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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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两点钟，小洋楼的书房依然是灯火通明。关关和陆令非各自占据了一台电脑，正埋首工作中。
“哥，我有发现，你过来看。”关关用鼠标点了一下那一串英文公司名，“顾殊予父母的机票，是公司信用卡买的。我之前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公司……”
她打给顾殊予帮她装的搜索软件，这个公司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在英国只有一个邮箱地址，而他的控股公司有三个——
“Galaxy Captial？银河投资，我记得这个公司。”关关连忙翻找起来，“是我在飞机上时你发过来的，司法会计专家们发来的账户名单。我让顾殊予帮我查了其中的几个账户。其中有一个账户跟这个银河投资有过金钱往来。这个名字还挺霸气的，我就记住了！”
“这么来说，顾殊予父母的死，跟睡美人杀手之间很可能有所关联。难道17年前睡美人杀手就针对顾殊予和他的家人有了什么计划？”陆令非也为之一震，让关关把资料转给他，“我来再查查，看看这趟航班上还没有谁是用了可疑信用卡买机票的。”
相比陆令非难得的喜形于色，关关的心却沉得越发深了。如果就像顾殊予记忆显示的，乔教授很有可能真和睡美人杀手有所关联，而且很有可能在顾殊予父母死亡这件事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么在动机方面，顾殊予——
关关强迫自己放弃那个会让自己的心滑向深渊的想法，毕竟一切尚在调查中，决不能这么快就下什么定论。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查查今天顾殊予收到的，格拉姆秘密手机的银行账户信息，应该可以发现更多问题。”关关捏了捏太阳穴，数学什么的还真不是她的强项，不过为了能尽快查明案情，也只能加把劲了。
“累了吗？去休息吧。”在关关坚持的话说出口前，陆令非抢先劝说，“我知道你心急破案，但也总要劳逸结合，循序渐进。而且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接顾殊予出院吗？你总不想带着两个黑眼圈去见男朋友吧！”
“怕啥，有黑眼圈就有遮瑕膏，女人的秘密像六哥你这样的直男是不会懂的。”关关捧着自己的脸，配合地开了个玩笑，“不过还是听你的，我去睡了。明天早上见！”
“好好休息，明天见。”
不能让六哥觉得她太躁进，反倒容易引起他怀疑。关关一转过身笑容便不见了，她双手握拳，没关系的，回到房间关上门，她也还可以继续……
“陆检察官、顾博士，关律师怎么没来？”赵宇上了陆令非的SUV，发现今天的校园之旅居然只有他们三人，便问起关关来。
“关关她还有工作在身，所以没办法跟我们一起来。”陆令非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不过她会准备好晚餐等我们，也算欢迎你回国。”
“你们也太客气了。”赵宇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一直没有出声的顾殊予，客气地致意，“会不会太麻烦关律师——”
顾殊予睁开了还有些红血丝的眼睛，赵宇愣住了：“顾博士身体还好吧？”
“我没事。”顾殊予声音还有些嘶哑，显然身体不在状态。
赵宇提出改天再去学校，被顾殊予很果断地拒绝了。陆令非在后视镜中和顾殊予对视一眼，便也跟着劝起赵宇：
“他昨天没睡好，所以有点没精神，让他养会儿神吧。”
“读书的时候，我们之间都是怎么称呼的？之前在H市初次见面时，你叫我阿宇……”
“是啊，那时候我叫你阿宇，你叫我令非，他是殊予。”陆令非说道。顾殊予今天不在状态，只要由他来主导这次10年回溯之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事到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还保有那些闪耀的青春记忆。
顾殊予还保持了他原本的“死样子”，虽然没有记忆，却仍让他觉得熟悉；而坐在副驾驶这个衣冠楚楚，低调奢华的赵宇，却真的除了脸之外已经是陌生人了。10年之前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今天的他们会是这个样子。他想找个人一起忆往昔也不可得，想想都不胜唏嘘。
陆令非开着车，直奔他们当年的宿舍楼。宿管科的阿姨仍旧是当年的那个，一见他们三个人进来，眼睛都亮起来了。
“小顾、小陆、小赵，哎呦，你们三个怎么回来了！”阿姨惊喜交加，不住地打量他们，“小顾还是跟以前一样，身体好些了哇？小陆看起来沉稳多了，不过还是小赵变化最大，这要不是跟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大街上走个面对面我都不敢认。当年你突然失踪不见了，小陆还找了警察来，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我出国了。”已经是封宇的赵宇有些尴尬一笑，“有些特殊情况，走得太急没和学校打招呼，给您添麻烦了。都过了10年了，难为阿姨您现在还记得我们。”
