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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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悠然已经忘记了，是为了什么不在京城露面。但却知道，已有思考能力的自己,是为了什么不喜见外人。再长大之后呢？好像是因为在京城低调习惯了，也因为长年在“白云观”与师傅生活，极少进京。再来，她生活的重心已不在这个国家的是非聚集之地了。
折下近来刚摆进屋的花瓶里，开得正盛的芍药。璇玩起那枝茎，芳香钻入鼻息，带紫色斑块的白色，引得水悠然不由爱怜。
“将离啊。”几个月前决定要到京城时，程舒就送了她一把红芍，当时他就知道自己会留下吧，原来那是个无言的昭告,他终归是了解自己的，也许比自己更了解。那时还是芍药的旺季，现在的将离都已将离了。
“小姐？”敲门声起，站屋外的音香压低声音道。“时辰到了，典公子在外头等着呢。”
水悠然回府后，深居“微醺”甚少出府。想她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没人照顾就能头上长稻草的千金小姐，水家大小主子深知该派个人去服侍她。而音香则是最合要求的人选，不仅是水管家的女儿，从小就在水家长大，且也跟着服侍水母有三年有余。即使不曾见过水悠然，也知有这么一位主子，更是从小被警告，不可随意谈论关于大小姐的事情。各方面而言，舍她其谁？
“进来吧。”如果可以，水悠然她是很愿意宅家里，幸福地过着宅女的生活，可惜她天生劳碌命。
音香是个极守本分的女侍。从进“微醺”那天开始，她就不曾多说过一句超过身为侍女应该说的话。一如今天。即使典颢已经在外等待，而水悠然应该做的准备却每一样落下了，她也安静地，仔细地，毫无怨言的服侍穿衣打扮。
待典颢见着水悠然的时候，双目掩不住的惊艳。他知这女子的面容已是地上无双，可还是再一次惊叹。
“不曾见悠然这样打扮，都要认不出了。”
“今天要去的那场面，爹特意交代过不让穿。”戏谑道。她想，自己应该是喜爱双手交握的感觉的，温心安定，不离不弃。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是一深雪白，当时还以为是谪仙。”说的是还是顾萄的水悠然。
“出面在外，穿白色才能有借口梳洗。”
典颢宠溺笑着，他的右手罩住她的左手，却又不会让她觉得痛。
“从前的你我不曾接触，如果你不想说，我再也不问。”
“我们生活这样一个环境，天天都要话一大半的精力在语言上的勾心。”无奈撇了撇唇角，摇头道。“我不想练一点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看着那汪秋水般的眸，直入心间，似清风的香爽。典颢知道她话下之意，是希望他有任何事都能直接说。
马车缓行，驶向这国家的最辉煌的建筑，皇城的中心。
——禁城。
水悠然曾经美好的幻想过，抛弃水悠然的身份，离家出走。只此一生，做为顾萄，浪迹江湖，或者隐姓埋名。不再与那宫城有任何的关系——嗯，偶尔当旅游去玩个一二次也许还不错，是以水悠然的存在可有可无。可无奈逼人，现在她既已经决定回家，当回水悠然的身份，决定与典家联姻，那么再继续当那没用的“京城五大神秘人物之一”已是有百害而仅余一利的。
当下之急便是该如何公开身份。思前想后，总不能要父亲开个个人发表会，当众声明吧。而这日皇宫里小皇子的“生日宴”便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以此为契机，虽突然却不会显得唐突，且合礼数，不会怠慢人。
“悠然没进过宫吧。”进宫门后，典颢温声问。
水悠然抬头，云淡风轻笑道，不似在乎，算是默认了。心下暗自嘀咕，从没光明正大从正门进过，更直接地偷偷潜入的经验倒是不少。
一路平坦，水悠然掀起一角帘，兴致缺缺。
宫宴前，水榕便有意无意对人透露——他家的大女儿也会出席小皇子的生日宴。消息似雷般，平地而起，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三日，便已全京皆知。人人期待，暗下盘算。甚至有出位者，更是对其长相下了赌盘。或美得国色天香、倾城倾国，或丑得天理难容、无法无天。
