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救母》今朝V

2、第 2 章 不过这一斧

　　白冢山位于尚武镇的东南方向，起始，这白冢山只是尚武镇的一个野山头，只不过这几年前，这野山头上住下了三个杀手，拿人钱财，替人卖命，几年下来从未失手，这三个杀人倒也闯下了不少名气，这野山头也有了“白冢山”的名字，但若论这名字如何得来，却是不得而知了。现在，在通向白冢山的羊肠小道上，一匹健马正健步如飞，马上的人心急如焚，时时扬起马鞭，激得马儿奋力跋蹄，激起尘土层层。
　　行不多许，这一人一马便来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一简易酒棚，专供上山砍柴的樵夫跟在附近农田操劳的人们打尖歇脚，午后，酒棚里坐了一些歇息的农人，酒喝着，闲话拉着，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看到急速奔来的一人一马，纳闷道：“这不是那个少年屠夫吗？他怎么跑这来了？”
　　正在疑问当中，只见聂政飞身下马，而那只马卖力过度，再也支持不住，“嘭”地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汉子刚想上前搭话，却见聂政提剑直往白冢山奔去，严肃坚忍的表情，嫉恶如仇的眼神，泛着寒光的剑——
　　汉子心中一急，忙道：“聂小哥，你莫不是要去白冢山找那三个杀手？”他不等聂政回话，急忙上前拉住他，“去不得啊！去不得啊！”
　　聂政猛地回过头来，目若喷火：“如何去不得？”
　　汉子被那怒威的眼神震得心中一颤，嗫嚅道：“小哥你刚来本镇不久，你可能不太了解。那白冢山上的三个杀手其中一个叫鬼斧樵夫，他隐秘于一山上三十多个樵夫中，想杀他的人往往还没弄清哪个是他便被那把斧头砍死了——”
　　聂政伸手制止了汉子，沉声道：“小弟母亲跟姐姐全都被掳到了白冢山，就算是前方是刀山火海，我聂政也不会皱一皱眉！何况——”聂政顿了顿，“我听闻附近的农人颇受这鬼斧樵夫的欺凌，我聂政早有为民除害之心！”
　　聂政最后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酒棚里的几个汉子早被激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纷纷敬酒为壮士送行，更有甚者想要与聂政一起去手诛神斧。聂政婉言谢绝，将碗里的酒一干为敬，拜谢了各位，匆匆向山行去。

　　“喀、喀、喀。”
　　三十多个樵夫，挥舞着手中的木柄大斧，有节奏地砍树劈柴。这其中还有很多上山为家人送饭的妇女，将篮里的果食小心翼翼地摆在木桩上，等着丈夫。他们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看到聂政的到来，也没有听到关于聂政的询问，好像除了手中的大斧，眼前的圆木，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喀、喀、喀。”除了斧头砍在木头上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
　　压抑，透不过气来的气氛。
　　聂政不由地握紧了剑柄，审视着看着眼前这些樵夫。
　　“鬼斧樵夫啊？他就隐藏在这三十多个人中，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一个，或者你刚刚向他问了话，等你转过身，他便挥着大斧向你后背砍去……”
　　聂政猛地回过身，但身后并没有朝头砍来的斧头。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动作。
　　“喀、喀。”
　　聂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掠过一个个犹如木偶一般的樵夫。突然，他的脚步停下了，停在了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樵夫面前。
　　“鬼斧樵夫？！”
　　“呛”地一声，聂政抽出了长剑，冷盯着眼前的人。
　　这个樵夫与别的樵夫看似没什么不同。一样面无表情，一样挥着斧头，一样流着汗，黝黑的肌肤在阳阳下熠熠发光。但不一样的是，这个樵夫腰上，还插着一把斧头，一把铜柄铁斧。
　　樵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冷盯着聂政：“你怎么知道我是鬼斧樵夫？”
　　“一个杀手，除了杀人，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武器做别的事情？”聂政看着他，“你忍心用自己的斧子砍柴吗？”
　　“哈哈哈！”眼前的樵夫突然大笑起来，“这就像你从不用自己的剑割猪肉一样！”
　　“没错，我的剑，是用来杀你这样的人的！”聂政吐出最后一个字，长剑送出，直取鬼斧樵夫的喉咙！与此同时，鬼斧樵夫抽出身后的利斧，朝着聂政挥来。
　　斧刃直劈到聂政的脸前距离两三寸时，它却停住了。它没有伤到聂政，但聂政的长剑却刺穿了鬼斧樵夫的喉咙。
　　“咚”地一声，鬼斧樵夫倒在了地上，他的喉咙血如涌注，但他的表情却是如此得意。
　　“砉”地一声，这是骨肉相离的声音，饶是聂政身快如闪电，他的后背，还是被击中了，血如渠水，顺着伤口缓缓流出，那件干净的粗布衣服，被鲜血俏皮地印上了一朵红花。
　　“你才是真正的鬼斧樵夫？”聂政转过身，咬牙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妇女，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皮肤粗糙的妇人。在这个妇人满是茧子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木制斧头，血顺着斧面一滴滴滴入草丛里，仿若一朵娇小的红花，盛开在一片葳蕤草丛里。
　　“哼，你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看到了一个腰间插着铜柄铁斧的不一样的樵夫时，便以为他便是鬼斧樵夫，哈哈哈……”妇人仰天在笑，那道伤疤随着肌肉的颤动而变得扭曲起来，像是一条蜿蜒的虫子，“你怎么不想想，鬼斧樵夫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找到吗？怎么样，震惊吧，我才是真正的鬼斧樵夫！！”
　　聂政苦笑道：“确实不曾想，鬼斧樵夫竟是个女人！”
　　“哼，我利用的便是你们这种心理！”鬼斧樵夫握了握手中的木斧，“假冒的在前故意露出破绽，而我却躲在后面发出致命的一击……哈哈，从没有人能逃脱过。”
　　鬼斧樵夫又变得黯然神伤起来：“不过你把王老杀了，看来我得再找个替身了……”她看了聂政一眼，“你与其他人也有些不同，反应确实快些，否则我适才那一斧，恐怕都要把你脑袋砍下来了，不过这一斧，你怕是再也难逃过了……”
　　话音未落，鬼斧樵夫伸手一扬，那柄斧头疾如风，映着点点阳光，向着聂政飞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