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改变历史》静夜Della

52、52 永恒

　　云将担忧着海神若是否会有危难，毕竟安歌那部分灵魂一旦离开海神若的体内，海神若的能力等于削弱了过半，如果南方的广成、长梧、彭祖知晓，再连同鸿蒙的背叛，一同对付若，若一定不是这四位天神的对手。
　　而云将自身，正如安歌所说，他的灵魂重伤未愈，可能法力仅和织锦一样，即使他去找若，恐怕对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那么，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将安歌的灵魂带回去。
　　云将对安歌根本没有胜算，如果安歌变得不择手段的话，他很有可能为此送命。云将好不容易获得的重生，他可不愿再轻易放弃。但是他更不能弃海神若不顾，那么，唯有···
　　云将腰间的碧色玉佩瞬间化作一只竹笛，没有了蛙的□□的禁锢，云将的法力全都释放了出来。
　　随着云将的唇渐渐靠近笛子，一段清幽的乐声像轻烟一样流转在女床山内。刚刚还在昏迷中的白泽忽然有了反应：“搞什么啊，主人，又下小雨，最近是梅雨季节吗？”
　　这是白泽本能的反应，云将吹不同的曲子便对应着不同的天气，这个乐声清幽，正对应淅沥的小雨，白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跟随主人一起施云布雨的时光。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见云将站在他面前，白泽更加恍惚了。
　　白泽还来不及细想，云将一个飞身便坐上了他的身子，在白泽眼里，主人还是记忆里那样英姿勃发，主人的面容端庄严肃，白泽也不敢怠慢，他目露凶光，额间的红印如同燃烧一般，一下子从懒散变得振奋。
　　如果这是梦，白泽希望永远不要醒。
　　云将下了命令：“白泽，去抓住那个男人。”
　　白泽这次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惊道：“这不是海神大人吗？”
　　云将回答他：“不是，是安歌。”
　　白泽一时都想不起安歌这个人来，他只是见到那人的样貌，有一种潜在的敬畏。
　　白泽有些恼恨海神大人不错，但是他知道主人同海神若一向交好，海神若又是最高天神，他刹那间有些犹豫。
　　“不相信我吗？”云将的声音就在白泽耳畔，庄严神圣，白泽闻到云将身上淡淡的杏花香味，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白泽岂敢！”
　　白泽几乎是雀跃着腾飞起来。
　　主人的话，他怎么会不信？即便主人让他对付海神大人，白泽也一定会遵从。白泽相信主人永远是对的，是绝对的正确，如果有错的话，白泽也宁愿和他一起错下去。
　　只不过，白泽觉得自己这个梦做得有些奇怪，刚刚不是一只讨厌的蛙骑在自己身上嘛，也叫自己追那个男子同莘萝，自己虽然讨厌那只蛙，但是还没有恨到要让它摔成烂泥这种程度，自己的心肠有点太过狠毒了吧。
　　但是这都没什么妨碍，他的梦里出现了主人，那么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白泽突然流出了眼泪，这个虚幻的梦境只有他一个人清醒，他开心着也痛苦着，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梦醒来，主人就会消失不见。
　　云将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安歌，白泽也对付不了安歌，但是如果他同白泽一起，那么还是有些胜算的。
　　“无须僵持，你只要抓住他，把他带回北海，去找海神大人就好。”云将靠近白泽的耳边轻声道。
　　白泽的羽翼击中了安歌的肩部，安歌不得已将莘萝放在一边。
　　“是云将你逼我出手的！”安歌狠狠道。
　　云将和白泽配合默契，白泽的羽翼展开如同一张大网一样围得安歌喘不过气，云将虽然力量不够，但是倒是足够灵活，反正比蛙是要灵活得多了。
　　云将和安歌都不想缠斗下去，但是偏偏又没有哪方完全地占上风。
　　白泽瞧出了一点端倪，虽然是梦，但他依旧紧张道：“主人，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白泽记忆里的主人可以呼风唤雨，令天地为之变色，虽然这安歌的确厉害，但是绝不是主人的对手，怎么现在主人反倒比他还要弱。
　　白泽见云将不答，又觉得他的脸渐渐变得苍白，白泽急道：“主人，你受了很重的伤是不是？”
　　先前云将、白泽的攻势使他有些难以招架，找不到突破，但是白泽的注意力一分散，就给了安歌机会，安歌只一用力，云将和白泽就被同时弹开，白泽本能地挡在云将面前，他的一只羽翼流出了鲜血。
　　云将晕了过去。
　　安歌笑了笑：“我早说过，云将你现在重伤未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至于···你这只大鸟，要对付你就容易多了。”
　　白泽怒目而视，正准备扑咬过去，原先他只是听主人的话想要活捉安歌，但是现在白泽想杀了他，只是他的半边羽翼折损，却是想飞都飞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安歌抱着莘萝往女床山的边界越走越远。
　　白泽很无奈，梦里受了伤怎么也这么痛。
　　对哦，既然是梦，白泽觉得自己干嘛这么较真，安歌要带莘萝走就走呗，于他也没什么妨碍。
　　于是，白泽没有再想办法，他安静地坐在云将身边，望着天边的彩霞。

　　女床山的入口处，往前踏一步，就穿过神人两界的结界，安歌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他没有犹豫，只是不舍。
　　过往的一幕幕在顷刻间似萤火流转：
　　是黄昏河边的初相遇。
　　是山林中的生死相许。
　　是大火里的最后凝视。
　　还是幼时的依赖钦佩，
　　月夜下的心事倾吐，
　　大婚时的留恋，
　　贫瘠破落时的相依···
　　作为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类，安歌活得够久了，他活了两世，完全不同的命运，却爱着同一个人。
　　安歌把莘萝放了下来，然后准备转身折返回去。
　　晚霞鲜红得有些凄凉，安歌感受着那种温暖，他笑了。
　　云将说的是真话，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人类，从小就有能预知命运的眼睛，只要他以身祭剑就能封印异兽。
　　若是普通的人类，恐怕死一万次也毫无用处。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人类，所以他没资格来要求人类的幸福。
　　他终究是海神若的一部分，海神若可以与天地同寿，他的时间却不过短短几十年。一旦他进入海神若的体内，安歌就消失了。
　　但是他没有一点犹豫。
　　却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你···去找海神大人吗？”一个虚弱的声音，像风中的烛火。
　　安歌听见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只觉心里一绞一绞的痛，他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莘萝正凝望着他。红艳的晚霞显得她脸色异常的苍白。
　　安歌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莘萝微笑起来：“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都是骗云将的对不对，你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他。是海神大人派你来的？你现在···要回去，是不是？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是不是？”莘萝的眼睛里带着泪光。
　　“安歌！”莘萝的这一声让安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紧紧拥抱着莘萝。
　　安歌现在知道了，莘萝显然先前已经听到了安歌同云将的对话。
　　“没想到，连云将都骗过了，却骗不过你。”安歌苦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是，当年你就不会以身祭剑，一个人牺牲了。”
　　“我···”刚刚在云将面前能言善辩的安歌此时掏空心底却说不出话来，是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说；还是想说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亦或是知道说什么也是无益，他们的缘分早已终结。
　　倒是莘萝催他动身：“你快走吧···我会忘了你。”
　　对安歌来说，能听到她的声音，或者便是海神若给他的恩赐了。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有彩霞，也有莘萝，但是他要同这世界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