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女朋友 ...
-
旭日东升，掩映的民房间忽闪过几寸金光，光影在老墙壁上斑驳。渐消的薄雾并没有加深暖意，风，依旧吹。
沿途的早餐店聚着一层又一层身着黑白相间校服的学生，刚出炉的小笼包挺着白滚滚的肚子在笼屉中冒着热气，上一秒刚见过这个陌生的世界，下一秒就已经进了五脏庙。卖饭团的叔叔永远能准确地重复你的要求，咸菜鸡蛋里脊肉土豆丝沙拉酱，顺便问一句要不要来一杯热豆浆。
每日每日，来回穿梭的影像，拼凑了程之阳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
程之阳是在高三的时候搬到校外的。
寝室有固定的熄灯时间，就寝后不能使用任何电子设备。曾经有几个好学生在被窝里偷偷打手电搞学习，没想到灯光不小心照在墙上被巡视的生活老师抓个现行，张贴布告栏广播通报批评。
分秒必争的高三逼近时，不少人都在校门口租了房子，似乎只要抓住这多出来的时间就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启行高中正门在街上，背面环山，校门两侧都是一幢幢的民房。大爷大妈们早就抓住了商机，一层房间拆成三四个出租，只要配上空调热水器，有的是人租，供不应求。
程之阳也不例外。
软磨硬泡了一个假期，邱女士总算答应随大流。向来行动派的她不仅一天之内搞定租房搬家，还把自己的老母亲带了过来，一日三餐事无巨细地照顾。
房子离学校不远，走个几步，拐个角就是，连街都没出。租的时候只剩下了顶楼两间，一开始邱女士还不是很满意，考虑到老年人年纪大了爬上爬下不方便。还没等考虑呢，撞上了另一个来看房的，直接拍板，租。
手机没收，从此，程之阳的任务只剩下一个。
学习。
现在这个手机是柳妍闲置的，程之阳一般不怎么用，偶尔和高星联系的时候会带上。自从昨天发完那句话，就关机丢在了一边，不再去看。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但不知怎的，今早出门，又鬼使神差抓进了口袋。
彼时，盗版机正是盛行的时候。陵城有一条著名的小巷，二手手机回收店连修带贩一家接一家，店面不大。好一点的几百块，便宜的几十，学生是大头。爸妈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有限，好手机万一被没收了，要吃一个月泡面才能回血。旧手机没了就没了，也不心疼。回收来的旧手机换个壳子，诺基亚变爱基亚，诺普亚的多的是。
开机，熟悉的两只手紧紧相牵。
程之阳对手机没什么要求，能打电话发短信上网查资料就行，一手二手对她来说无所谓，管它什么诺普亚的，能用就行。
61个未接来电，同一个人。
说不感动估计没人会相信吧。
快到校门口了，程之阳点开企鹅，登录，然后将手机踹回校服口袋。
静音，震动没关。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奇怪，耳畔师生互相问好的声音明明那么响亮，怎么还是抵不过那震动连带着心脏砰砰地跳动。
早读还没开始，趁大伙儿交作业的功夫，程之阳扫了眼手机，弄清了来龙去脉。
无非是人帅，被人家惦记上了呗。
Star：真的！程之阳你要相信我！
Star：我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可能啊！
Star：我就一个女朋友啊
......
