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茶花》涂小言

87、心有凌溪

　　送走了水遥，蒋琛回去复命，看到楚凤城在陪凌溯溪聊天，说是聊天，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说，他回来之后凌溯溪把点心碟子推给他，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楚凤城见他兴致不高，就让婢女陪他回房休息。
　　见凌溯溪走了蒋琛才过来道：“王爷，你既喜欢他，为什么要让水遥看到他，水遥知道他在咱们这里，肯定回去告诉靖安王了。”
　　楚凤城拿了一块点心一边品尝一边说：“他因为下毒毒害楚玄灏，被楚玄灏打入死牢，他逃了出来楚玄灏给他安了一个贩卖私盐的罪名，你猜楚玄灏是恨他入骨呢？还是想的他不行呢？”
　　蒋琛想了想，说：“要是真如传闻那样，应该是恨他入骨吧。”
　　楚凤城摇摇头，道：“我看这些日子里凌溯溪的样子，楚玄灏应该不是恨他的，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如果楚玄灏不想杀他，如果他想要凌溯溪，我还是该还给他。”
　　蒋琛急道：“为什么，凌溯溪不过是跟王爷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等熟悉了一定会好起来的，干嘛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
　　“你觉得他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吗？”
　　蒋琛犹豫道：“一边是想杀他的，一边是想对他好的，要是我的话我肯定留在咱们淮南。”
　　楚凤城轻轻的叹了一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他身无长物，但惟独那玉镯说什么也不曾摘下来过，也只有我说到楚玄灏的时候，他才能给我些活人应该有的反应，你说，他的心在我这里吗？”
　　“那就是时间太短，日子长了……”蒋琛不服气的说。
　　楚凤城摆摆手，道：“我原来也这么以为，以为自己用时间来磨他，总能磨平了他对我的棱角，但是前些日子莫老伯的话你不记得了？他只有半年了，这半年，我能做到哪一步呢？”
　　蒋琛语塞，但是还是道：“那也不用把他送回楚玄灏身边啊，万一他不想回去呢？万一他想在咱们淮南终老呢？”
　　“他不想的……”楚凤城的脸色黯然，道：“半年，我还是希望他待在他想待的地方，留在他想留的人身边。”
　　“那……那个人就一定是靖安王吗？万一他不喜欢凌溯溪了，看到凌溯溪就想杀了他呢？”蒋琛急道。
　　“所以，阿琛，帮我布一个局吧。”楚凤城笑了笑。

　　夜深，凌溯溪独坐在一株花树下，好像自从来了淮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静，除了偶然间想起那人，仍然有些怅然之外，一切似乎都好。
　　但是，只是似乎。
　　楚凤城远远的看着那花树下的人，心中一酸，定了定神，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睡不着？”
　　凌溯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是楚凤城，就想站起来，楚凤城伸手把他按下，道：“在你面前，我不是淮南王。”
　　凌溯溪默然，眼睛又移到了那花上面。
　　“溯溪，你是不是还想着楚玄灏呢？”楚凤城直接问道。
　　凌溯溪的手指猛地一颤，很久之后才摇摇头。
　　楚凤城把他的头扳过来，让他正视自己，道：“从你入府，我便让身边的人不许提起楚玄灏，但是我每次提起楚玄灏，你的反应都很难过，你不要否认，我是看的出来的，你在想他。”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我知道你在想他，可是他打你入死牢，又把私盐的罪名都推到了你身上，所以我明知道你想他，却不敢把你送回他身边去，我……我也有私心，想让你把对他的那份情换给我，但是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到这里，楚凤城声音有些微沉，他道：“你只有半年了，你想不想知道你在楚玄灏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他到底对你是什么心思？”
　　凌溯溪眼眸微睁，这次却没有摇头。
　　只是这瞬间的一个犹豫，楚凤城就明白了，他握住凌溯溪的手，眼睛在月色下分外明亮：“我给你一个答案，算你我相识一场，算我念了你这么久，送你的一个礼物。”
　　凌溯溪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相信我。”楚凤城在夜色中轻轻道，那声音太轻，好像是从风中吹进了凌溯溪的耳朵，让他冷的颤了一下。

