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血之楔（三日鹤，伊达组亲情向，多人）》海间

17、第十七章

　　“这是伯爵发布的悬赏令，我和三日月宗近当初以吸血鬼猎人的身份接下。当时看到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数字，没想到竟然又增加了……”一期一振略去了细节。他们起初准备接下去南边调查另一只吸血种的踪迹的任务，然而在这份西方地区银发金瞳的吸血种无节制杀戮相关的情报出现后，三日月宗近立刻撇下手头的工作，日夜兼程赶到这里。
　　短短几天里竟然又增加了十五人，烛台切光忠手里两张薄薄的公告字迹分明，附有伯爵的花体签名，意味着它真实有效。一期一振在来的时候就见到它们被贴在领地的各个要道和路口，歇息的酒馆和旅馆中更是备了多份。
　　“我没有向人类打探更多的情报，他们的证词不可靠。”大俱利伽罗的身体裹在黑披风里，金色的眼睛在暗棕色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明亮。
　　太鼓钟贞宗已经坐到了他的床上，一期一振看向烛台切光忠：“六七天前还是四十五人，十八起攻击。因为性质恶劣，所以我和三日月宗近才会决定追捕鹤丸国永。我确实不知道关于外貌的情报是谁提供的，公告上写的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整理所得。”

　　“这应该牵涉到他与家父的一段往事……也许这就是他的‘复仇’。”

　　一期一振没有将伯爵的话说出来，他很疑惑为何被害者的数目增长。他不知道三日月宗近现在情况如何，按理说是与鹤丸国永在一起。以一期一振对搭档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吸血种胡作非为。
　　竭力不让自己的不安表露在脸上，一期一振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如果不是鹤丸国永做的，这些数字就是证据；如果是他的话，也就意味着三日月宗近多半已经……
　　“鹤丸国永睡了将近三个月。以他的性格，就算没有血仆及时补血，也绝对不可能连续攻击人类，”烛台切光忠说道，“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教会派出这样等级的势力来这种小地方，原来如此。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旅行，准备去林地接鹤丸一同回来。结果他竟然早早离开，四处搜索后我们闻到血的味道，才发现他已经去了荒原的地界。”
　　吸血种之间联系和交流的重要纽带之一就是血液，这是公认的事实。一期一振追问道：“你们可以通过血来认出他？”
　　“当然不能认出来具体是谁，但血液的‘纯度’是可以区分的，”太鼓钟贞宗晃荡着双腿，“低级血仆和血统不纯的比较不容易被侦察到，像我们这样的自然就不一样啦。”
　　一期一振的目光在三只纯血种身上游移，他觉得现在自己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忽然，他听到大俱利伽罗开口了：“我们去沼泽。”
　　“嗯？”烛台切光忠看向了他。
　　“马上去，吸血鬼猎人都在往这里聚集。”他看向了地面。
　　“诶，他不会对付不来吧？”太鼓钟贞宗从床上跳了下来，靴子在地毯上蹭了蹭。
　　一时间没人出声，一期一振想说些什么，然而还是闭上了嘴。烛台切光忠结束了思考：“你们各自准备一下，天亮后集合去沼泽。”
　　“好嘞！”太鼓钟贞宗跃跃欲试地说道。见大俱利伽罗转身离开，一期一振忙问道：“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的话，还是不要——”烛台切光忠的话被太鼓钟贞宗打断了：“鹤丸的意思是把这家伙也带上。”
　　“嗯？”两人同时看向了他。
　　“鹤丸说‘我们在沼泽之心见’的时候有示意把他——名字叫一期一振，对吧——也带过去，”太鼓钟贞宗补充道，“那时候他在睡觉。”
　　烛台切光忠微微点头：“我明白了。这段路不算短，我们会选择比较近的路线，基本都是无人的荒野。你的能力还不够，所以这趟我们消耗的时间肯定要长一些，记得出发前充分进食。”
　　“进食……”他立刻明白了这是等同于让他吸血的意味。可是——
　　“需要准备其他东西吗？水，换洗衣服和药物，”一期一振转移了话题，“还有武器？”
　　“啊？你出门居然有这么多要带的？”太鼓钟贞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穿一套衣服就够了，你现在和人类不一样，”烛台切光忠的目光移到一期一振的指尖，“对于我们而言，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你会在战斗里明白的。”
　　“我以前……”一期一振想起了以前和吸血种们战斗的场景，回忆起他们尖锐的獠牙、惊人的力量和灵巧的速度。手指无意识地屈伸着，他有些不习惯撇开用惯的长剑和小刀上战场，对自己能力的现状难免产生了一丝怀疑。
　　“小贞，你带他出去捕猎，记得指导一期一振如何移动，教他一些控制速度的技巧，一会儿赶路要用，”烛台切光忠对太鼓钟贞宗说道，继而转向了一期一振，“他是我们中行动最敏捷的，多学一些对你有好处。”
　　“好的，谢——”还没说完，一期一振被太鼓钟贞宗拉出门外，“走了走了，吃夜宵去！”

