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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要对我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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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大人,人晕过去了。”执刑的女兵握着根粗木棍子跑到林意跟前报告,头上的红缨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铁制的头盔面上,失了晴日里的招摇。
林意撑着唐李留下的雨伞转身,看着趴伏在长条凳上四肢自然下垂的’桑落雨’瞪大了眼,“才打了一板子,人就晕过去了!?”这富贵人家出生的公子,也忒不抗打了,想上个月老娘喝酒误事被罚了一百军棍,打完后第二日不还是照常上岗巡逻。腹诽罢,林意放开了腰间悬挂兵器,伸手就去捞弋叶痕下巴,“一板子就晕,男人就是弱。”
你皮糙肉厚,你虎背熊腰,谁能跟你比。弋叶痕继续趴在凳上装死,努力忽视掉从下巴处传来的疼痛,想想刚刚那一板子打在自己屁股上的痛楚,下巴上的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居然又想起弋老头的扫帚把了,尼玛难道哥……是个抖M?绝逼不可能。
将军府小公子的脸还真是光滑,手感也好,就是太瘦,有点硌。林意看着’桑落雨’毫无任何反应的苍白脸孔松手,依依不舍,“看来是真的晕过去了。”
“人晕过去了,板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另一执刑女兵握紧了手里的棍棒问。
你们还是不是人了,哥都已经被你们打到神志不清就差吐血了,居然还要接着打。弋叶痕在心底哀号。看来装晕这招不太好使,若是真的再继续打下去,哥一命呜呼,是不是就能穿越回到现代了……若是死不了,屁股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疼啊~~
女神老婆,你在哪里,哥现在特别想你。
不打,是抗旨,打,自己好像有些下不了手,打还是不打?她娘的,这还用犹豫,林意果断回道:“女皇下的命令,我们做臣下的,当然要一丝不苟的去完成,该怎么做事还要本侍卫长告诉你们吗?”
“大人教训的是,小的明白该怎么做了。”女兵领命跑回原处。
本侍卫长,侍卫长,一个在皇宫巡逻当差的头头,干的事跟现代一城管差不多,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职你个大块头还真把自己当领导看,女皇的命令要一丝不苟的完成,说的好听,不知哥那位狠心的皇帝老婆听了你这番话会不会给你加官进爵、赏银千两。看着长条凳下忽然多出的暗影,弋叶痕趴着一动不动,暗叹,天妒英才,蓝颜薄命。
暗影手中粗棍影子陡然缩短,又慢慢变长,这是棒子举起正在落下啊,弋叶痕终于再也无法镇定,怎么办,让哥等着屁股开花吗??
“住手!”
‘啪’
‘嘶~~’
不远处的制止声与木棍落下敲出的震响同时响起,打击激起的雨珠溅了弋叶痕一脸,有些疼。
还好哥动作快从上面滚了下来,自己的屁股若是再实打实的挨了这么一下,只是想想,就觉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痛,弋叶痕半边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砖石地面上,心底余悸难消。
“凤君,你没事吧?”
唐李带着哭音的关心落入耳中,弋叶痕脖子僵硬扭转,艳,惊。
细雨绵密,油纸伞下双人并肩而立,女子高挑,撑伞淋湿自己半个肩头,男子白发素衣,出尘如仙,远远走来,好似天青烟雨中的唯美画卷。
高高在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女神是万千男子们心中的美好向往,而眼前的才是我们应该追逐的对象,成熟妩媚,浅笑勾人,那高耸双峰少说也得D罩杯往上,身高,自从出了冷宫,就没看见一个比自己矮的女人,在现代,男朋友就是为女友当牛做马的存在,现在哥是被人背在背上享福的那个,还想什么呢。
弋叶痕在唐李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身,双目不离远处美人,俯首贴在唐李耳边小声问,“那边的美女是哪位公主?”她伞下的那个男人貌似就是才册封的大祭祀,叫风寻雪。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练霓裳为了卓一航一夜白头,不知道眼前这位仁兄又是为谁青丝化雪,刚才喊‘住手’的好像就是这位白发男人,就是不知道他与美女是什么关系,能得到美女青睐,亲自为其撑伞,弋叶痕的嫉妒心理开始作怪,白发披肩,还穿一身白衣,不知道还以为是奔丧的呢……头好晕!