　　楚凤城回到书房叫了蒋琛来，蒋琛被他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揪出来还带着点起床气，脸色阴沉的走进了书房。
　　“王爷，这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我想娶亲。”
　　蒋琛一肚子郁闷被他瞬间吓飞到了九霄云外，瞪着眼睛反应了半天，还是试探着问：“王爷，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刚才说什么？”说完还掏了掏耳朵。
　　“我！要！娶！亲！”楚凤城一字一顿的认认真真给他又说了一遍。
　　半天蒋琛才把张开的大嘴合上，神智又飞了回来，道：“王爷你别开玩笑，这大晚上的，你要娶谁啊，那边……那边还住着一个呢！”怕他想不起来，还拼命的往凌溯溪房间的方向指了指。
　　楚凤城极其平静道：“就娶凌溯溪。”
　　蒋琛又被他打击了一下，几乎都快哭了：“王爷，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他答应了吗？他要是没答应你敢强买强卖他就敢死给你看啊王爷！”
　　楚凤城异常淡定，道：“他答应了，你放心，死不了，你现在把你肚子里所有的问题都给我憋回去，然后让人采买婚礼用品，把咱们王府布置的喜气冲天，然后给淮南的府以上的官员全发喜帖，让他们来参加本王的婚礼！”
　　蒋琛这一晚上被他刺激的够呛，只能问：“什么时候？”
　　楚凤城心算了一下，道：“水遥现在出淮南了吗？”
　　“尚未，马上。”
　　“好。”楚凤城拍了一下桌子，道：“你快马加鞭赶到他头里，宣扬我要成亲的消息，然后当着他的面去给附近的官员送喜帖，务必要让他抢一个走，做的机密点，演的像一点，千万别让他看出破绽来！”
　　蒋琛连问他的欲望都没有了，叹了口气道：“属下遵命，王爷放心。”
　　安排完，楚凤城心满意足的放蒋琛回去睡觉了。
　　可蒋琛哪里还睡得着，他睁着眼睛到了天亮，一直在告诉自己刚才自己做的是一个梦，但是天亮了之后，管家拿着一叠喜帖来找他，问他：“阿琛，你看都给谁发帖？”
　　蒋琛：“……”

　　水遥身子骑不得马，坐在车里，遇到平坦的路还还说，若是山路，段落也不敢快走，虽然比来的时候已经快了太多，但是还是没有出淮南。
　　正是晌午，段落看到旁边有个茶寮，就道：“公子，咱们歇一会儿，让兄弟们喝点水吃饱了肚子再走吧。”
　　水遥也知道这几日星夜兼程，护卫们都很辛苦，就道：“好，去休息一下。”
　　段落伸手扶了他一把，他下了车，一行人往茶寮去。
　　老板见来了客人，满脸笑容的迎上来：“各位爷一路辛苦，快坐快坐，婆娘，沏滚滚的茶来！”一边擦了桌子问他们：“吃点什么？小店简陋，没什么好的，不过粥熬的还拿得出手，几位大爷尝尝？”
　　段落看了水遥一眼，水遥不在意，他就道：“那一人一碗粥，再端馒头小菜来就行了。”说完把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接了钱暗自掂量一下分量，笑的更开心，道：“稍等稍等，马上！”说完转身去催促他老婆：“快点盛粥！”
　　杂米粥端上来，段落尝了一口，软糯清香，果然不错，就道：“公子，吃点吧。”
　　水遥心里揣着事，也不说话，就吃了一口。
　　他们这边吃着，那边又来了小小一队官兵，进了茶寮就喊：“老板！来六碗茶！馒头！”
　　老板忙不迭的答应着，去倒茶端馒头。
　　那几个人也似乎赶路赶的辛苦，瞟了一眼这边，咕咚咚的灌了几碗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累死爷了！”
　　旁边的一个人递给他一个馒头道：“孙二哥，这是最后一份了吧，再走下去，我的骨头都散架了。”
　　那个叫孙二的道：“最后一家最后一家，赶紧吃，吃完了去送帖子，送完了咱们就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
　　几个人再不说话，一顿吃了喝了，抬腿就走。
　　老板收了钱，交给自己的婆娘，道：“看看咱们王爷娶媳妇，多大排场，这肯定是去送喜帖的，看来喜宴上咱们府里的老爷一个都少不了！”
　　娶亲？水遥听到这边的话，他从淮南王府来，从未听到娶亲的话，怎么？
　　“这位大伯，您说娶亲？是淮南王要娶亲了吗？”
　　老板一边洗茶碗一边道：“可不，王爷要娶媳妇了，现在整个淮南都为他忙活着呢，王爷娶媳妇可是大事，连我们也要跟着热闹三天呢，就当过节了！”
　　水遥心中疑惑，对段落道：“快些吃，咱们去赶那几人。”
　　段落不知他何意，但是还是对身后的人道：“快！”
　　吃完了东西，水遥眼睛扫过那老板的鞋，不动声色的上了车。
　　过了茶寮就是一大片树林，段落留下八个人保护水遥，自己带着人一闪身就钻进了树林里。
　　段落手脚极快，水遥身子底下还未坐热，他就带着东西回来了，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水遥，水遥问：“可曾伤了人？”
　　“遵公子吩咐，不曾伤人。”
　　水遥颔首，拆开那包袱，拿出了里面的喜帖，眼眸一紧，对段落道：“速速回去，一路上都不歇了，快！”
　　段落见他神色郑重，知道不容他多问，急忙上马，招呼护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