　　月光照耀着沼泽，凡是有积水的地方都泛出了温润的亮光。啾啾的虫鸣此起彼伏，鹤丸国永睁开眼睛坐起了身，他依旧枕在三日月宗近的腿上入睡。入夜后这里总是笼罩着一层湿气，即便是将树枝架空了，燃起的火也不是很旺。
　　抱着手臂的吸血鬼猎人也跟着醒了，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以提神，然后看向撑起身体的纯血种。背对着他的鹤丸国永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戒备而兴奋的神色，定定地望向了北边。那里有连绵交错的湿地和繁密的树林，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吸血种，”他深吸了一口空气，眯起了眼睛，“会是谁呢？”
　　三日月宗近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替成了银的，鹤丸国永听到响动后转过身，随即又看向了北方：“有七个，就算是最高等级的吸血鬼猎人也会吃亏的，你还是走吧。”
　　“也是来参加‘魔女之夜’的？”他问道。
　　“大概是的，但现在他们改变主意了，”鹤丸国永坐到了地上，“是冲着我来的，现在离得很近。”
　　“和你的家族是敌对关系？”三日月宗近的语调在末尾稍微扬起。鹤丸国永不满地啧了一声：“他们也配？”
　　“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受欢迎的一方。”三日月宗近站了起来，稍微揉了几下大腿。
　　“怎么，打算一个人对付？”鹤丸国永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留下我一个在这里不好吗，他们不会管你的。都已经在沼泽里了，嗯，勉强就算你把我送到了目的地。”
　　他没回答他，理了理下午重新穿好的护喉和皮甲。鹤丸国永扶着他身后的矮树，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出了亮色：“给我血，越多越好，你一个人真的会很麻烦的。”
　　三日月宗近向前走了几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鹤丸国永拉住了他的胳膊：“喂，我在说话。”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摇了摇，他立刻将手缩了回去。三日月宗近用手心拢了一些圣水抹到皮甲上，鹤丸国永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几步。对方已经相当接近，而且分成了两拨预备腹背包抄。鹤丸国永用双手理了一下肩上的散发：“喂，你有没有普通的刀？给我。”
　　“你要做什么？”三日月宗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捅你的。”他笑着说道。三日月宗近用披风裹住自己常用的那把普通匕首递给了他，鹤丸国永接过后将它拔出，用左手握住刀刃，用力划了一道。松开手后，他满意地看着刀上留下的鲜红血迹，同时将手掌放到嘴边，用舌头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捏着匕首的刀刃，鹤丸国永将它还给了他。注意到了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他眯起了眼睛：“这个可比你那把银的管用。”

　　如同他所预料的，在血的气味散发出去后，他们果真在一瞬间停止了移动。然而纯血的威慑似乎还不够大，人数的绝对优势让他们敢于继续——在察觉到他们朝这里疾驰而来、正式发动进攻时，鹤丸国永不忘叮嘱一句三日月宗近：“把你的纹章戴好了，他们胆子都很小，特别不经吓——”
　　枪声划破了寂静安宁的夜晚，一群水鸟哑哑地叫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鹤丸国永口里“胆子小”的吸血种们里行动最快的已经欺近两人周身二十米以内。三日月宗近单手持枪，顷刻间逼退了两个。而第三个趁机袭向鹤丸国永，在要攻击到他的时候被三日月宗近格挡住了。
　　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色的丝巾，身形飘移，目标只针对鹤丸国永一人。而他并没有冲上去搏斗，而是尽可能地观察三日月宗近的移动，站在他能抵挡和回护的地方。呻吟声和嚎叫声同时响起，第一个被刺中的吸血种倒了下去，接触到纯血种之血的伤口如同烧沸的水一般翻滚着，顷刻间在身上融出一个血洞。他在痛苦地挣扎时蹭掉了脸上蒙着的遮挡物，鹤丸国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蔑地看着剩下的六人：“还没长记性，非要等到灭族才肯懂事吗？”
　　没有回答声，一记凌厉的钩爪冲着他的喉咙挥了过去。鹤丸国永冷冷地看着那只吸血种，还未等他的手指碰到他的喉间，一发银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手腕。
　　被烧灼的□□显出了焦黑的痕迹，他急速后退并脱离了战局。余下四只吸血种分列四角将两人围住，三日月宗近挡在鹤丸国永身前，将枪插回腰间皮套，拔出了银色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