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齐小霁

18、公主出嫁

　　（十八）公主出嫁
　　“什么事？”沈宁庭到了门外发现声音是从另一方向慕容墨的房间里传来的，门口一地狼藉，门前站着那个小丫头沈宁庭认出来不是慕容墨的在宫里带着的贴身宫女沁儿而是之前在慕容玦身旁看见过的小宫女。小丫头看见沈宁庭出来了，提着裙子便向沈宁庭走过来，看神情沈宁庭估摸着情况不太对。
　　“公主不吃东西。”小丫头低着头目光留恋的望着那一地的狼藉，语间很是惋惜。突然小丫头好像发现了什么，回过头来四处看了看，最后停留在沈宁庭身后他的房间，杜仲刚顺过气来还在喝水，小丫头的目光尽头却是直盯着桌上的山楂糕。她回头闪着一双眼睛看着沈宁庭，“大人你有山楂藕粉糕，公主不愿意吃那些东西，糕点这一类，应该还是会吃一点的。”几乎是瞬间明朗的情绪。
　　“小丫头眼睛够尖的，这样，你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我马上给公主去送晚膳。” 沈宁庭想着剩下的糕点估摸着在杜仲房里，顺手招来小厮去他房里取。
　　“好的。”小丫头爽快的说着，转身回去收拾之际还不忘回头多看了几眼沈宁庭的山楂糕。
　　沈宁庭回房间时，桌上的糕点已是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杜仲虎视眈眈的监视之下。
　　“我给你还留了几块，很……”杜仲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宁庭没有听清，眼见他又要噎住了，沈宁庭把桌上的茶盏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我吃饱了，剩下糕点应该在你的房里吧？”沈宁庭说完这话杜仲眼前一亮，使劲点了点头，满足的又拿起一块山药糕。
　　不多时好几个小厮便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过来了，沈宁庭看着包装的形形色色的糕点盒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沈安这是真把他当牲口在养了。好在现在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不然这么些糕点可是要糟蹋不少。沈宁庭取了些糕点，又看着好像还有蜜饯一类，也装了些放进杜仲带进来的食盒里，然后又各类糕点挑了些另包了起来。
　　“你把这些给公主送过去吧。”沈宁庭说着向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然后拎着另外的一个包裹出了门。
　　“好嘞。”杜仲也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手，简单把糕点归置了一番，沈宁庭已经不见踪影，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喜滋滋的拿着糕点便往慕容墨的房间去了。
　　沈宁庭拎着糕点盒正要问小厮那个小丫头的房间时，正巧她开了房门似乎要出去。
　　“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小丫头一眼看见了他，规规矩矩的向他行礼。
　　“我估计这些糕点你大概也会喜欢所以给你拿一些过来。”沈宁庭把手里的糕点盒向她扬了扬。
　　“谢谢大人！”小丫头脸上又被点亮了好几个度，毫不掩饰的笑意解释着她此刻明媚的心情，她正要伸手接过，沈宁庭示意他帮她拿进去，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一进门，小丫头还顾不上带上房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糕点盒。
　　“慕璃，”小丫头头也不抬的说着话，眼睛极快的在盒子里扫视着，“大人你太有心了。”慕璃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正要拿起一块糕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转身在身后的柜子里搜寻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回来坐下了，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中等大小的瓷罐。她把瓷罐放在桌上，第一块拿起的糕点递给了沈宁庭。
　　“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沈宁庭摆手，慕璃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大人你这样就不对了，吃东西的心情虽然和东西本身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环境，两个人一起吃和一个人看着，感觉是很不一样的。”慕璃很是正经的看着他，虽然有些可笑，但沈宁庭几乎从她脸上的表情和虔诚的语气中感到了一种类似于信仰的存在。他没有再拒绝，接过了她手中的糕点。
　　“大人你吃的时候可以加上这个。”慕璃在他接过了之后情绪再一次明朗，情绪变化这么大还这么快的人，实在是少见，可见书里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慕璃在桌上拿了一个空杯，从罐子里倒出来一些粉末状的东西，然后把杯子递给了沈宁庭。“这个是我自己用茉莉花做成的花粉，大人你运气好，去年的正好被我吃完了，这是今年新做的。”慕璃一脸期待的等着沈宁庭尝试，沈宁庭也是带着些许期许在杯子里沾了些花粉。
　　“怎么样？”慕璃忽闪忽闪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沈宁庭。
