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四 半真半假半生缘（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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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吗？”清月方才进入寝宫时候，对笑颜说要休息，屏退了身边的婢女，独自走进寝宫，也未点亮寝宫里的蜡烛，他看着身前黑衣人，小声地问道。
她的声音小到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生怕会引来正在皇宫四处搜索凶手的侍卫和大寒音观弟子们。她期盼着眼前之人能够否定她所怀疑害怕的一切，然而听到的答复却是这样：
“是我杀的。”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一直在她心中爽朗义气的师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冲上去，一把抓住梵笙黑色的衣领，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问道：“为什么？”
她抬头望着眼前的梵笙，虽然他也将近四十，但是修炼使得他的容貌未沾染岁月的痕迹，而这些年来的江湖游历，使得他原本清秀俊逸的脸变得棱角分明冷峻。她的眼睛对着梵笙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从他的瞳孔中竟让她心中再现他冷漠杀害许芳摇的情景，让她心中泛起一股冷意。
“为了你。”
梵笙熟悉的声音，却使得清月觉得陌生，只听梵笙继续道：“她让你不快乐，所以她该死。”
“你疯了！”清月难忍心中的怒火，原本紧抓梵笙衣领的手反手一推，将梵笙推到殿内石柱上，对他怒喝道。
梵笙却也不恼，用手整整衣衫，对清月说道：“我是疯了，从你离开蓬莱岛再也不回来的时候我就疯了。你知道被你抛下，独自留守蓬莱的感觉吗？是多么的难受多么的孤单，我傻傻地以为你会回来，等了你一年，两年，三年，你都不回来，那时候我就想，你不回来，那么我便出来找你，从第三年起，我发了疯地去修炼，只为早日突破仙道八级，结果来到京师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被册封为贵妃的消息。”
听梵笙这般诉说，清月竟觉得无言以对。确实，当年她答应过师傅要好好照顾师弟，可自己却未能完成师傅的嘱咐，从蓬莱离开后一去不回。
“我知道，你从小便喜欢大师兄，无论大师兄只是蓬莱的尹北辰，还是大尹皇朝的太子，你爱的始终是他这个人。我有想过，如果你和他在一起能幸福快乐，我会替你们高兴。只是，我根本没办法控制我自己内心的情感，离开京师游历江湖这十多年来，我发现自己始终忘记不了你，每夜想的都是你。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三人一起长大，你爱的是他，而不是我。”梵笙走前几步，走到清月身前，看着她虽穿着华贵的宫装，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孤寂，他继续说道：“风清月，告诉我，为什么？”
他看着清月无言地垂眸落泪，手想要为她擦去脸颊眼泪之时，突然感受到殿内一股强大的气劲袭向自己，原本眼中的柔情瞬间冷却，杀气从身体腾出，手掌腾出一股黑雾挥向左侧窗户。
两股气劲相撞，窗户那边的墙面轰然倒塌。
为了躲避方才的气劲，清月也旋身到了一侧，待灰尘消散，清月看清楚墙外之人，正是尹北辰，此刻他手握天朗乾坤扇，目光冷峻地看着梵笙。而在他身后则是大寒音观的弟子以及宫中的侍卫们。清月猜想，尹北辰应该已经知道是梵笙杀害了许芳摇，而看北辰此刻的表情与方才那承载八成修为的一击，今日他铁定不会放过梵笙的。
“来得正好。”梵笙低沉的声音飘到清月耳边，还未等清月反应过来，梵笙已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北辰。
这些年来，清月虽怠于修行，可北辰却在大寒音观观主寒山先生的指点下继续修炼，如今已达仙道十一级巅峰，面对梵笙快如闪电的攻击，他并未退却，一手持扇腾起，身体发出金光，随后道道金光化作一条五爪金龙从天而降击向黑影。
黑影也在瞬间汇集成一条巨大的黑龙，与天上的五爪金龙缠斗。因为京师上方有伽罗天网结界，因而二龙只得在较低的空间里打斗，一时间皇宫内的亭台楼阁都被二龙的气劲撞击倒塌。