还不等程之阳往上翻，新消息跳了出来。
Star：你终于上线了！！！
Star：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Star：我和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可怜】
Star：话说，你这是吃醋吗？？？
其实想想肯定也是没什么的，程之阳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抽了发那一句，就好像自己的东西快要被人抢走了，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可是能做的，偏偏做不了。
听高星说完，果然是想多了。
不过，吃醋什么鬼，滚吧他！
Yang：吃你妈！
对方不理你，并向你扔了一颗炸弹。
Star：哈哈哈哈，肯理我就好！
高星本来担心程之阳一生气不鸟他了，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Yang：读书了
Star：好的好的，读书加油哦！
Yang：微笑
Star：画画
程之阳是在高星的聊天过程中听到后续的。高星这个人，有事都不会瞒着她，所以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立马向组织汇报了。
原来就在俩人以为这事翻篇的第二天，那个女生就向他告白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正巧和画室一帮人聚餐到了散的时候，高星准备先撤，女生过来了，当着众人的面说有话要聊。
顿时场面乱了。
最先起哄的是女生的闺蜜“哦~说什么呀！我们不能听吗~~”几个男生立马跟着叫“哪里说啊，这里说呗，我们也想听听，是不是啊同学们~~”
高星直接给了最近的男生一脚，他什么情况不清楚吗！要是程之阳知道不灭了他！女生没说话，只是两只眼睛一直看着高星，大有一副“你不听也得听”的意思。
高星转念一想，早点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俩人没走远，就在巷子边。
画室的一帮人也不急着走，这个热闹不凑白不凑。
没了旁人，女生胆子更大了，上来就是一记直球：“高星我喜欢你。”声音说小不小，反正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还有几个吹口哨助威的。
喜欢这种事，哪怕不说破，但是被喜欢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感觉的。上初中以来，不是没有人和他告白过，但是这么直接的，还是头一回，高星难得地愣了。
没听到拒绝，女生以为自己有希望，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子，接着说：“真的，自从我在画室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手上传来异动，高星这才如梦初醒，立马甩开对方。
吓死他了！！要是被程之阳知道就完蛋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说啊！！
女生没想到自己会被甩开，话说到一半，看着眼前的人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来回擦拭袖口，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程之阳肯定气死”。
俩人离得近，她什么都听到了。惊愕化成委屈，继而是生气。
连牵一下袖口都不行吗，她有这么差劲吗。
艺术生很少有在口袋里放纸巾的，反正脏了还得脏，索性就脏到底。只有高星，他是唯一一个会在包里准备一包湿巾的。她看到过好几次，都是同一个牌子，她也去买了。曾经她还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被他发现，然后对她说一句“你也用这个啊？”那时候她一定会说“对啊，你也用吗？这么心有灵犀？”而眼前的画面却在告诉她，你不过是个笑话。
“我.......”她不信。
高星出口打断：“我不喜欢你，我有女朋友的。”
“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谁告诉你的。”湿巾随着抛物线进了垃圾桶。
女生：“大家都这么说。”
“没分手，吵架而已。”
女生还想说点什么，高星摆了摆手：“我对你真没意思，我就喜欢我女朋友。”
以上，高星一句不落地转述给了程之阳，包括被人家抓住袖子，他拿湿巾消毒了好几遍的事。倒不是怕程之阳生气，而是他不想再一次让程之阳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难保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
别人说，不如自己说。
那件衣服还在衣柜里躺着呢，高星向程之阳抱怨自己又买了一件，冬装校服比春秋装贵多了！！！
程之阳汗颜，心说你自己的衣服才是不便宜吧。
高星的爸爸是个建筑设计师，她的初中就是他爸爸的杰作，包括他们现在的学校。也就是因着这一层关系，高星才从外地转了回来。
听他本人说，报道的那天还是主任带他去挑的房间。结果他一转就转到了徐子航那间，看到了熟悉的同学才选择了21班。徐子航知道以后，老是说自己是俩人最大的媒人。不过他不承认就是了。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直到高三下半学期。
程之阳的数学不是很好，但语数英是必考，不管文科还是理科，哪怕文科简单一点，她还是考不好。没办法只有补课。
于是她妈找了个家教老师，每周五、六晚上都要上课。老师不是本地人，上课的房间是在校门口租的，讲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口音，不知道哪儿人。虽然很凶，但教得不错，补了几节课，她终于能做出主观题的第1小题了。
高星知道后也闹着要一起补，不过胳膊没拧过大腿，他爸不让。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又同意补了，变成了他爸爸给他从陵城大学数学系请了个读书好的学生，校长在综合楼专门给他留了个房间，每周三、四晚自习去上课。更夸张的是，老师由他爸爸来回接送。
程之阳听了，不得不相信自己男朋友好像还挺厉害的事实。
高星说自己从小被宠大的，还真是。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十一月，两件大事。
一是艺术生们集训结束了。
二是高星回来了，并且，他们成为了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