“祭司大人。”林意几人见到来人忙低头行礼。
风寻雪面上表情不多,瞥一眼右手捂着方才挨了一板子的屁股站立不直衣衫破烂的弋叶痕,“杖刑就此作罢,”旁边林意张嘴欲言,“女皇那边我去说,桑公子就算被送入了冷宫,可凤君的身份仍在,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了。”风寻雪话音陡冷,林意不敢多发一言。
所谓祭司,就是神职人员,在西方被称为教皇或牧师,在中国古代是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和尚或手执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的妖道,再简单点说,他们是不能与女人成婚谈恋爱的,嘿嘿,“唐李知道撑伞的美女叫什么名字吗?”一番推理过后,弋叶痕心理舒服了,整个人半挂在唐李肩头,在冷风细雨中轻抖。
唐李努力的站直身体撑住挂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手遮唇,覆在弋叶痕耳边小声道:“祭祀大人旁边的大人唐李也不认识,但唐李可以肯定,那位大人不是皇女,以前从未在宫里遇见过,凤君,你的脸好烫,”唐李手掌不小心碰到弋叶痕脸颊,惊叫,“凤君,你发烧了。”
“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弋叶痕双颊烧的绯红一片,说话都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只是发烧……又不会死人,知不知道,你哭起来让人很心烦,”弋叶痕胡乱的抹去唐李眼角泪水,“我现在脑袋不太清楚,再哭……小心我揍你。”
“女皇有令,林意几人也是奉命行事,希望凤君体谅,”林意行至弋叶痕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着把雨伞,“凤君若不嫌弃,请先用这把雨伞吧。”
送个伞怎么搞的跟求婚似地,哥现在身体很虚弱,心脏承受力也不太好。被刺激到了,弋叶痕因为发烧眯成细线的双眼瞪成铜铃,刚才还冲着自己喊打喊杀的,这大块头难道也受了什么刺激,就算是上司来突击检查,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现在下着雨,跪在地上,多冷。
“赫连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美人是拿来放在怀中宠的,怎么能让人站在雨中淋到生病,”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性感美女拿起林意手中雨伞,撑开,伸手将弋叶痕拽进自己怀里,“我叫齐明玉,是卫灵国的女皇,没能在赫连大婚之前见到落雨,真是遗憾。”温暖的气息喷在冰冷的颈间,麻酥酥的痒。
卫灵国女皇,遗憾,什么意思?这个更刺激,弋叶痕后脑勺枕在齐明玉胸前的两团柔软之上,本就晕眩的大脑变得更加不知西东,三魂六魄飘飘然聚在半空,呼吸都变的困难,走了一个女神,来个一个妖精,哥今日,幸福指数……爆棚,‘阿嚏’就是感冒发烧,太难受了。
这个陌生女人是卫灵国女皇齐明玉?听说手段也是一等一的狠呢,可是邻国女皇来了烨华国,宫中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意起身,看到被齐明玉搂在怀里的弋叶痕身形晃了一下,迅速低头,拱手弯腰行礼,“祭司大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小臣等就先告退了。”
青蓝油纸伞下,风寻雪微点下颌,“嗯。”
得了凤寻雪首肯,林意带着一队小兵转身匆匆离去,不该看的东西,不能多看,就算看见了,也得装作视而不见。
林意走了,唐李扯扯弋叶痕衣袖,“凤君……”开口了,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凤君,一个邻国女皇,一个权力只比女皇低了一级的祭司大人,在场四人,就他一个身份卑微,这种情况,宫侍没有说话资格,可凤君正发烧呢,若是被女皇看见了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是二十板子的责罚,“请请……请放开凤君。”唐李屈膝下跪。
