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话 ...
-
白玉般的手掀开那帷幕，她发梢还滴着水，薄薄的衣衫穿在身上，无措的站在那里。
谪江淡淡睨她一眼，没做声，蔷薇自然也看着了，虽说被禁了声，手下动作没停，张牙舞爪的，沧姝拧眉，赫然看见了她手中的册子，面色微红，随即道：“确实有些晚了，不如明日再罚？”
蔷薇一个劲点头。
谪江皱眉，总结：“近日太过惯着她。”
沧姝道：“毕竟还是个孩子，神君岂会跟她一般见识？”
“嗯，你如今是她的靠山。”凉凉的声音。
她愣，这是怪她了？
蔷薇趁其不备，挣脱开他，一溜烟躲在沧姝后面，原本没有这般明显的争执，被小孩子这么一弄反倒多了些相争的意思，蔷薇撇着嘴：“沧姝...”
也罢，她唤：“桃花，带着蔷薇先下去。”
谪江既然没出声阻拦，桃花自然赶紧带着人溜了。
沧姝道：“神君恕罪。”
他反问：“这会认错不觉得晚了些？”
她低头认错：“以后不会了。”
谪江神色缓和，他本也不怪她，却也没忍住，招惹她半句。
“以后册子藏着些。”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话本子，继续道：“蔷薇年纪小，正是学事情的时候。”
她微红着脸道：“是。”她急急走过来，将册子拿回来，还真不知蔷薇从哪找出来的，看到上面的名字，险些又手抖的扔出去。
走近的人，身上带着将将沐浴后的清香，伴着微风袭来，他将眸色暗垂。
沧姝将话本子藏入衣袖，又问：“神君可要沐浴？\"
他轻轻道：“桃花被你吩咐走了。”意思是无人打水。
沧姝道：“我去喊杏花。”
“杏花有事。”
她不由得看向帷帐后，轻轻道：“神君稍等。”
他拦住她，“你先歇着吧，本君去天池。”
*
仙帝的寝殿。
女子哭哭啼啼，分外幽怨。
随侍的仙娥附到仙帝耳边，低语道：“仙后已来了两个时辰。”
仙帝凤目一眯，轻轻的叹出声，问道：“没说因为何事？”
“似是大帝女的事。”
仙帝皱眉，叹息道：“当真不知拒绝为何意！”也是，她若知深浅，又岂会有今天这副模样？谪江上神不愿娶，她便是叫了西王母又有何用？
“仙帝到底去了何处！若是再不说，你们几个便滚出九重天...”女子呵责伏地的侍女。
仙娥颤着身子跪地：“婢子们当真不知，请仙后饶命啊。”
“砰砰砰”一阵摔摔砸砸。
仙帝摩挲着袖口，踏进殿内，出现在仙后视线里时，又疾跑了两步，担忧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何人惹你生气了？”
仙后委屈更甚，控诉：“你去了何处？到处寻你不得，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都拦着我！”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是朕不好，朕认错，地上凉，快些起来。”他拦着她的肩膀，将人带起来，不住的认错。
仙后哭的有些断声。
仙帝安抚：“到底怎么了？”
“姝儿未免太过分。”仙帝的安抚一向很有用，她安静了会，只是语气仍是不满。
仙帝皱眉，试探道：“姝儿又不在你跟前，如何惹你生气了？”
仙后来了火气：“你果真就那么一个亲生女儿！嫣儿你可有放在心上？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女人...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你这是说的何话？嫣儿和姝儿都是我的女儿，若论最喜欢的，只有你生的。”他眼里带着笑意，宠溺之意昭然若揭。
她将头偏向一边，半响问道：“真的？”
仙帝颔首，“六界可鉴。”
“那你可知嫣儿今日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可还维护你的二女儿？”
仙帝抬眸：“哦？到底出了何事？”
仙后又啜泣：“她将嫣儿的名声都毁了。”她细细道来，难免添些东西：“女儿家的心思岂能被戳破？这下整个神君府都知晓嫣儿爱慕谪江，若是传出去，哪个还敢娶嫣儿？怕是神君这会都会瞧不起嫣儿...你让我这做娘的该如何是好？”
她又哭道：“我竟不知她如此歹毒...仙帝莫要被她那副模样骗了。”
仙帝抿唇，语气带了些威严：“嫣儿的婚事，我自然为她寻最好的，九重天哪个敢说个不字？”半响无奈：“姝儿如今已经出嫁，你我能怎样？”
仙后咬咬牙，提议：“不是还有沧和？那女儿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住嘴咬唇，“妾身也不是那个意思，仙帝也知晓，这么多年那孩子不务正业，正好借此机会罚罚他...姝儿必然也就老实了。”
仙帝脸色一变。
“我就知道，你压根就是不舍得罚！”仙后嗔怒，实在没憋住火气：“若是仙帝做不了主，我只得去求母亲，还没有我母亲办不到的事！”
仙帝淡淡道：“你想怎么罚？”
仙后莞尔：“妾身听说东夷山之事经常惹得仙帝头疼，不如就将沧和派了去？身为三殿下，理应为仙帝分忧才是。”她稍停，“其实妾身也不叫罚，和儿贪玩，不如就接着此机会多些历练也是好的...”
