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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师徒关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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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弋叶痕抱拳弯腰行礼罢,直身,双手一摊伸到赫连飞鱼面前,笑眯眯索要,“武功秘籍,师父。”玄幻文故事太长,话说太多,午膳后休息到半下午,凉茶灌了整壶依然有些口干舌燥。
“秘籍晦涩难懂,摸索浪费时间,”赫连飞鱼将命人从珍宝阁取来的长剑放到弋叶痕手上,“我教你使剑,长刀要求臂力,不适合你。”
剑出鞘,锃亮,清晰映照人影,因其铸造材料特殊,剑气冰寒,比普通刀剑伤害尤甚。为争夺名剑,曾引动江湖侠客几番拼杀暗抢,后来此剑竟是下落不明,某次出宫狩猎,先皇忽然戏言’朕欲一睹雪霜风采’,不出三日,就有大臣奉送此剑至御前,当是时,先皇即命恰好觐见在侧的桑小将军与三十人近卫好手混战试剑,结果,三分之一近卫当场死亡,三分之一伤重导致残疾,剩余三分之一养了两个月才算痊愈,雪霜杀伤力可见一斑,奈何先皇武艺平平很快厌倦,此剑放入珍宝阁,良久不见天日。
“好剑,”弋叶痕称赞,收剑入鞘,递还给赫连飞鱼,道:“我还是比较中意长刀,进行体能训练后臂力总会增长。”出于个人喜好,哥玄幻文中男主皆擅使刀戟枪棒类长兵器,收集天材地宝锻造剑刃只为送妹纸。
“为何选一把未开刃的钝刀,你不想伤人?”那就别练武了……到嘴边,后面的话,赫连飞鱼终是没能说出口。
习武难免不会伤到他人,写文时,弋叶痕便早有觉悟,“暂时没有伤人的必要,飞鱼,训练时先用木质兵器吧,我不懂控制招式,使真家伙,总觉会束手束脚。”
“待你所持兵刃能碰到我再换。”
哥跟女神老婆段位何止差了千万里,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估计也会被虐的很惨,担心都是多余的。弋叶痕顿觉自己犯傻了,“小灯,去拿我带回来的长刀。”
“是,公子。”
“我先做个热身运动。”以防待会儿抽筋、闪了腰。
“嗯。”
“今天没有政务要处理?”
为方便行动,弋叶痕换去了袍衫,身着九分阔腿裤和收袖短褂,伸胳膊压腿站树荫下活动筋骨,垂落青蓝竹叶纹束腰宫绦在赫连飞鱼视线中左摇右摆晃动,就想扯开了,再多看几眼凤尾缠绕的瘦腰。见弋叶痕扭头回望,赫连飞鱼移开视线,压着嗓子道:“晚膳后再处理。”
“多吗?”
“不多。”
“如果忙,请其他人教我也行。”
“政务有廖霁川处理。”
“廖大人还在紧逼选秀的事儿?”
“没有。”
“嗷。”
“成亲前我会下旨废黜选秀制度。”
“你那帮大臣的强烈反对,有对策应付?延用了几朝几代的制度,可不是简单说废黜就能废黜的,现在提出徒增烦恼,等成亲之后,看情况再下旨吧。”大臣支持选秀追根究底还是为了解决皇家继承人的问题,催婚紧接催育,比爹妈管的都宽。
“介时你将成为众矢之的,”赫连飞鱼提前道出此事只是想让弋叶痕安心,“朝臣言论你毋需理会,我自会妥善处理。”
“选秀制度废除后咱俩立马成亲,成亲后你再废黜选秀制度,皇亲国戚身份无望心里冒酸水的人都会斥责我妖言蛊惑,不过也确实如此,”即便狗屁的选秀制度不废黜,弋叶痕也没有给自己老婆整顿后宫、在自己脑袋上亲植一片大草原的打算,“你的身份注定了麻烦缠身,所以别费尽心思琢磨怎样才能让我置身事外,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枯燥又无聊,不适合我们。”