　　沈宁庭十分满足的点了点头，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的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怎么说，确实不止是简简单单的配合她这么简单，糕点本身就是清新的口味，加上了花粉，有了自然的味道，加重了山楂的清香口感，加上淡淡的花香，原来的糕点变得大不一样。本来是已经吃过了，因为加了花粉的缘故，沈宁庭不知不觉又吃了不少。
　　一面吃着，慕璃还给他说着各类花粉、果酱怎么配在一起、怎么自己做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沈安虽然清廉，但是逢年过节或是宫里给进贡了什么时兴的吃食一类，慕容玦大多数时候会惦记着给沈府送去一份。对于各类吃食，沈宁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么认真的研究，还是让沈宁庭很是佩服。
　　吃完了糕点，慕璃还塞给了他一罐还没有开过的槐花蜜和一罐百花粉，沈宁庭看她不止是客气客气而已，所以没有过多推辞，拿着两个精致的瓷罐往自己房间里去了。今晚确实是非常愉快的，不过沈宁庭觉得有些积食，天色也还早，所以放下了花粉花蜜之后又出了门。和门口的侍卫们交待了之后，沈宁庭没有带小厮，一个人往驿馆外去了。
　　今晚的天色格外暗，驿馆又在城郊，起初还能大致看清前路，越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晚，没过多久能看见的距离便已不过三四米。周围亦是格外安静，秋蝉鸣叫的时节已经过去，其余的虫子也是大概忙着过冬没工夫叫唤，耳边就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的风吹过头顶树叶的声音。
　　沈宁庭虽说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出门前忘了带上一盏风雨灯以至于前路难辨，正当他纠结于是回去还是继续走走时，地上的落叶被踩压的声音轻微从一个方向传来，沈宁庭仔细辨别才大概猜测是人的脚步声，他停下了脚步，那声音也突然停止。
　　“哈！”杜仲突然从旁边的灌木里跳了出来，沈宁庭只觉得一道黑影挡在了眼前，还是听声音他才分辨出这应该是杜仲。沈宁庭被吓了好大一跳，不过因为夜色的原因，加上他并没有叫出来，，所以杜仲其实并不知道他脸上此刻精彩的表情变化。“怎么样是不是被吓死了？”杜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恶作剧的效果。
　　“好累，回去好了。”沈宁庭强做镇静，努力调整呼吸平静了下来，然后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自言自语，转身便要往回走。
　　“小庭子！”杜仲在他身后叫他，紧跟在他身后，沈宁庭像是刚刚完全没有看见他一般，头也不回。杜仲加快了步子和沈宁庭并肩走着，拿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看见我吗？”见沈宁庭还是不理他，干脆一把拽住了他，“喂！”
　　沈宁庭停下了步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宁庭的语气宛如刚刚睡醒一般。
　　“我一直跟着你啊？”杜仲被他问的不明所以。
　　“跟着我？我刚刚在这睡着了啊？一醒来就看见你了，你怎么跟着我？”沈宁庭佯做不明白杜仲的意思一样。
　　“哈哈——”杜仲干笑了两声，心里已是有些莫名其妙，“小庭子你又想耍我，你刚刚才从那边过来。”
　　沈宁庭沉默了片刻，拿起手在杜仲额头上探了探，又在自己头上探了探，“没生病啊……”沈宁庭囔囔道，“你今天太累了，回去休息吧。”他抓过杜仲便要往回去的方向走。
　　“你……你才生病了呢……”杜仲心里的小鼓打的更响了，就连离他不远的沈宁庭都感觉到了他明显加快了的心跳。
　　“别想了别想了，你刚刚看见的就是我，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吧。”沈宁庭正经的谆谆教导，一面说着一面还安慰一般的轻拍着杜仲的后背。
　　之后回去的一路杜仲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沈宁庭感觉到他越走越快，呼吸也是格外沉重，不多时便到了驿馆，杜仲二话没说扔下沈宁庭便往自己房间里奔去。
　　“杜小将军怎么了？我看脸上不太好要不要叫上大夫来看看？”门外的驿馆馆长也正好要回房撞上了两人，关切的问了一句。
　　等到杜仲的房门被重重的带上了之后，沈宁庭才放任自己笑了出来，不过怕杜仲听见他也不敢笑得太大声。“不用了没事的。”沈宁庭笑着回了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馆长愣在了门口。
　　这个晚上沈宁庭休息的相当的好，休整了一个晚上，翌日一早，队伍便离开了驿馆继续前行，杜仲接下来好几日都是心神不宁的，沈宁庭看在眼里，不过依旧没有告诉他真相。大概走了一个多月，到了开阳城，南楚的迎亲官一早等在了城外。到了开阳，便是已经离南楚不远了，再有几日的工夫，到了两国边界丰泰城，沈宁庭便可功成身退。
　　“下官已在此恭候公主多时。”见面之时沈宁庭又是一阵周旋，必要的见面礼节问候之后，他又问了慕容墨一路来的情况，这么折腾了小半日，好没意思，好容易盼到了晚膳之后沈宁庭这才得空回房间休息。
　　慕容墨的近况，怎么说？一路护送来慕容墨似乎是有意避开了他，他让杜仲给她送给几次糕点，她倒是都没有拒绝，不过听杜仲和慕璃所说，一路来她都是郁郁寡欢。惟一次，沈宁庭远远在房门外大概看见了她，整个人看着很是憔悴，完全不像是新嫁娘。
　　一路来每天晚上沈宁庭几乎都是倒头就睡着了，这一夜也不例外，到了后半夜，沈宁庭被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惊醒了，他开门之时整个驿馆的灯都被点亮了，晃得他眼前一片迷糊。
　　“大人，公主出事了！”前来敲他门的小厮急急忙忙的向他禀报，沈宁庭眼前猛然一黑，好在他顺手扶住了门框这才稳了稳心神，也顾不上换衣服便匆忙的向慕容墨的房间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