“忘记哪个也不能忘了你们三个，当年给我找了多少麻烦。隔个几天就有小姑娘也不睡觉，大半夜跑到楼下来鬼吼鬼叫的，劝都劝不走。”阿姨指着顾殊予开朗地飚出了方言，“尤其是小顾你这个男小宁，长得漂亮书念得老好，老有腔调，电视剧里的小鲜肉伐来塞，哪里比得上侬。阿拉还记得，侬把个小姑娘送的千纸鹤从阳台上就呼啦一气倒出来，纸鹤飘得嘞到处都是，小姑娘哭得妆都瓦特了。小赵好心上来劝小姑娘，还被踢了两下，闹得不可开交。到底是小陆莱塞，叫了小姑娘的同学来，才把人弄走。”
说完顾殊予，阿姨又找上了陆令非：“不过侬也老多小姑娘欢喜，平时小姑娘们围在外面噶三胡，都说伐晓得啊里只小宁把那搓进……”
陆令非被阿姨一番“痛说革命家史”也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赵宇倒还颇有兴致地听着，转头对陆令非说：“原来当年你们两个都是风光无限，倒是不难想象……”
陆令非轻咳了一声，10年前的他正是年少轻狂，又跟顾殊予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家伙一起混，真是做了不少让人汗颜的事。
“阿姨，能不能和住在我们宿舍的学弟打个商量，我们想上去看一看。”
“这有什么问题，我这就给你传呼他们。”
听说来的人是之前住在这个宿舍的传奇学长，几个学弟还是很配合地让出了地方。封宇看着这个不大不小的寝室，觉得有些新奇：
“所以，我们10年前就住在这里吗？这和我在加拿大读书时完全不同。”
“是这里，进去看看吧。”陆令非点头说道。
走进这个散发着“男子汉”味道的宿舍，陆令非面不改色，顾殊予和赵宇两个承受力比较弱的人不约而同皱紧眉头。
“嗯，10年前这里还是研究生宿舍，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们是没资格住在这边的。”陆令非说，“这个宿舍的好处在于24小时有电，坏处则是因为是男女生混住的研究生宿舍，很容易出现各种状况。类似宿管阿姨说过的那种……”
陆令非向他们二人指出当初他们住的位置，顾殊予走到据说原来是他床摆放的位置旁，转身对陆令非说：“你还记得我们三个人最后聚在这个宿舍里的情景吗？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最后一次三个人，陆令非回想了一下：“那次应该是4月末，阿宇生日那天，不仅我们，还有已经过世的卢燕师姐以及阿宇的几个同学……”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在宿舍里围炉吃火锅，大家都带了礼物来，只有顾殊予没有。现在想来，那时他应该已经得了睡美人综合征，已经顾不上赵宇生日的事了，但那时他对此一无所知，因为顾殊予的不上心觉得他不讲义气，还是挺不满的。
当时他送了赵宇一个他自己改装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卢燕带了一整套赵宇需要的教材来，她说是和顾殊予和送的，不过顾殊予却摇头否认了。而赵宇的同学则一起合送了他一套他喜欢的玄幻小说作家的签名书。就是后来他看到顾殊予曾翻阅的那套穿越夺舍的修真小说。
“我问过他，为什么喜欢看这样的书，归根到底‘夺舍’也是另一种意义的杀人，不像是他喜欢的类型。”陆令非整个人都陷入了追忆的情绪中，“但是阿宇说，他只是羡慕小说里的主人公，即使一个人陷于完全未知的世界，也对本我不抛弃不放弃，让自己足够强大，配得上天马行空、快意恩仇的人生……”
“不过那次聚会你和卢燕师姐都没待多久，她是一直魂不守舍，脸色也不好，阿宇问她是不是病了，她也含混不清带过去了。你那天也是，除了讽刺阿宇读书品味的那句之外，就全程都是沉默。”陆令非停顿一下，“不过也许那天你们的确是有事吧，才坐了不到1小时，乔教授就打过电话叫你们回去了……那天后来的事，你还记得吗？”
“完全没有。”顾殊予脸色沉郁。
“其实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赵宇出言缓颊，“只要我们还是我们，只要当年让我们成为朋友的那些特质还在，无论何时都可以再来一次。就在这个把过去的我们连接在一起的地方，你们好，我是赵宇，也是封宇，请多多关照。”
他向陆令非和顾殊予伸出手，露出了一个“赵宇”式的灿烂笑容。
出了宿舍，他们前往J大有名的学生餐厅，在读书期间一向很挑剔口腹之欲的顾殊予和陆令非几乎没来过这里，只有省吃俭用的赵宇是这里的常客。
陆令非陪着赵宇还在看食堂的菜色，顾殊予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刚刚是院长的电话，他让我去一趟他办公室，说是有急事找我。”
“那就赶紧去吧，我们就在附近转转。”赵宇说，“不要耽误正事。”
顾殊予点点头，转身直奔学院行政楼。
“殊予，赶快进来坐。”院长大人笑眯眯地招呼他，“就算你今天不来学校，我也要打电话跟你说这件事。”
“是乔教授的事儿。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乔教授所有横向课题的报销记录吗？财务处整理了好一阵，昨天才弄完，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有年头了。现在都在这里了。不过我们学校对横向课题一向管理都很松散……”
“我知道，谢谢院长。”顾殊予拿过那一厚纸袋的文件。
“还有，你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也申请下来了，那个实验室你也用过的，就是乔教授原来那间。原本使用这个实验室的老师听说你要回来，自己就找到我，说愿意跟你交换。”院长把一串钥匙交给他，语重心长地说，“你来了就去看看吧，看还需要什么，提交一份报告给我。学校和院里都对你寄予厚望，殊予啊，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多谢你，院长。”顾殊予郑重地接过钥匙。循着记忆他来到久违的实验室门外，拨通了关关的电话。
