题,许久他缓缓问道“你说我要真有个女儿叫她什么好?”
      “……”
      芈成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负刍的冲动,尽力用着轻松的语气道“问问你那怀孕的未婚夫人。”
      芈成这一句话才终于将负刍唤醒,他遗憾地仰天长叹一声道“不过她那般性格,女儿若是像她着实有些彪悍了,更何况她又是扶风卫主,生个女儿不太安全,若是儿子就随意得很了,不过我倒不怎么喜欢儿子,这般容貌的有我一个就够了。”说罢负刍突然一停转而又道“其实可以一男一女,若是扯到了扶风卫,让儿子去就好了。”
      芈成早就放弃了和负刍的对话,低头专心致志的煮茶,只是听到了扶风卫主,这才顺带着回了一句“扶风卫主……我大约也是知道了这女子是谁。你这次可招来了一条大鱼。”
      负刍道“你认识她?”
      芈成回答着负刍却依旧毫无半分兴趣“曾经在赵国有过交情,这姑娘可厉害着呢。”
      “那你可曾听说过一个人叫夫放?他与子衣一道而来。”
      “子衣的小师兄。”
      “那你可曾了解高崇?”
      芈成摇了摇头道“我与子衣只是在赵国风音客栈呆过一月,她素来谨慎身边的人都不露身份,不过看模样,高崇挺像她卫中的人,我还记得当时在拜访甘罗时,听甘罗叫一个面目柔美的男子绥之。”
      “说来这甘罗可不简单,年仅十二岁便成了秦国上卿,也因着他是秦国年纪最小的上卿在秦国也着实是风云人物,而且这孩子年少聪颖长的如仙童一般漂亮,就是脾气大了些,格外淘气,不少王公大臣想逗弄他却都灰溜溜的收尾,不过看他对子衣倒是不错。”提到甘罗芈成似乎比提到子衣有兴趣的多。
      负刍自然也是听闻过甘罗的小性子,对于子衣与甘罗有这么份交情也是有些惊讶“她还与甘罗有交情?”
      “甘罗唤她阿姐。”芈成顿了顿见负刍蹙眉他好心解释道“但甘罗与他不是一家人。”
      负刍思索了片刻道“我听闻熊子轩在秦国,你通知他帮我打听绥之和夫放,我不便打听子衣却也不能对她一无所知,只能从她身边的人开始。”芈成并未抬头只嗯了一声,负刍了然默了片刻想到熊悍昨日的话便又问道“你可知道安徐?”
      “赵国公子也是纵横家少家主,似是心慕子衣。”芈成张口就来,如同一个搜索机器。
      午时将近,负刍见芈成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也懒得道别就向嘉贤居而去,负刍并未意识到自己匆忙却依旧极其风流的脚步,惹得台上粉黛眉黑,肤如凝脂的舞姬各各面色惊讶,她们回神,娇羞卖力的舞动着自己妖娆的身姿,一群与负刍有些交情的食客纷纷上前欲和负刍搭话,负刍只是应酬了几句便入雅间。

      雅间空无一人,负刍闪着星光的眸子渐渐暗下,默了片刻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招呼伙计煮了热茶静静地等候。
      夫放穿着胭脂色飞云博袍,青丝散乱,慵懒中仍是那般如高山雪松一样遗世独立的清冷风貌。夫放一步步虽是不经意,却又准确地踩在悠扬轻盈的乐点上,似乎他本身的脚步声便就是一曲乐章,他缓缓走进嘉贤居,目光未曾在那些充满惊艳目光的男男女女上停留片刻,便随着引路的伙计上楼,趁着上楼的空档他扫视了四周,雕梁画栋,绣闼雕甍,着实很美但过于豪奢倒显得肤浅。
      伙计才刚推开雅间木门,便见负刍急切地走了出来,夫放自是知道负刍的身份好心道“子衣片刻才来。”
      负刍见夫放似乎认识自己,而且又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有些不悦道“阁下……认识在下?还是说阁下知道在下今日赴约之事?”
      夫放见负刍神情间细微的不快也不甚在意道“你的心我读不透,却又一清二楚,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如此动怒?”
      负刍有些难堪的笑了笑“负刍失礼。”
      “你接近我那小师妹无非是想知道她能否为你所用,我愿意同你讲讲她。不过……”夫放挑眉,若有所思扫视了四周香烟袅袅的雅间道“有何好处?”