曾努力要创造一个繁华盛世,可以让洛儿为所欲为,如今,依然希望他可以像洛儿一样无所顾忌的闯祸,相信,她可以帮他摆平一切……她太自以为是。夕阳无限好,弋叶痕笑容狂野又从容,却比背后遥远天边的彤彤落日更动人,赫连飞鱼情难自禁步步靠近。
“难怪千策阁找不到人,原倒是在这儿陪弋公子呢,”葛青鎏翻墙踩树枝跃进坤墀宫,掏出怀里的折子丢给赫连飞鱼,“高茕的案子有眉目了,这是方大人写的上报奏折,你自己看吧。”
“走正门。”
“出示令鉴还要等通报,宫里路线又弯弯绕的头晕,太麻烦……”赫连飞鱼眼神比往时更欠缺友善,难道姑娘来的不是时候??葛青鎏这会儿没心思跟人较真,自顾自在青花瓷的圆桌旁坐下,盛温茶的玉兰壶高高拎起,停顿片刻,还是翻过茶盏,选择倒满杯连灌。
弋叶痕抹去脸上汗水,隔桌站在葛青鎏对面,问:“高茕是什么人?”竟能赢得女神老婆关注,还让秦将军念念不忘。
穿武者简装也别样好看,剑锋暗藏,跟桑落雨的温婉柔美迥然不同,方才是在跳舞?!还是桑落雨的舞比较赏心悦目。葛青鎏捏杯底,直勾勾瞅着弋叶痕,道:“弋公子,饿了,只早上俩包子,姑娘到这会儿还没吃上顿像样的饭食。”
“自己去御膳房,”赫连飞鱼将看完的折子送到弋叶痕手中,“高茕出身城外白桃镇,早年经营酿酒作坊时冒用洛家名号被状告入狱,”见弋叶痕神色并未因提到监狱而有异样,赫连飞鱼才继续道:“一年半后出监牢,机缘巧合救下祈顺义长子获得百两谢银……”
“放高利贷,诈赌骗财,哄抬价格倒卖土地宅院,造假……朝廷明令禁止的勾当,高茕几乎参与了个遍,做事干净利索,一直没被官府揪住小辫子,嘿,是个脑筋极好却不用于正途的狡诈之徒,几年前,震惊京都的五口悬梁自尽案查实为逼债所致,高茕闻风连夜潜逃,至此音信全无,再次现身,却只是具尸体,”葛青鎏无视赫连飞鱼瞪视警告,依旧赖着不走,扭头笑道:“小唐李,麻烦跑御膳房帮我弄点吃的,随便来点什么,定要有酒有肉……雪霜!?早就想生辰时送给千眠的,去珍宝阁翻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
见葛青鎏伸手欲拿雪霜,唐李将其攥紧了抱在怀里后退两步躲避。女皇送给公子的东西,让他看护,旁人便碰不得。
太医院初醒,滚下床就畏畏缩缩的磕头跪拜,胆小如兔的少年,认真起来,样子还挺好看。“姑娘就是想瞧瞧,曾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的雪霜到底有何特别之处,”葛青鎏再次伸手,言笑晏晏劝诱,“你们陛下不敢怪罪的。”
唐李默然无所动,微垂目光不与葛青鎏对视,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唐李,剑放桌上吧,去泡两壶新茶,顺便让御膳房送膳食过来。”
“是,公子。”
“还是弋公子懂得心疼人。”
“闭嘴!鸟悄待着,吃饱了赶紧走人,”电灯泡,打扰哥跟女神老婆培养感情,弋叶痕将折子放到桌上,“高茕既然逃了,怎会忽然返京?身边还带了个孩子,她死后,孩子去哪儿了?戴着青脸獠牙鬼面具,暂住客栈老板也不知那孩子样貌,难道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特意跑来托付她人帮忙照顾?”
“高茕在京都本就没什么人缘,熟识之人当年皆已斩首示众了,陛下的暗卫也在协助张大人查探此事,京城说大不大,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葛青鎏话锋一转,得意挑眉问:“你们猜,来时我见到谁了?!”
