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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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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园香径独徘徊
过了多久,我已经忘却了。
我只是无所事事的看着天空中的浮云一遍一遍渲染上血红色的光。我在绝崖上看了无数的星光,看了无数的夜晚。多到连我自己都已麻木。
师傅偶尔会跟我一起看云卷云舒。但并不长,他习惯于一个人独处,我也是。孤独不伤人,总比两人在一起却互相摧毁彼此好的多。范蠡,施施。
师傅不逼我修道。他说,心未至,再怎么修也是羁费时日。
心未至、心未至。我的心,只有我知道,它沦亡在了哪里。
师傅说,鸿,你仍旧舍不下红尘。我不知如何应答。
于是师傅叹气,他念起法咒,将我送回了红尘。
送回,属于范蠡,属于施施的时空。
人不在。心已乱。
我站在若耶江畔,听江声滔滔。安静无语。我的唇齿无法言述,只好沉默。
我躺倒在江畔的草地上,原来这草也可以长得如此快,它们已经盖住了我的衣角。我想到一个悲哀的词,沧海桑田。沧海桑田。
一哭一沧海,一忘一桑田。
我听见有人的脚步。但我闭上了眼。我闭上眼,就什么也看不到,就可以什么也不去面对。我是这样执著的傻。
我是越女。她的声音一如从前的优雅。
她对我娓娓地讲起范蠡,讲起施施。原来结果不过如此。他们始终没有在一起,他们不能在一起。永远,不能。
她说范蠡现在身居齐国,经商有道。她说施施失踪了,再也回不来了。她说文种被杀了。她说……
我问,那你呢,你又如何?
她静默,然后说,我离开了,然后住在了这里,若耶江畔浣纱村。我搭了一个竹屋,漏雨,但是很温暖。不练剑,但我会刻一些钻章。到从林里砍柴捕兔,过着普通的生活。
但是祥和而温暖。我接了一句。
她轻轻地笑了。
我忽然间想起从前,范蠡就是在这里轻轻握住施施的手,他说,那,我们以后,住在竹屋里,我砍柴,你洗衣。偶尔会去抓些小动物回来养。祥和而温暖的过完这一生。你说,可好?
那时施施在笑,她笑得倾城而又惊艳,笑得温柔而又多情。她眼中没有往日的冷冽的光,只有最深的温暖。她允了他,说,好。
一个字,好。
我听见时空在急速的流动,发出滔滔的声音。他握起她的手,她握起他的手。可他们站在天下的彼端。只能望见,只能怀念。
我听见越女的声音穿透一切,她说,你闭上眼,我果然看不到你的泪。可是,你自己呢。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你的泪。
红尘,红尘,红尘。这片红尘。这片痛苦的红尘。
我闭着眼不睁开,我想起初见那时。他穿着蓝色的衣服,她提着白色的裙裳,他们的一切都在风中飞扬。
然后那朵白色水仙,悄然绽放在她的耳畔。
我想这一切都是注定,一切都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