清月知道北辰这些年来修为大涨，却没想到二十年未见的梵笙，如今也有这般修为。
地上的人抬头看着二龙缠斗，最后黑龙受到金龙一击后重重落地化为人形。清月看到此时的梵笙口吐鲜血，右臂已然没了，黑色的衣衫深深浅浅，可即便如此，梵笙依旧用左臂支撑自己站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身负重伤，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用左臂抹去脸上的血污，说道：“果然，还是比不上你。”
梵笙说完后，不顾北辰的目光，只是直直看着清月。
“我答应过师傅好好照顾你，这些年作为师兄，我疏于对你照顾，是我对不住师傅的嘱托。你犯任何错误，我都可以原谅你，唯独这件事，你必须为芳摇偿命！”北辰垂在衣袖之下的左手紧紧握拳，对梵笙说道的同时，右手手腕一转，再度祭出天朗乾坤扇，扇子带着滚滚灵气冲向梵笙。
梵笙却依旧不看即将袭来的天朗乾坤扇，眼中深紫色眼眸被火光照亮之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梵笙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带离出天朗乾坤扇的攻击范围。天朗乾坤扇一击未中后，又回到北辰手中，北辰眼中震惊，不敢相信阻止自己的居然是清月。
“清月！他杀了芳摇，我必须替芳摇报仇！”因为清月的举动，北辰难言怒气地对清月喝道：“你让开！”
清月将梵笙带离出天朗乾坤扇的攻击范围后，将受伤的梵笙放在了自己身后，她脱掉宽大沉重的宫装外衣，右手一挥由凤轻羽铃化作的火鞭，目光坚定，似在告诉北辰她绝不退让。
“师兄，他是我们的师弟，他已经收到惩罚了，你就放过他一条性命吧！”清月哀求道。她知道北辰要杀梵笙，替许芳摇报仇是天经地义。她作为北辰的妻子，不该阻止。可是北辰要杀的人，是自己的师弟，她又不能视而不见。
“你让开！”北辰再重复这三个字。
“师兄，求你放过他，我会带着梵笙回蓬莱，此生不会再让他踏出蓬莱一步！”清月张开双臂挡在梵笙身前。
北辰闭目低头深呼吸后道：“清月，别逼我，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他，不然叫芳摇如何安息！”
清月了解北辰，这些年虽然北辰不曾说，但是从他对许芳摇的照顾，望着许芳摇的眼神，她早已经知道许芳摇早已走进北辰的心中，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假装不知道而已。
同样，她知道，北辰今日是不会放过梵笙的。于是她说道：“既然这样，你要取梵笙的性命，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北辰睁眼抬头，手中天朗乾坤扇朝清月扇去，清月右手手腕一转，火鞭也朝天朗乾坤扇扇出的那股气劲挥去。火鞭与那金光相撞之时，迸发出巨大的火光，气劲冲出火花，冲向清月，将清月击退数丈，清月承受不住身体的疼痛，单膝跪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清月被击退，此时的梵笙暴露在北辰的攻击范围之内，而梵笙却没想过躲闪逃脱，原地站着等待北辰最后一击。
清月不由惊呼，看着北辰将十成功力灌注在天朗乾坤扇中，全力一击击向梵笙，清月想都没想，整个人飞向梵笙身前想要为他挡去这一击。
梵笙看到扑向自己的清月，饶是他也没想到在生死一瞬，清月竟然愿意以身护着自己。
清月本以为会感受到锥心的疼痛，她深知世间绝没有几个人能守得住天朗乾坤扇的全力一击，可是未等来疼痛，却等来了一束青光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前，为她抵挡住天朗乾坤扇。
青光让清月睁不开眼睛，还未看清是何物为自己抵御天朗乾坤扇时，她感受到腰上一紧，整个人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耳朵靠在来人的胸膛之上，听到了熟悉而又真实的心跳声，被来人带着旋身落到不远处后，待青光散去，清月才看清楚来人。
来人竟然是梵笙！
清月不可相信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梵笙，这个梵笙一身简单的青衣装扮，长相与黑衣梵笙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便是眼前这个青衣梵笙比黑衣梵笙多了点少年意气。在清月印象中，这应该是二十岁的梵笙。