“嘿，女朋友！”他以她的“头衔”称呼他，那三个字的音节都带着淡淡的甜意，让电话另一头的那人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好，男朋友。”
“听声音情绪不错，这次也是大胜而归么？”顾殊予开了实验室的门，轻笑出声。她这次没有跟他们来J大，是因为她要打着“被窃画家律师”的名头找许专员麻烦，不过听声音她应该已经把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出了。
“我就差拿着照妖镜给他一下子，让他现出原形了。”关关说，“经过这次，应该有一段时间他不会想着来招惹我们了。你们的校园之行呢，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让你的心情没办法那么美丽了。”顾殊予说，“我们一直这样说话，不要停，如果超过10分钟我没有答话，你就挂掉电话帮我打120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关被他说得头皮发紧，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六哥和赵宇呢？他们不在你身边吗？”
顾殊予已经走进了实验室，毕竟是学校制式装修的成果，这里和他记忆碎片里并没有太多差别。他的目光在实验室里绕了一圈，最终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他记得的，这里是他的专属座位。
“他们还在学校里参观，我在学校分配的实验室。”顾殊予坐下，看着窗外已经凋零的花树，“我当初的位置应该景色不错……”
“去J大实验楼，马上。”关关按下与前排司机的通话按钮，再转回顾殊予这边已经化身咆哮教主，“顾殊予，你是不是非得死而后已才开心！我告诉你，你要是把你小命作死了，我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马上在大街上拉个男人就去民政局扯证，你信不信！”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顾殊予反倒笑了，“打电话只是有备无患。”
“那你也给我老实点。”关关并没有放下心来，“我没那么强心脏……”
“我还记得关于这个实验室的一些事情，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卢师姐则是在靠墙角的位置，还有几个硕士生来来去去。这张桌子好像还是我原来用过的那个——”
顾殊予想了一下，拉开抽屉，手指摸上书桌台面和抽屉上部挡板支架之间那条凹槽，这是这种形制的办公桌都有的构造。他那些小时候的各种记忆中，他曾经在这种小空间藏过东西。
居然真的有！顾殊予指尖摸到了一个长条形状的小东西，黏在凹槽里。他大力抽出抽屉，将那个东西抠出来。
果然是一只U盘，蓝白相间没有造型可言，存储量只有2G，在10年前应该是随便哪里都能买到的，最普通的那种。
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并没有任何记忆闪回，是刺激不够，还是这个东西埋得太深？他有些恍惚。
“顾殊予，顾殊予？你没事吧？”见他迟迟没有声音，关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他指间转着那只U盘，他今天出来并没有带笔记本电脑，看来这里的内容要等等才能揭晓了，“你今天出门，带了笔记本电脑吗？”
关关以与心急火燎的车速截然相反的龟速进了实验室，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顾殊予面前，表情淡淡的，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顾殊予把笔记本放在一边，伸手揽住关关的腰，关关也不挣扎，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真生气了？”他低声诱哄，“是我不好。”
“不是说要笔记本电脑，要做什么？”关关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开口就是说正事。
顾殊予将她拉进了一步，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我并不是故意甩开他们，自己来这里的。是院长叫我去了办公室，把这里的钥匙交给了我，让我过来看看。我要是想瞒你，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别人谁也管不到。”关关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而我能做的就是守着我自己的诺言。不我告诉你顾殊予，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之前说的全都会成——”
那个“真”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顾殊予激越地抱紧她，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仿佛这样心就不会有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