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gl）》青青子衿景乐君

9、以怨报德

　　白术手里提着灯，唐莳萝走在她的边上。今年的元宵佳节，气温回暖，河面已经开化。河上的灯火荧荧点点，和泛着波光的水面交相呼应，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
　　白术把手中的河灯递给唐莳萝一只，唐莳萝今天像是有心事，又是一怔。作为大夫的白术一只手探到她的额头，这才把她吓了一跳。
　　“莳萝，你有心事？”白术不无担心。
　　唐莳萝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可能是有些想家人了……”
　　白术恍然大悟，上元节乃是全家团聚的佳节，唐莳萝的亲人却还是生死未卜。想到这里，她把手中的一只河灯塞到唐莳萝手里，认真的说道：“莳萝，我会为你找到你的亲人的。”
　　“嗯。”唐莳萝仿佛开心了些，“阿术，你为什么买两个河灯？”
　　“嘿嘿，”白术望着远方的河灯，“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你的。”
　　唐莳萝眉头皱起来：“不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白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要和你携手至老，与你要和我携手白头，这两个一样么？”
　　唐莳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马上掩饰过去：“没什么不一样。”
　　白术蹲下来：“你说一样就一样好了。”说完，轻轻把河灯放到水面上，待到河灯顺着风向飘向远方，白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唐莳萝在白术旁边蹲/下身子，点点白术的头：“别说的我好像欺负你似的。”
　　白术猛然睁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唐莳萝，眼中流光溢彩，看的唐莳萝有点呆。
　　“莳萝，把你的河灯放了吧。”白术轻轻为唐莳萝理理被清风吹乱的发丝，道。
　　“好。”莳萝在白术的注视下慢慢闭上眼睛。
　　白术收回自己的视线，浅浅一笑。
　　许好愿，莳萝睁开眼睛，对上了白术带着笑意的眼眸。
　　“怎么？”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情深共白首。”白术握住莳萝微凉的指尖，道。
　　唐莳萝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晚风吹来，河面漾起了微波。
　　白术笑着将莳萝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莳萝，你能感受么，这颗为你跳动的心。”
　　缓缓的把自己的手脱离白术的温度，唐莳萝静静的看着白术，摇了摇头：“白术……阿术……”
　　“我在。”
　　“若我死了，你还会和其他女子赏这河灯么？”
　　白术一愣，她万万没想到唐莳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莳萝，我不许这样说！”
　　唐莳萝凄凉一笑：“阿术，我的病，我很清楚。你大可不必安慰我。”
　　“莳萝……我是大夫，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相信我，嗯？”白术涨红了脸，急急忙忙的说道。
　　唐莳萝继续摇头：“当年，你们都说无药可医。命既如此，莳萝不该误了阿术的一生。”
　　白术盯着眼前人，那人的难过仿佛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莳萝！我有办法医治你！”
　　唐莳萝抬头，眼中带着些许欣喜：“真的？”
　　白术奋力点头：“是。我一定会治好莳萝……然后……然后……和莳萝白首不分离。”
　　“我相信阿术。”
　　两人携手在河边漫步，漫天的星辉熠熠发光。此时的河边，人渐渐多了起来，热闹起来。一对对情侣在河边许愿放出河灯，愿天知其意，执手至白头。
　　“走开！别打扰我家少爷和这女子恩爱！”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惹得白术和唐莳萝都皱起了眉头。
　　南川城有一霸，贺一鸣。贺一鸣的父亲贺文慈是当地实力最大的商人，老来得子，对贺一鸣溺爱的不得了。尽管这贺一鸣欺男霸女，奈何贺文慈用钱打点了官府，官府便成了贺一鸣的护身符，众人只能敢怒不敢言。
　　唐莳萝气的不得了，拉着白术来到被众人围住的地方。透过人群，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男子被贺一鸣踹到在地，而贺一鸣怀中的女子满脸都是泪痕的望着男子。一看就知道那女子本和男子是一对，硬是被贺一鸣掳了去。