“高茕死了,也该结案了,飞鱼没有停止调查,是她还有牵扯进其他案件中?”没有过硬后台支持,小卒子再有能耐,也搞不出那么多事儿。
“高茕不过棋子,跟死去的皇女,将军府,熬资历的朝堂官员都一样,只是幕后黑手忽然止步不前,或清除抹杀或切断掩盖了与所有棋子的联系,没有证据,就无法案律处置。”无罪之人亦无法沉冤得雪。
听女神老婆话中意思,早已做好了最坏打算,也锁定了目标人物。弋叶痕笑道:“罪魁祸首肯定是预见到跟圣上对弈,走到最后只会是输局,干脆就直接停手封盘,力求自保。”
“同意,早早认输,或许还能留条小命,”葛青鎏深有体会点头附和,“像宣王殿下,这会儿还半死不活的重伤躺在床上,秦萧那个女人是近墨者黑,下手也够狠……不是,姑娘说自己看到了赫连樱宣,你们俩好歹给点反应啊。”窝藏朝廷要犯,池家胆儿挺肥。
弋叶痕扭头,看看正努力刷存在感的葛青鎏,解释:“圣上已经命人带话,宣王醒了,自会入宫请罪。”
“啊?!”合着自己是多此一举,葛青鎏老大不高兴的埋怨,“怎不知会一声?大中午跟踪池垶,又饿又热,害得姑娘差点晒中暑了。”
“你离开后,飞鱼也才下的命令,刚好错过了,”弋叶痕调侃笑言:“若执行任务真发生什么意外,甭管缺胳膊断腿还是突然暴毙,都让飞鱼给你算工伤,发放高额抚恤金。”
“姑娘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做鬼也不会放过赫连飞鱼。”
“千万别,我胆小,被吓到了,会找巫女收拾你的,风寻雪应该也懂驱散鬼魂的术法,趁还有命,青姑娘可以提前去了解一番,免得连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了。”
“往日也没见做事多认真,定是又去追哪家男子误打误撞遇到了。”
皆传池芳菏乃江湖第一美男,就是想瞅瞅人长什么样,可惜始终无缘得见。谎言被戳破,葛青鎏依旧问心无愧,拨弄东倒西歪旋转于指尖的倒扣茶碗,酸溜溜道:“夫唱妇随的挤兑姑娘一人,也不知到底是谁跟谁学坏了。”往日姑娘偶尔牢骚几句,也难得赫连飞鱼侧目、片语,实在厌烦了,直接钢针往面门上招呼,冷血无情又凶残恶毒,啧啧,近来变化颇大呀。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赫连飞鱼闻言,伸长臂,捞弋叶痕入怀中,低头,下颌在人柔软发顶蹭了两下,道:“看不惯,就滚。”清冷嗓音愉悦满溢。
“太过分了,”葛青鎏拍案而起,不忿盯视腹背贴叠的两人,少顷,又一屁股坐下,“姑娘要吃饱喝足了再走。”
“您自便,哈哈哈……”向单身汪抛撒狗粮,丧心病狂的开森呢。弋叶痕竖拇指的拳头高高举起,琅琅赞扬:“女神老婆,给力!”
“公子,刀取来了。”小灯齐平双臂颤巍巍捧着长刀回来,却让葛青鎏中途拿走了。
“赫连飞鱼,你平日里不是惯用短刀,怎突然打算换兵器使?”葛青鎏握刀在手,凭空虚砍试耍,“瞅着挺眼熟……”
“这刀是公子要的。”小灯想夺回,又不敢靠近。
“弋公子要练武?!”葛青鎏停手,诧异道:“这破刀比普通兵刃重二倍有余,出门带在身边就是个累赘,赫连飞鱼,珍宝阁里那么多名剑利器,就不能挑件像样的给弋公子用,难道,你也相信劳什子玩意是神兵,足以斩杀妖物。”
“我是练习武艺防身,又不是特意为了杀人。”
“真要杀人,还轮不到弋公子,”葛青鎏抓起雪霜,推荐:“这剑轻巧方便随身带着,也足够锋利,正适合男子。”
“陛下给公子的,当然是最好的。”
难怪唐李抱的结实。葛青鎏看看旁边与有荣焉得意的小灯,笑道:“弋公子,你是给两个小迷糊虫下了何种咒术?竟都如此维护。”
“我长的好看,自然人缘好。”弋叶痕轻笑,握长刀在地上划线,却怎么也没有挥舞的冲动,仿若突然给没唱过戏的外行套上了戏服强推到舞台上,无所适从。难道哥满脑子的练武臆想,却没有练武的细胞?