弋叶痕烧的晕晕乎乎,体力也是所剩无几,听到响声睁眼,唐李的膝盖已经跪进了泥水中,“你下跪……没用……”弋叶痕挣开齐明玉手臂,身体才晃动了一下,又被齐明玉箍住了腰,弋叶痕伸手去掰齐明玉双手,奈何他越使劲,缠在腰上的手臂越使劲,“放手!”弋叶痕微恼,对身后美女的好感就降了几格,“唐李还在地上跪着呢。”
没用,是指跪错了对象没用,还是下跪之人没用?一语双关么。“他又不是自己站不起来,”齐明玉在弋叶痕耳边吹一口热气,小声的暧昧道:“你说,我若是一直这么抱着你,有人会不会生气,真想看到她大怒发狂的样子。”
看到谁大怒发狂?弋叶痕人被禁锢随意动弹不得,身上也实在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跟齐明玉争执,温香软玉紧贴,更是斗志全无。“唐李又没得罪你,你堂堂一国女皇,却为何非要捉弄一个孩子,若是传出去了,卫灵国人岂不心寒。”弋叶痕无奈罢手,为了自己那么点变态恶趣味,就让一个孩子跪在地上淋雨,蛇蝎美人呢。
齐明玉右手抚上弋叶痕滚烫脸颊,手指在唇上摩挲,“落雨,很在乎这个小宫侍……”
“齐明玉,注意一下你的身份。”
声音不大不小,穿过细密雨帘,落入几人耳中,威严不可违抗。
凤寻雪合伞弯腰行礼,“风寻雪见过女皇,女皇陛下万岁。”
女皇突然驾到,唐李慌忙跪转身体,趴伏于地,“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呦,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绕过去呢。”齐明玉松手,抱怨,“好歹我也是卫灵国女皇,不远万里跑来看望你这个唯一好友近日过的如何,赫连倒好,居然故意躲起来,让我在行馆中等了那么多日都不见,哎,果然还是应该像今天这样不请自入,直接入宫,马上就见到了赫连。”
脱离了钳制,弋叶痕弯腰欲将跪在地上的唐李拽起,晕眩袭来,头重脚轻,没了外力的支撑,全身绵软的弋叶痕如坠五里云雾,砸在唐李背上,两个人一起趴进了泥水中。
“凤君,凤君……”唐李被压下在面动弹不得,叫了好几声,背上弋叶痕也没有反应,“陛下,凤君,凤君他病了,您救救凤君吧。”唐李向赫连飞鱼求救。
齐明玉撑伞站着不动,饶有趣味的看向一身暗紫龙袍不为所动的赫连飞鱼,“他可是你昭告天下迎娶入宫亲封的凤君,赫连准备不管不问就这么让人在雨中淋着吗,我还以为赫连刚刚不让我碰他,是因为在乎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里是烨华国的皇宫,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马上回你的卫灵国,我最近很忙,不想看见你。”赫连飞鱼话说的毫不留情。
“赫连你就这么走了,还真是绝情,”齐明玉耸肩,绕过弋叶痕和唐李两人,“反正今日人我也见到了,明日我还会再来的。”说罢,闪身翻过一处宫墙,没了踪影。
这位妹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齐明玉走了,弋叶痕目光又转移到赫连飞鱼身上。
皇帝不都是应该前呼后拥,三千粉黛缠身的吗,昨晚她是独自一人离去的,现在也是一人,伞都不撑,弋叶痕艰难抬头,绣龙纹的暗紫袍摆逶迤拖地,被泥水沾湿,狼狈,却仍华贵,似一朵在细雨中盛放的高贵华莲,凡人不得触碰,看着看着,弋叶痕向来不痛不痒的心忽然就拧了一下……好孤傲的女神。
砰砰砰~
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
“赫连飞鱼,你给我站住,”赫连飞鱼未闻一般,继续漫步前行,“我说了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弋叶痕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开唐李想要搀扶的手,踉踉跄跄的奔到赫连飞鱼面前,挡住去路,仰头,□□的大声道:“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脑子烧糊涂了,胆儿也跟着肥了。
赫连飞鱼停步,弋叶痕身体倾斜,整个人就倒进赫连飞鱼怀中,双臂缠上赫连飞鱼腰肢,滚烫的脸颊贴在胸口,衣服上的冷雨都开始沸腾,赫连飞鱼愣怔,身体僵直,“你让人打我二十板子,害我在大雨中狂奔了一个早上,现在脑袋……又烧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女神老婆来了,看谁特么还敢打哥屁股。
弋叶痕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