　　白术不想惹事，轻轻攥攥唐莳萝的手，想带着唐莳萝离开。谁知一向顽皮的唐莳萝竟然不管不顾的冲出了人群，对着贺一鸣的腿就是一脚。
　　“哎呦，谁敢踢我！”贺一鸣被踹的不轻，膝盖着地，疼的咧着嘴。
　　白术跟着挤进去，拉住唐莳萝。
　　“哎呦，小娘子长的不错嘛。”贺一鸣站起来，抬手让手下别动，换上一张笑脸，眼睛因为这笑容而成了一条线：“小娘子不如从了我？”说完，便要去拉唐莳萝。
　　白术挺身站到唐莳萝面前，拱手道：“贺大少爷，她是我的未婚妻，想必贺大少爷不会夺人所爱吧？”
　　白翼曾经救过贺文慈的命，算起来也是贺文慈的救命恩人，贺一鸣理应对白术礼让三分。哪里会有人料到贺一鸣顽劣成性，根本不把这救命之恩当回事，挥挥手叫手下上前和白术对峙。
　　“贺少爷，”唐莳萝轻轻握住白术的手，从她身后走出来，“听闻贺少爷是‘正人君子’，小女子一直想见识见识，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让小女子失望了。”
　　贺一鸣听到唐莳萝这样说，哈哈一笑：“小爷我最爱的就是美女，你要是心甘情愿和我走，我会对你好的。”
　　唐莳萝保持着笑容，不顾一边急的满头大汗的白术，故作委屈道：“不知道贺少爷是对第几个女子怎么说了……”
　　“放心，只要你和我回去，小爷我保证你不会受委屈。”说着，就要去摸唐莳萝的脸。
　　最近有消息传出，说彩衣坊和贺家联姻了。如今，彩衣坊掌柜的和纪风荷就在不远处，正朝着这里走来。白术心下知道唐莳萝是在用计，但她着实是见不得唐莳萝受委屈，于是一个刀手，劈到贺一鸣的手臂上。
　　“啊——”贺一鸣挨了一下子，急忙收回手，疼的哇哇大叫，“上！都给我上去！打死这个姓白的！”
　　尽管白术戒备着，四五个人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脚，身上脸上还是挂了彩，白皙的脸尽是乌青。好在贺一鸣的手下也不是什么高手，人多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一个肚子上挨了白术一脚，一个胳膊被白术扭了一圈，一个已经成了乌眼青。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白术用袖子擦擦唇角的血，把莳萝死死护在身后。
　　“贺家大少爷未免有点欺负人了吧。”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贺一鸣和白术同时朝那边看去。
　　人群自觉的站成了两排，声音的主人这才缓缓地走到了贺一鸣面前。白术见到此人又是一身冷汗——“彩衣坊”的老板娘纪风荷，身后就是掌柜的，还有一个长的和贺一鸣有点相似的白胡子老头。
　　“鸣儿，你怎么能到处闯祸！”那老头明显有点生气，呵斥道。
　　贺一鸣直着脖子：“爹，我就想要这个女人，这小大夫不给我，我便教训他一下，有何不妥！”
　　纪风荷哼了一声。贺文慈脸色大变，拿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朝贺一鸣身上打去。南川城人尽皆知这贺老爷最宠爱这个儿子，难得见到他教训贺一鸣，都睁大了眼睛。
　　白术冷笑。
　　果不其然，抬得高高的拐杖最终也没落到贺一鸣的身上，而是再次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孽子！”花白的胡子抖了三抖，贺文慈才骂道。
　　纪风荷笑，声音倒是有些阴阳怪气：“贺老爷别动怒，孩子淘气在所难免。”
　　贺文慈叹了口气：“让亲家看笑话了，我这儿子有时很是顽皮，见谅。”
　　纪风荷笑的更厉害，言语中锋利的分明：“贺老爷，您这儿子，恐怕我家女儿高攀不起，这事，就此作罢吧。”
　　“这……”贺文慈有些为难，“彩衣坊”的商号遍布全国，实力不容小觑，本想通过联姻而来和“彩衣坊”联手，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掌柜的终于出声了：“至于商场的事情，贺老爷还是另谋高就吧！”
　　贺文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拐杖拄着地，狠狠的对贺一鸣说道：“逆子，还不回去！”
　　贺一鸣根本不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刚要反驳，便被几个手下拉出了人群。
　　白术感激的对老板娘点点头，老板娘也点头回礼。白术没有说话，顾不得身上的伤，转身带着唐莳萝出了人群。
　　隐约中，她听到老板娘对贺文慈说了句：“贺老爷真是教子有方，无枉当年白术的父亲救了你。”
　　白术在心里感叹着老板娘是真性情。父亲对她说过，救人不是为了图回报。只是救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白翼若是泉下有知，也是难免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