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喜迁莺》苏晓慕

39、“中计”

　　“今晚戌时，栖凤楼见！”

　　心里盘算着戌时，应该是晚上的9到11点左右吧！怎么那么晚呢？不能白天见面吗？难道是来索要苹果的？也不把具体的时间写清楚，做事真是不细致！收好纸条，抬头刚想对太监说着什么，发现福淳和那太监都是密切注意着我的表情，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太监回过神来，立即告退！福淳面色不明的看着我，奇怪的看着她，她立刻将头转到一边，心中略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开口说道：“福淳，这事不能告诉别人哦！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了”脚刚踏出门揽，便觉得福淳在身后好像在叫我，疑惑的看着她，却见她眼神游离，好像在犹豫不决什么事情一样，心中了然便加了一句：“包括尔雅姐姐哦！”

　　兴奋得一路奔跑的回到屋子，翻着自己的柜子，找出很多衣服，试穿了很多件，总觉得不满意，最后勉强选了件蓝色的宫装放在一边，心里叹息道：如果在现代的话，可以去现买衣服，不用在这穿千篇一律的衣服，但康熙对我还是不错，比其他的宫女哪怕是尔雅的衣服、首饰多，对，还有首饰，将来时尔雅递给我的盒子翻出来，挑选了几件我认为不错的首饰，将自己的头发放下，收拾好衣服，准备将自己好好清理一番

　　刚想去准备洗澡水，见一个我不认识的太监进来问道：“请问是晓姑姑吗？”

　　压下心中的火，冷淡的说：“是，有话快说！”

　　“是”似乎看出我的不耐烦，太监一个紧张的表情连忙说道：“奴才是李总管派来的，李总管吩咐说，万岁爷明天要喝天池茗毫，希望姑姑今晚去查阅一下库房的库存”

　　天池茗毫？有这样的茶吗？没听说过，是不是李公公在耍我？平时康熙喝什么他都不告诉我，怎么现在这么好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就先放着吧！“知道了，你下去吧！”瞟了眼太监，哼！居然敢喊我姑姑，我有那么老吗？“对了，你去替我准备洗澡水，我想沐浴！”

　　太监一愣，我好笑的看着他，他一个惊慌，立刻去准备去了，不久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泡在水中，想着今晚见到四爷的事情，不自觉地笑出来，一定是来要苹果了！嗤笑着将自己的沉在木桶里，一个恍惚，差点把自己给闷着；穿好衣服、戴好首饰，又将四爷送我的玉钗插进头髻里，对着铜镜自我感觉不错，啊！早知道就在洗澡的时候放几朵花瓣的，这样会散发出香味，可惜忘了！算了，就用茉莉花香型的清凉油代替好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见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有很多时间呢！坐下却不知该做什么事情，想安静下来但却能在寂静的屋子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是想平静来心跳得越厉害！最后决定出去走走，要不，先去栖凤楼等着，好，就这样办了！

　　我记得尔雅带我摸路的时候曾经经过栖凤楼，我一向方向感不错，基本去过一次的地方就可以记住，走到去栖凤楼的路上却有些隐隐的不安，连脚步都有些迟疑，自己也闹不清楚不安到底是哪来的，停下脚步，思来想去，会不会是因为李公公的话呢？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就去约会，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如果真的是康熙吩咐的呢？最好还是去看一眼的好，想到这里，转头走向库房

　　库房里有两个太监，他们听说是李公公派来的，立马笑逐颜开的带我去库房，我看着他们记账的本子，繁体字和从左边看的账本让我头都晕了！我找了很长时间，才将天池茗毫从账本中找到，他们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在那柜子里找出来，果然剩余不多，我拿着一些，看来李公公对我还是不错的，有这样的上司我的日子会很好过！

　　可我不能拿着茶叶去跟四爷约会吧？想到这里，我告诉那两个太监说，茶叶先放这里，明天一早就过来取，他们连说好，并将茶叶包好，放进屋子里；本来结束一件事情应该很轻松的，但我的精神仍然有些紧绷，见他们出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他们回答说快到戌时了，心又恍然一下！已经到了啊！我应该是欣然向往的才对，为何心里的不安加深了呢？

　　猛然想起《金枝玉孽》里的情景，捂住嘴巴，不会吧！四爷应该不会害我的，我相信他！从库房出来，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最保险还是晚点去，如果真是四爷，多等会又能怎样？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栖凤楼”的字样，心里盘算着：到底进不进去呢？

　　犹豫这会，忽然从远处传来声音，有很多的脚步声，很杂乱、很迅速，不好！下意识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点，见东南角落有棵茂盛的大树，枝干也很粗；快步跑过去，将自己隐藏在树影里，静下心来来听到脚步声逐渐的接近，看来的确是朝栖凤楼来的，偷偷的探出眼睛来，看见很多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进栖凤楼了，却还有几人站在楼前并未移动，因为离得远，我看不清到底是谁，不一会，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从楼内传出来，可能是因为恐惧，没听出是谁，恍惚好像是女人从栖凤楼内被五花大绑的拉出来，一出来就跪下，似乎哀求着什么，每想到站在楼前的人一个巴掌，便见四周的人就对她拳打脚踢，瞬间女子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栖凤楼……

　　刚开始是呻吟声，后来声嘶力竭的声音像一条条皮鞭一样抽打着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的，我很想大声地喊出声来，感觉自己的嘴唇在打着哆嗦，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很想跑过去，发现自己的脚不停使唤，像是个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我要阻止这一切，闭上眼睛努力定下心来，慢慢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开步走出去的一瞬间，却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封住，腰被人搂住，一个旋转，我就被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别怕，是我”