只是，为何现在会有两个梵笙出现？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北辰。
面对两个梵笙，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个是假，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他隐隐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棋局之中，被人一步一步引导至如今的困局。
青衣梵笙松开放在清月腰上的手，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青衣梵笙看到清月目不转睛盯着他，眼中尽是疑惑，于是他一拍清月的脑袋说道：“发什么呆！你和师兄现在深处梦境中，快醒醒！”
北辰亦听到青衣梵笙的话，心下疑虑丛生，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若是一切都在梦境中，为何眼前一切那么真实。若是在梦境中，自己又是何时入的梦？
青衣梵笙知道自己这么说，清月和北辰不一定相信自己，于是祭起方才为抵御天朗乾坤扇而倒插在地上的青缺剑，青缺剑得到召唤剑身青光大震，从地上飞到梵笙手中。
清月突然明白，黑衣梵笙入宫那么久，即便方才与北辰一战，他从未用过青缺剑，而此时青衣梵笙驱动青缺剑，清月和北辰二人都感觉到自己手上神器与青缺剑的共鸣，于是可以确定青衣梵笙才是真的梵笙！
黑衣梵笙知道自己被识破，化身为一团黑雾，从地上消失。
梵笙清月和北辰身旁的烛火以及半空中散发金光的伽罗天网突然消失，身旁陷入黑暗，只听到从黑暗的四方中传来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我不想杀你们，但是却不得已要杀了你们，只能怪你们命该如此。”
话音刚落，三人听到地面剧烈震荡，地上开始裂开，梵笙紧紧拉住受伤的清月，将她搂在怀中。地面轰动，从地底凸生尖锐的石柱，三人不断跳动躲闪。而在黑暗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不断飞来锋利的碎石，北辰在梵笙和清月身前，用天朗乾坤扇将袭来的碎石击飞，然而碎石源源不断，北辰方才与假梵笙一战消耗极大，如今还要应对这不断而来的攻击，体内隐隐有气结之感。
就在此时，三人看到蓬莱阁被拔地而起，巨大的宫殿冲向三人！
北辰知道凭此时的自己，无法抵御这巨大的宫殿。清月看到，心中有感在劫难逃，而在她的梵笙再度将她护在身后。
蓬莱阁将要压到三人，突然三人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身体有一种瞬间被抽离的感觉。
待再度睁眼，清月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未能适应强光，眼前模糊一片，脑袋与身体都感到剧烈的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扶了起来，眼睛也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清月发现自己躺在中堂的床上，而扶自己起来的正是方才与自己一起的梵笙。
“这不是梦了？”清月问道。
“不是了。”梵笙应道，
清月微微舒了一口气。方才的梦，一梦便是二十年。她咳嗽了一声，用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梵笙知道清月受了重伤，于是握起她的手，为她输送灵力。
宋秋慈也扶起了北辰，为他把脉诊断说道：“你们都受了重伤，看来得好好调养。若非我最后把你们三个拉回来，怕你们就死在梦里了！”
北辰问道：“你是如何把梵笙送进来的，又是如何将我们三个人带出梦境的？”
宋秋慈被问到后，一脸自豪地说：“这就得慢慢说起了！不过，首先我得先把你们治好内伤！”
说完，宋秋慈便为北辰和清月医治。而自清月醒来，她没再和北辰说过一句话，因为经历了这二十年的梦境，她现下心中只剩下一片唏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北辰。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四 半真半假半生缘（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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