京城内各大臣都对那民间评论的“京城五大神秘人”之一的水家千金好奇多年，从出生至今，即使与水家交情再好的，也还未有哪家的人一睹庐山之面目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水丞相，却对自家的女儿保密成如此，且看水丞相一家，出产的多是男的俊女的美，却有个闭门不见客的长女，试问有谁能不疑心？
水父做好的前期宣传工作。宴上，各人翘首以盼，就等着水悠然的粉墨登场。桌上的珍馐，张口避唇食之无味；台上的艺女，四处张望弃之可惜；主位上的正主，貌似也是心不在焉。
水悠然千思万想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那样一个情况下，“掀帘子见客”。
宫宴在“庆怡园”进行。
水悠然和典颢步行至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可人已到了大半。相熟的坐附近，八卦近期流行的话题，或是讨论今日朝中大事，而孜孜不倦的话头莫过于水家千金。
“皇兄，”粉藕色宫装的女子撒娇唤道，企图吸引正位上的男子。“今晚，典颢哥哥会不会来呀？”
石瑄皱了皱眉头。钰宁是他最小的妹妹，那性子从小就被惯坏了，也不知道注意做为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止。“看你没规没矩的样子，去好好坐着。”
“皇兄，到底典颢哥哥会不会来啊。”钰宁摇着他的衣袖，撅嘴不依，定要得到答案。最喜欢典颢哥哥了，皇兄们谁都没他好。将来肯定要母后求皇兄给她赐婚，夫婿就典颢哥哥好了，全京城也就只有自己能配得上他吧!嘻嘻——
“钰宁，过来这边坐着，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皇帝身边的位子，太后瞧着那小公主不依不饶的样子，知是太过了。
“不要，我要等典颢哥哥，等下要和他一起坐。”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或多或少的都失态了。在这全国最不缺少美好事物的地方，要有这样的效果，那实属难得。
引得典颢失笑，也就悠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悠然自得吧。
进“怡庆园”时，因通报的小太监的失神，无人知那甚少进宫的典家小世子带着的绝色美人是何身份。虽心有怀疑，可是水家的小姐应该是与水丞相一家一道来的吧？
“不要，我要等典颢哥哥，等下要和他一起坐。”
一进园，二人便听得一娇俏的声音任性道。
典颢尴尬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水悠然的脸色。正好对上了那双眸内，一抹调侃之色。
“典颢哥哥。”那声音的主人，一眼就见得他。
这一声，引来了众目，席上众人皆是怀着瞧热闹的心情看向典颢，不知今晚的他要如何巧妙摆脱那任性的小公主。却意外见他身边一抹浅绿，妖娆水润似凌波叶，浑身似发光体般，绝美的唇上挂着魅惑的弯度，身后的上弦月，朦胧隐射。即使是那眼中只有她“典颢哥哥”的小公主，也是被迷住了般。
“你今晚真是出尽风头了。”说不尽的嘲讽意味由身后传来。
“皇上客气了。”不就是感觉累了，由会场里出来透口气嘛，能不能别跟着出来啊？转身，见那理应在至尊之位上坐着的人，只带着太监总管站在他身后。
“何隅，去一边看着。”做了个起势，“水悠然，怎么说你也练了那么多年武，切磋下吧，别给你们江湖上的人丢脸。”
不屑撇了撇唇角，无奈。皇帝都开口了，当然是要遵旨的。只能下手轻点，别太不给他面子，专打在脸上。
拳风似疾，把那脸当准头。
微斜，避过，扫堂，攻下盘。
纵身，继续把脸当目标。
……
四十招过后，水悠然愤怒了。
“你干什么啊你，看我脸不爽也用不着下那么狠的手啊。”有这样的皇帝吗？她不就是比他长得好看了那么一点而已，用得着那么嫉妒成疾。
石瑄冷哼不语。
水悠然瞟了那立于月下之人。还记得七年前，他最多也就是个高贵傲气的俊雅少年。登上那孤寡之位后，二人再也不曾见过面，执掌着国家的七年，手握着千万人的生死，成就了他万人之上的尊贵霸气，过去的青涩已为成熟内敛，也许还有些深不可测的心狠手辣。
“不要这样看着朕。”石瑄伸手覆盖上那双布满审视的眼，有些心急，有些懊恼。“感觉心都被你穿透了。”
温热的掌心，透过眼睑，水悠然有些茫然。掩饰的笑，有些挂不住，匆忙的退后一步。怔怔地望着身前的人。背光的他，隐身月夜，看不清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