“招蜂引蝶,赫连飞鱼日后有的烦恼了,”葛青鎏坐等看热闹,“弋公子若想修习刀法,我可以教你,穹荒门的秘技,可是各大门派、江湖武痴求而难得的……”
“飞鱼会教我的,”弋叶痕出言打断葛青鎏,“如果你能胜过飞鱼,我再跟你学也不迟。”
“我们还从未持兵器比斗过,”赫连飞鱼紧盯葛青鎏,冷声吩咐:“去取十字枪。”
哥只是在婉拒葛青鎏,没想引发两人争斗,不过,观摩机会实在难得,“我去拿。”弋叶痕一溜烟跑进偏殿。
女神老婆唯有出战迎敌时才会使用十字枪,凯旋回京后,从母姊下人们口中听多了传奇诡谋的桑落雨一直很想亲眼目睹其在战场上的神勇英姿,却总是梦到铠甲浴血杀红眼的狠戾恶鬼,极是害怕,梦醒了,又愈发想见到……
病娇呢,赫连飞鱼真真害人匪浅。
弋叶痕唇角微扬,扛枪悠哉慢走,出殿宇返回苑中,好整以暇道:“青姑娘吹嘘刀法出神入化,可否让在下学习一二。”
威压蓦然席卷周身,葛青鎏不及回应,赫连飞鱼长/枪已然迎面刺来,紧忙后仰躲避,同时迅速握刀砍挡,暗自无奈,弋公子太坑人了。
热血玄幻文,打斗片段描写必须足够精彩刺激,代入感强,令读者看文时犹若身临其境,为此,弋叶痕动笔写文之前定会在脑中反复预演整个过程,时不时还要亲自上阵慢动作拳脚比划,力求对战流畅清晰,主配角招式切换到位。执笔漫画的几个小青年都是弋叶痕的头号粉丝,皆赞言细节叙述精益求精,用绘画展示于纸上最省力,最让人热血沸腾,而且不用绞尽脑汁的根据三两段文字临时编造完善出五六页纸的多人混战场景。责编妹子曾有幸见到写文中的弋叶痕后,发誓再也不看第二眼,空荡荡的房间,关窗拉帘,大团游走魅影在昏暗中上窜下跳,总担心放地板中央的亮屏超薄本会被踩烂了……
“公子公子,陛下好威风!”小灯兴奋的手舞足蹈,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再多的模拟想象,面对荷枪实弹的战斗,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弋叶痕目光紧追苑内人影,下意识握拳松拳,脑细胞习惯性的开始拆解模仿招式,眼里再无其他,然空明神思仅维持片刻,疑云重重又纷至沓来搅扰心境。
一招一式似有千钧力,兵刃铿锵碰撞,火花四射,比之上次赤手空拳对战,面对许久未碰长刀的葛青鎏赫连飞鱼更显游刃有余。
晓得是刻意放慢了招式以便弋叶痕习学,葛青鎏却来了脾气,铁了心要痛痛快快的跟赫连飞鱼打一场,手中长刀横扫斜劈皆用尽全力,毫无保留。给了个二品的护卫头头身份,许她自由出入宫宇,却从不要求她必须处理与之相关的乌七八糟烦恼事儿,用不着时便放任逍遥自在,除俸禄勉强够千眠敲诈外,想来赫连飞鱼待她也算不错了,可今日所见着实让葛青鎏唏嘘,往日向来闷头谋算、简短命令后再无多言的赫连飞鱼竟会全没避讳的主动和盘托出,去他娘的同门义气情谊,终敌不过个男人。
齐明玉的寻衅,迫在眉睫的三宝贪污案,改革遭群臣阻挠……所有种种皆易化解处理,独独弋叶痕,了解越多,越想靠近,靠近了,又患得患失,好似闷热夏日暴雨将至未至时,赫连飞鱼整个人陷入从未有过的烦躁,胸怀破敌良策,亟待迷雾散去,斩落敌将首级,但敌军踪迹于何处?风寻雪曾人间蒸发般遍寻无果,洛儿过世后又突然临门,出自凤仙谷的《古神记事》与叶儿所著玄幻文一样诡谲匪夷所思,凤凰印日渐灵活,是否会如书中结局伤及叶儿性命?多年之前开始查寻,始终无法插手其中,赫连飞鱼不知自己该如何作为才能让弋叶痕免于灾祸……
与责编妹纸样貌神似的曲殊委托写稿,同姓氏的弋先生经纶满腹,银发飘逸的风寻雪懂得使用灵力,还口口声直呼尊主,凤凰印是否如图腾封印妖物般会吞噬寄主?前尘今朝联系千丝万缕,无巧不成书,身为玄幻文写手的直觉预示,一切绝非单纯偶然,或许包括女神老婆在内,哎,历劫千辛万苦,最坏不过粉身碎骨……想法甫一入脑,弋叶痕突然怕了。
“我认输。”
葛青鎏蓦然大喊,脱手长刀咣当砸落石板地面,嗡鸣阵阵。见十字枪利刃划破葛青鎏肩颈衣衫,削断几缕鬓发,返回坤墀宫的唐李吓愣当场,端在手中漆盘差点也追随长刀坠落。
虽无杀心,却全是杀招,赫连飞鱼哪是切磋,简直要老命。“姑娘甘拜下风,再不提教授弋公子武艺之事,不过玩笑两句,至于如此发狂,比师爹腌制的酸菜坛子还倒牙,”葛青鎏不明就里嫌弃,绕道行至唐李面前,拎走漆盘上茶香袅袅的成双莹白瓷壶,暗自平稳因强催内力而乱走气息后温声笑言:“小唐李乖巧懂事,哪个再敢欺负,活剐了她。”先前若非有胡姓女人相护,怎能存活至今日,又怎能养出这般怯弱性格?
“谢,”唐李满面通红,低头,局促不安道:“谢……护卫大人。”
“我家小朋友脸皮薄,葛青鎏,你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