　　瞬间的恍惚，接下来放心了，这是十二爷的声音，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让我莫名的心静下来，转头看到的是一张关心的脸，焦急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嘴唇，忽然一种不知名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人可以是个很好的老公！朝他微微一笑，他眼中的焦急才慢慢缓解，这时，从树上飘落下一片树叶，落在我和十二爷对视的地方，恍惚觉察到我和十二爷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赶忙转过身脸来，察觉自己正在十二爷的怀抱里，豁然脸有些烫，欲挣开，却感觉手臂缓缓地收紧，全身像是触电般，十二爷呼出来的气正往我的脖颈里窜，像是温和的手抚摸着一样，不行！这样太暧昧了，咽了咽喉咙，轻声开口说：“十二爷”

　　片刻，十二爷轻轻的将手移开，走出他的怀抱，手腕却被他拉住，不明的看着十二爷，只见他低头温柔的抚摸着我的手掌，更加不解，正欲询问，十二爷开口说道：“以后紧张的时候不要握紧拳头，指甲会刺痛手掌，会很痛的”

　　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果然有几个指甲的印迹，很深！当握紧拳头时长指甲会深深的刺进手掌的肉中，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该说谢谢他的关心，可我和他的关系似乎又不是很亲密，最后只是低声应了声，“嗯！”猛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发觉嘶力竭的声音已经停止了，朝远处看去，见十二爷也在关注着情况，疑惑从心底涌起“你怎么会在这儿？”

　　“吃晚饭的时候忽然收到消息说你有危险”更加不解，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十二爷看出我的疑问，继续说道：“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劲，后来调查消息是从四哥那里传出来的，我便立即想对策，本是直接去找你的，可是你从晚饭过后就没有回处所，询问尔雅也说不清楚，急急忙忙的四处找你，这才找到”

　　四爷的消息？怎么会传到十二爷那里？这些到底是什么人？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却还是模模糊糊的，忽然听十二爷在旁说道：“是宜妃”宜妃？怎么会是她？她是怎么知道我和四爷的事情的？为什么不是四爷来而是十二爷呢？想不通，问出声：“为什么你可以在宫里自由出入？”

　　十二爷面色一愣，有些恍神，立即转换了脸色，朝我温和的笑着，并未回答，我这才想起皇子在成婚之前都是居住在宫中，成婚之后才会搬出宫住自己的府邸，四爷早已成婚，可十二爷应该快二十了吧！为何康熙没有给他指婚呢？略微一想，大致了解了，看着他的侧脸，宫中很辛苦吧！

　　远处的宜妃已经带着人往回走了，丝毫没有发现暗处有人把一切都看透，看来今天不会见到四爷了，思索着怎么开口回去，夜间的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似乎带有着摩擦的快感，这让寂静的我想起十二爷呼吸轻触皮肤的感觉，遥遥头，我到底想什么呢？听见十二爷幽幽的说：“皇阿玛已经准备给我指婚了，估计会在下半年成婚”对上他的眼睛，眼神似是在诉说，似是在指责，似是无奈，瞬间抓住我的心脏，不知该怎样接话，却见十二爷垂下眼角，轻叹口气，上前拉住我的手，将手指一根根的松开，无奈的说：“又紧张了”之后，拉着我的手慢慢的走着

　　无声的拉着我的手走在古老的紫禁城的石路上，感受着时光从身旁流逝，这种想法瞬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任他拉着我的手，想到刚才那紧蹙的拥抱，心里却很是糊涂：十二爷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犹记得在我快跌下池塘时的慌张、记得在对诗时的平和、记得见到我和十三打架时的严厉，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我不懂！我看不懂他的心思，连四爷的想法心思我都能从眼神里看清，为何他却像是这紫禁城里的风一样飘忽不定、捉摸不透、瞬间即逝呢？在月光下，十二爷的脸呈现一种淡淡的满足色，嘴角轻启，眼神温柔，手上传来的触觉仿佛告诉我它很愉悦，也仿佛天经地义似的，虽然现在我的心态很平和，但忽然想到四爷也曾经抱过我，霎那间满脑子充满了四爷侧脸微笑时的惊艳，对啊！我喜欢的是四爷，可现在又跟十二爷不明不白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停住脚步，手从温柔中慢慢抽走，对上那个吃惊的眼睛，慎重地说：“我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人”

　　低头从十二爷的身边走过，如蚊般说了句“对不起！”但想到今天他特地跑来帮我的事情，忍不住停下脚步，加了句：“今晚，谢谢你”

　　十二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不敢回头，因为不知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来对视一个喜欢我却被我拒绝的人，却感觉手慢慢的往上移动着，猛地拉住我的胳膊将我环抱在他的胸膛里，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脖筋里，被四周男性气味所包围，不知为何心咚咚的跳动着，却想不通是为何，似乎是有些害怕，感受到我的身体的颤栗，十二爷从我的脖筋里抬起头，缓缓将我稍微松开点，我可以感觉到十二爷炽热的目光，却不敢与之对视，发现十二爷的嘴唇在轻轻颤动着，像闪电般，瞬间消逝，双唇微开，似乎要说什么，转眼又紧闭起来，在我以为它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以后小心！”

　　说完，将我放开，不知是因为紫禁城的晚风很凉还是因为十二爷的怀抱太温暖，身体不禁打个寒战，不由自主地抱着手臂，点点头，起步往前走去，身后的脚步声传到面前，接着一件长袍披在我的身上，诧异的看着十二爷，却见他微微一笑，即而向前走去，半响，察觉我并没有跟上，回头狐疑的瞅着我，我这才回过神，赶忙跟着他的步子走着，十二爷走在我的前面，他宽阔的肩膀替我挡住了紫禁城夜晚的凉风，让我没有受到一丝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