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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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远黛，绿水依依。
孤山上，水悠然送走终于到来的离别。
山下带起飞扬红尘的二匹马，马上的灰衣与绿袖猎猎，璎珞撞击声隐在踏马声下。
“只要你顾萄活着一天，遇岚山庄的‘微醺’就为你留一天。”
今早话由“客栈”老板传达，程舒带着童小原不告而别。程舒讨厌默默唧唧，所以这样干脆的事情，绝对是他怂恿小原做的。
对于程舒的话，水悠然不是不感动。留着微醺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各奔东西的他们，无法互相照顾，他怕水悠然出事，担心到时候她无处可去。如果真有不测风云，遇岚山庄便是她最后的庇护所。只要在遇岚，程舒便会用整个山庄为代价，护她到底！
分别前，水悠然有预示，可她没有任何表示。那不代表她不担心，只是她放心。
对程舒放心，对程舒的能力放心。他已经过了年少气盛的年纪，是该回去继承遇岚山庄，继续将万年老二的门风发扬光大。
清牙山老神，小原的师父医病危。这样的消息由江晓百那里得来，即便是假的，江晓百也会让它变成真的。他们的掌门之争持续了半百年，小原在遇岚山庄，也代表着远离了这场争斗。程舒会护他周全，以任何名义。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亲族和未婚妻，有他们一直爱护、陪着他们三年小女孩重要？亲疏之分，他们还是有的
想到这，水悠然释然一笑。只要活着，还怕见不着？
“在后面的人，要偷看也要有点形象，藏在树里不好吧？”窸窣声响，水悠然转身望向典颢的含笑的眼。
世家就是世家，永远有一脸平静优雅的微笑，水悠然感叹。大概他们如厕便秘也能笑吧？可惜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人了，即使他人面兽心，也无人得知。
“顾兄，一起？”典颢做了个倒酒的姿势。江湖上盛传，水程童三人，一人在则三人在……那么这次的分别是否有什么预示？
回答当然是拒绝。
是夜，御书房内烛影重重，皇宫内侍卫林林。
身着黄袍之人正座，翻阅各大臣送上来的奏折。接过身旁递来的茶水，啜饮过后问：“第三天了吧？”
“回皇上，再一刻就第四天了。”何隅恭敬，老实交代。打小跟着这九五之尊，何隅自是知有些话该真，有些话该假，即使有时候那些真话让他憋屈。
一刻？还真敢拖，有一刻就一刻是吧。冷哼，把奏折随便扔到一旁，掩饰心中微起的波澜。
“何隅你不老实。”一袭白衣踏步而入，手提酒壶，笑得慵懒随意。
“神出鬼没，朕这宫里的人真是没用。”应该充满怒气的话语，却似宠溺。
“神神鬼鬼的，廖峻凯看他的小情人去了，当然没用了。”来人挑眉哂笑，回话显敷衍。继而换上一脸严肃，弓身拜道：“水悠然拜见皇上。”
“出去七年改性子了，那么多礼节。”皇帝无奈叹气。
水悠然起身后，不谢恩，不搭理。直接把酒壶朝书桌方向甩，待它安稳落在成堆的奏折旁后，道：“兄弟送的酒，味道不错，保证皇宫里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何隅，送你了。”
出钱的是大爷。何隅的工薪都是皇上发的，这位大爷不说话，他可不敢随便收小礼物，贿赂和送礼的罪名差别大着。左右为难的在二人间来回探望。
“何隅，你先出去。”从未被人漠视的经历，石瑄眸光沉了沉，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何隅极自觉乖巧退下，没胆留恋那酒壶。被当出气筒的人，要尽量低调，低调到米粒大小；尽量远离，心有多远就离多远——这是真理。
“江湖混了七年，翅膀硬了？”等何隅关上了门，石瑄换了个和他说的话相符的坐姿。如长辈一般，看着不乖的孩子。
听了这话，水悠然一口气差点没岔了。这人怎么可以学比他老，比他没地位的宰相说话……
“过来……”见水悠然动也不动，不由加大声贝：“给朕过来。”
用了“朕”就是用身份压人，不去就是抗命。抗了命，事情大条点就是死，事情小件点就要捱打。水悠然不怕死，但怕痛。为了当俊杰，她只好识时务了。她知道，只要在她面前一用到“朕”，就代表火气上来了。
皇帝透过明晃烛光，审视着缓步上前的人。看见不满地撇嘴，为她的稚气未脱而笑。
七年可以带给人多大的变化？
七年前这张被他断定必将祸患众生的脸，果真不辜负他的期望长成了，在江湖上肯定骗取了不少男女的芳心与嫉妒。世家该有的优雅从容，从未被江湖的豪气所抹去；江湖人特有的潇洒，也没有因为世家的束缚而被磨灭。自由及责任的看法仍旧没变，否则怎会到现在才肯回家？可隐隐之中，他感觉到了变化，道不明，说不清。
他讨厌这种感觉，但从认识水悠然的第一天起，这种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从未离身。在他认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人时，她每每都能逃出掌心。好似不曾了解过她，但她又活生生的在面前，一副单纯好理解的样子，做为一国之君，这种挫败感十分要命。
“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皇帝起身靠近，语气平静而漠然。
“是啊。”水悠然坦然，理直气壮地回答。混朝廷终归没混江湖的风光，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多没面子啊。
“水悠然，你聪明，这点朕承认。”皇帝猛地拉起她的手，狠道“但世事未必全顺你意。不是你想拒绝朕，朕就随你。七年前你逃跑，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七年你再胡闹，朕也不曾逼急了你。给你时间，给你空间，不是为了让你不知分寸。”
“既然知道我逃跑，你就该知道我的想法。”巧笑倩兮的脸，终究覆上一层阴霾，不卑不亢，傲气凌然，让石瑄觉得，她该得到膜拜。
“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我家人平安，可是你好像很难做到。把嫣儿弄进宫，把将军的女儿嫁给悠从，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你想怎么利用我没办法。你想我回家，我也回了水家，现在，我允许你利用水家，你想怎么样随你，我只要你保我全家平安。”回了京城，便代表要开始水家人应过的生活。
“很好，你回去吧。”雪白的身影离去，皇帝叹气，声音里含着遮拦不住的疲惫。
七年未见，初面就是如此不欢而散，将来要如何是好？
提起刚才水悠然留下的酒壶，借酒浇愁。破了封口，往嘴里一倒，空的？
皇帝失笑，好你个水家长女，这分明就是特地耍他。
带个空酒壶说是要给何隅，惹他生气把何隅赶出去，让他心情烦闷想喝酒。有胆耍这种小聪明，是因为算准了他会把气迁怒到何隅身上吧？她已经不辜负他的期望张成了那么一张脸，既然如此，他怎么可以辜负她的期望不生气呢。
“何隅，朕知道你在外面，进来。”皇帝板脸，声带怒气。前几日宫中失窃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