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承诺与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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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不大的房子，呆在里面却很冷。这是穆祁走进韩奕出租房时的第一个感受，暗橙色的钨丝灯光映照在那石灰墙面上，泛着让人压抑的色泽。麻布沙发上铺着暗灰色的沙发套，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基本让人看一眼名字都感到无聊的文学书。唯一有点色彩的便是阳台了，那在夕阳下颤抖着枝叶的歪脖子树，还有阳台上插满烟头的花盆，里面是已经枯萎的花枝，还有几个只有指节大小的仙人掌，一些能在韩奕许久不回家浇水也能存活的杂草。
穆祁站在阳台上，他看着那些烟头，甚至能够想象韩奕站在自己所站的位置，抽着烟，看着这些让人消极的景色时的情景。回过头，韩奕正站在自己身后收拾衣服，瘦削的脖颈露了出来，这个人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过的并不好。“你什么时候染上的？”穆祁记得曾经的韩奕并不爱酗烟，甚至自己身上带着些烟味都会下意识的站远。就算现在有意识的开始吸烟，那模样也不是个爱吸烟人所有的。
韩奕看了眼那些烟头，笑了笑说到：“好些年了...只不过家里有孩子倒注意了些。现在一个人住也就随意了。”
“我和你在一起时，你也还控制着不怎么抽。”穆祁因为韩奕的缘故，已经开始戒烟，哪知道自己戒了烟，对方却开始吸起来了。他看着走近自己的男人，发现对方的皮肤倒在这乡村野地变得白皙了不少，那双眼睛也变得有神采了，男人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时期一般看起来阳光了不少，只不过那由风吹来的烟草气息还是告诉穆祁，韩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啊...”韩奕轻呼了一声，恐怕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和男人在一起时到底是想要保持着初见时的模样，还是单纯的同对方在一起时少了些困惑苦恼，对香烟的依赖淡薄了些。这样说来穆祁这个人竟然是比香烟还要让韩奕上瘾的“我没注意过...可能是吧。”韩奕将整理好的衣服放进了卧室，一边又拿出需要换洗的衣服出来“我去洗个澡，吃饭时间到了还得去楼下给刘大爷送些烟叶，顺便找个地儿吃饭吧。”韩奕说着走进了浴室，留下穆祁一个人在客厅。
穆祁在客厅里，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一时间有些烦躁。错了，他是自韩奕离开京城后便一直烦躁着，那种情绪宛如十除以三得出的结果一样，无穷无尽①。平息了自己内心的躁动，穆祁走向那茶几，随手拿起一本来翻阅，一不小心竟然是看入迷了去。
当韩奕走出房间门时，头上的水滴滑落在睫毛上，男人的身影便投射在水珠上在韩奕的眼里放大，那一刻韩奕心底传来了一丝若有若为的悸动。他看见穆祁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目光里的深情仿佛一个信徒膜拜神灵一般让他难以抗拒。“看谁的书？”不经意的问到。
穆祁放下书，看了眼那封面回答道：“芥川的《罗生门》。”封面不如内容吸引人，倒显得朴实不少，那书名也未被放在书面正中，而是一个小角落用白字写着，让人很容易忽视掉。穆祁看作者名字，定然是个日本人，书中内容也略偏消极，倒是日本人那略为阴暗的心里才写得出来的。
“那个男人一生倒也是个悲剧了。”韩奕轻轻瞥了眼那本书，好似不在意，眼里却多少起了些波澜“刚出文坛被人捧上了天，人到中年又被贬低了个粉身碎骨，家门不幸，最后倒顺应了自己的想法去死了。”韩奕用毛巾擦拭着发丝，一边说到：“他说：‘天才的悲剧在于被小而舒适的名望所束缚。②’但是最后却江郎才尽，死于他早年奠定的辉煌里。他说‘人生悲剧的第一幕始于成为父母子女。遗传，境遇，偶然，掌控着我们的命运。③’你说，我们能反抗它么？”
穆祁握紧了那本书，再将它放下后，封面早已被汗渍印满。穆祁走向韩奕，他看见男人抬起头，眼里早已经蓄积了泪水。穆祁轻轻碰了碰韩奕的脸颊，那泪水便如同易碎的玻璃，溅在他的手上，摔碎了开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他才发现韩奕那模样早已没有活着的欲望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奕感受着脸颊上紧贴着的炽热，心口撕裂般的痛苦缓解了些许“我这些天在这里，想了许多事，唯独没有想起你和家里人。我怕想起来就像这副模样，丢脸的很，因为这么些感情上的事儿。”韩奕眯着眼，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我倒是想找个地儿这么跳下去，烧煤炭的时候，也想把门窗关好，睡着睡着就去了。可是你倒好，离了我恐怕过的更好了，但是我还有个孩子！我想韩尚谨不是我的，可是又看着他那张和我越来越相似的脸，便怎么也止不住想要继续活下去。想死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了...”韩奕看着窗外风又吹起，那阳台上的野草被吹地摇摆不定“我爱你，穆祁，我想我爱你。我为什么会离开那里，就是唯恐自己会背叛那些伦理道德和你在一起。我认为深爱就是宗教信仰一般执着，但信徒也只有我与你，那么谁又能理解你和我呢？”
“为什么需要人去理解？”穆祁正对着韩奕那双眼睛“违背良心这样活着有意思吗？和我在一起，你和我可以带着韩尚谨一起，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宠他，我会努力工作，给他选择最好的教育，等他长大了，给他找个体面的工作。你想要继续工作就继续工作，想要陪着我便陪着我...我会比你现在的女人更会做菜，家务全包！只要你感到舒心就好。”穆祁缓缓的说着，他捕捉到韩奕眼里的动摇，如同摇曳着的最动人的烛光，低下头，舔舐着男人脸颊上的泪滴，穆祁顺着泪摩挲着韩奕的嘴唇，他听见男人若有若无的哽咽声，如同受伤的幼兽，让穆祁心疼。
“嗯...”
千言万语的情感的表达，远远不如韩奕这一声呢喃着的应答。火热的情感包裹着韩奕的身躯，他第一次做出的最大胆的决定，希望不要让他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承诺与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