      负刍了然道“三百金。”
      夫放信步走到座位上斟了杯酒道“我这小师妹子衣,咸阳人,十五岁便是扶风卫主,王翦幺女,秦相吕不韦义女。”说完夫放看向负刍半惊半喜的模样道“你可还敢接近她?”
      负刍又道“子衣与纵横家少家主安徐是何关系?”
      “我倒希望他们有一日能为夫妻。”
      “可子衣姑娘心中有人,是何人?”负刍并不满意夫放的答案又追问道。
      “那个人啊……算是她的祸患。”夫放说完便没有继续回答负刍的意思,他举起酒杯敬了敬负刍便开始喝起酒。
      一尊清酒下肚,负刍见夫放没有搭理自己地意思,而子衣又没有来,便渐渐有些烦躁,就在此时,夫放忽然轻笑了一声道“紫藤花香……衣儿来了。”
      果然,片刻后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负刍嘴角不禁渐渐勾起看向门口,果然片刻后一个玄裙玉簪的女子推开了木门,见夫放在房中坐着便急忙上前挽着夫放的胳膊撒娇道“小师兄来这么早?我一时误了时辰,师兄别怪我。”
      夫放伸手摸了摸子衣的头“无妨,去见过公子负刍吧。”
      子衣点头起身走向负刍绷嘴默了片刻道“我……叫子衣。”
      负刍无奈笑了笑道“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了。”见子衣疑惑的目光又续道“清夫人告诉我的。”子衣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门忽然被敲响,几个伙计便带着酒肉摆上了桌案,子衣看了看没有吃饭之意的夫放回头用眼示意负刍先吃。
      负刍夹了块鹿肉,肉刚入口负刍笑意凝固,随即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了看子衣。
      子衣有些诧异又有些担忧道“我做的很难吃?”
      负刍忙摇了摇头道“甚是好吃!”
      子衣这才出了口气。
      “为何亲自给我做吃食?”负刍问着眼神里却隐隐藏着期待。
      子衣显然没想到负刍会这么问愣着诚恳道“不是啊,这是给我小师兄做的。”负刍脸色尴尬却被子衣误解为不解,于是子衣解释道“听闻你四处寻我我很感激,但我不喜请人到我住处,所以我只能请你来此,可我小师兄不在外吃饭,所以我只能给他做。”说着子衣看了看从未动过玉箸的夫放有些失落道“看来小师兄今天没有胃口。”
      见子衣有些失落,负刍转了个话题“你这做烹饪的手艺怎就如此之好?”
      子衣笑着望了一眼夫放道“小师兄吃饭挑剔,老是吃不好饭,所以我就学了。”
      夫放起身理了理衣衫对子衣叮嘱起来“我出去醒醒酒,你喝酒便容易胃疼,不可贪杯。”子衣在夫放起身后便也就随着夫放站了起来,在夫放身旁便立刻恢复了那小女孩的情态“小师兄当真不尝尝吗?我很累的。”说着便可怜巴巴的望着夫放,夫放摸了摸子衣的头,优雅的夹起了一棵野菜,用手托着放入口中,细嚼之后接过子衣递上的巾帕轻拭了嘴角后慈爱地看着子衣,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甚是好吃。”说完又叮嘱了子衣几句这才离去。
      夫放走后,负刍便再也忍不住表达对子衣刚才那撒娇模样得惊讶之情“我倒是第一次见你撒娇,不想你还有如此小女儿的模样?”
      子衣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我的小师兄。”
      这是负刍第二次听到子衣这句话,没有任何的理性成分,仅仅只是因为那是她的小师兄,负刍由衷地感叹道“看来你这位小师兄对你当真是很好,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仰慕你,如今看来,他是真的疼爱你。”
      子衣的目光变得温柔,她声音平滑如烟,徐徐从口中吐出时竟是无限幸福“他是很疼爱我,超越了任何人。”
      “你这煮茶的技术可也是为他而学?”负刍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开启了一个雷区话题,还认认真真等着子衣回答。
      只见子衣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想去喝酒,你若想去可以同去。”
      负刍自然也看到了子衣眼神的变化,本应识趣离开,却还是陪着子衣去了山林之中,这一举动不仅让他自己甚是惊讶,便是对子衣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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