仙帝慢慢笑出声，只是未达眼底：“仙后说的有些道理。”
她娇羞。
“好了，既然已经解决了，就莫要生气了。”他抚上她的手，将人带入怀中。
仙后颔首，望着地上的一切，自责道：“都怪妾身脾气太急，妾身这就收拾...”说罢，就蹲下/身作势要收拾...
仙帝赶忙拦住她，轻斥仙娥：“都跪着作甚，还不过来收拾？”
仙后自知方才的闹腾理亏了，从仙帝怀中退出来，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她咬唇轻轻道：“你别嫌弃我，我受了气，总是要发出来。”
“让你受了委屈，本就是我的不是。”仙帝叹息，终是又将人扣入怀中。
*
沧姝将话本子合上，半响没看懂“嗯嗯啊啊”的故事，这是上次下凡时，老板处理的。还神神秘秘道：现在只有脖颈之上的。
今夜到了此时竟都无困意，总是忍不住往门口瞄，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暗道那神君洗个澡都要那么长的时间，惹得她也睡不着。
青丝早已干透，贴在背后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轻轻晃着，半响她爬上床榻，虽说睡过几日的地方，从前竟没发现这个角度可以望见外面，九重天的天空依旧是天，只是没了星星，干干净净的，怎么望也望不见顶，一片虚无。
出神间，脚步声响起，极轻，她甚至都没听见推门的声响，也没躲闪，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帘子掀开，声音响起——
“没睡么？”
她坐起身。
谪江睨她一眼，道：“先睡吧，我看会折子。”说罢，又掀开帘子，出去。
她兀自坐了半响，突然想起来，还没寻着机会与他说桃花跟着的事情，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响起，她捏诀，消失。
同时，他淡淡瞥了里面一眼。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端着茶案进来。
谪江抬了抬头，又低头继续看折子，嘴上却道：“怎么起来了？”
沧姝没做声，端着茶盏，款步过来，轻轻放在桌案上，方道：“神君，喝茶。”
他放下手中的折子，顿了半响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原来这一炷香的时间竟去烧水了么，这般殷勤，难不成有事？他问道：“有事要说？”
沧姝点点头，直言道：“我能带着桃花吗？”
茶盏到了嘴边，愣是止住，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凉凉道：“你决定就好。”
安静只剩水珠滴落的声音，她怔怔看着他的发梢，又道：“神君的头发还是湿的。”
谪江道：“无妨，总会干的。”
她点头，隐约觉得他方才不悦，偏又应下了，她也坐在桌案前，不知做些什么好，半响，谪江将手中的折子递过来，她愣了愣，“我可以看么？”
谪江幽幽道：“仙帝的藏书阁你不都去过么？”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沧姝一本正经的辩解：“我只是寻些话本子看。”寻些仙界秘闻什么的，之前听说万兽窟还是从一本话本子上看的，是关于神的，自然隐晦了许多，只写了某年，某神与魔界的小伙子私奔了...话说魔界刚出的时候，野心极大，曾一度逼得众神前来镇压，后来迫于两方伤员都不少，便和平相处了，可惜那两情相悦的人，没赶上好时候，双双入了万兽窟，再无消息，特别标注，此神极美，地位盛极一时，最可气的便是勾起了好奇心，就没了...
谪江微笑：“就把这些当话本子看。”
她捡了几本，大多都是说万兽窟的，她眸子一亮，这倒是有一位直言不讳的仙君，洋洋洒洒的一册子皆是斥责神界，当年的自私导致万兽窟这一祸害的存在，建议将万兽纳入第七界，从此和平共处。
谪江便指着它问：“你觉得如何？”
沧姝模棱两可：“建议不错。”
“说的也不错。”谪江又道。
沧姝默默看了看前面说的，句句呵斥神界自私自利，神君居然说：说的不错...
谪江道：“建议怕是不妥。”他一一解释：“万兽窟的众多妖兽实力不容小觑，它们生来嗜杀，没有所谓的和平，当年神界不容它们，也正是因此。”
这就如同与疯子相交一般，今日还好好地，说不定哪日就会将你吃了。
沧姝明白：“无法管束。”神界不会容忍无法管束的一界存在，她没忘了为这位仙君开脱：“这位仙友耿直。”
“研些磨。”谪江没放在心上，倒是不客气的吩咐她。
安静了会，他忽然开口道：“可看得透生死？”
她愣。
谪江道：“天上地下，不管是哪一界都有生死，或长或短，你可放得下？便如身边之人的消逝，无法避免的爱恨，和已然知道却不能插手的命数。”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世间七苦，诸如此类。
不知神仙是否都该做到看透这七苦，沧姝答：“已经发生只能看透，未发生的便尽量不让它发生。”
谪江默然，淡淡道：“顺其自然未尝不好。”合上折子，“不早了，歇息吧。”
“好。”沧姝起身，入榻。
谪江也踱步到她身侧，待她进了里侧，才不紧不慢翻身上榻，平躺，共枕，沧姝想起方才，偷偷侧了侧眸，小声问道：“我方才提议带着桃花，神君可有不悦？”
他道：“并无。”
与那清眸对视，甚是坦然，舒了口气。她眼波流转，淡了视线，含羞暗忖：神君这般躺着也十分俊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