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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三十八章 温柔的人(补全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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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陪冷言到处逛逛,含曜,你跟我来。”安母现在的模样堪比拆散牛郎和织女的王母娘娘。
只是擦身而过的一眼,欧含曜急躁的情绪便渐渐平复下来,眼眸也恢复了初时的清澈。
只有离得近的寒冷言神色黯了黯,迎上了向自己走来的安轩羽。
他们之间,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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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她如以前那般唤他,恍惚间与那个短发少年重叠在一起,挑着眼角,气鼓鼓地叫着“寒大冰块”娇俏的模样。
“言?”难得看到他呆愣的样子,他恍恍惚惚的模样让她很担心。最近的言似乎变了很多,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嗯?”眨了眨眼睛,恢复了一派清明,“伯父伯母说小羽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那我们就随意逛逛吧。”
让她怎么问得出口?言到底是怎样看待这个莫名其妙决定的婚约。她快步跟上他,偷偷瞄着他的侧脸,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什么时候,言在熟识的人面前也会隐藏自己了呢?
“今天开始由我和伯父伯母讨论合作的事项,有些不习惯呢。”虽然在哥哥手下也经常做一些事,可这样代表公司还是第一次,“父亲昨天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小羽你受惊了吧。”他神色自然,像在讲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他怎么会知道?消息应该被封锁了才对啊。难道是那对老狐狸故意放给他的?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寒冷言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到的。谁都看得出来哥哥已经青出于蓝了,父亲只是不服输,谁知他竟然会这样做。”父亲已经老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为什么不能容忍哥哥呢?一个“庶”字,就能否定哥哥这些年来对寒家所做的贡献么?
“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还会执意和寒家合作呢?”难道是想借言不懂事务趁机敲寒家一笔麽?
“他们要父亲把哥哥放出来,让哥哥代表寒家和他们谈。”而他在固执的父亲和狡猾的安伯父、安伯母之间周旋,一夜间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而那以前一直都是哥哥在替他背负的啊。
“那你父亲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执意要和清他难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正常人都应该会趁寒家元气大伤的时候再撒上点盐或者干脆补上一脚,而那两位更是各种翘楚,怎么会忽然转性自己去找自己麻烦?
“父亲很顽固,坚持不肯把哥哥放了。”其实现在父亲也几乎是被安家半软禁了起来。所有访客都被拒绝在外,连参加宴会前来攀谈的人都被周围监视的人不着痕迹地挡开。他这才发现,父亲真的是老了。原本想再干一番大事业,若是失败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力就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的吧。他已经无力再与安家抗衡,甚至现在的他连寒假的事情都不太关心,只是叫自己放手去做。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偏袒自己,对哥哥为何又是如此冷漠。从小哥哥吃的苦比他多,学的比他多,脑子也比他灵活,这样全心全意地为寒家,努力改变它使其走向正道的哥哥,为什么父亲就是接受不了呢?
“你父亲还真是冥顽不灵,清那么优秀,他难道还不肯面对现实麽?”安轩羽小声嘀咕,毕竟在别人面前诋毁他的父亲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可她还是免不了为清打抱不平一番。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寒冷言耳中。
“呵呵,你说的对。”寒冷言淡淡一笑,僵硬的表情舒展了许多,似乎有些像以前的“真人”了。
“诶!我可什么也没说啊。”安轩羽此地无银三百两,急急否认。
“没什么的,小羽你说得对,父亲只是接受不了哥哥比我优秀罢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哥哥都比我更适合继承寒家。”他的嘴角始终有着淡淡的笑意,已不像从前那个“寒大冰块”,可距离却是更难捉摸,他说的话带着些嘲讽,又像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言你不要这么想!言你也很优秀啊。那个时候在空手道不你就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啊,晋渊野的事情你忘了麽?”言可千万别这么想啊,怎么说到寒老头,话题会往他自己身上带呢……
寒冷言微微一愣,眼睛微眯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明明也只是几年,却让他觉得像是隔了十几年。那个时候……如果时间可以停止那该多好啊。
“总之我跟你说,就这样僵着,他们提出来的条件一项都不要答应,明白么?”他干嘛看着自己傻笑啊?完了完了,言肯定是病了。安轩羽再回想一下他今天的异常表现,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妮子干嘛用一副看外星人的木管看着自己?“喂,喂你干什么……”寒大公子的微笑形象彻底破灭。
“诶?没发烧啊。”安轩羽踮脚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完全无视对方一副近乎抓狂的表情。当她想再次“作案”时,被主人粗鲁地挡开。
“小羽,你这是干嘛啊?”看她那样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在欺负她呢。他只是挡掉她那只“罪恶”之手而已,纯属“正当防卫”。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而已……”凶什么凶嘛,冰块就是冰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怎么会发烧啊,胡闹。”这小妮子的小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谁叫你那么反常啊。”安轩羽“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护。
“反常……?”寒冷言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很正常嘛……
“你干嘛对我笑得那么猥琐,像变态叔叔一样。”当事人终于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所在。
变态叔叔……?万年冰块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唉,每次面对她,他为什么总会有种无力感呢?
“我是笑你是姓安的,怎么反过来帮我这么一个外人。”他耐心向她解释,绝对是破天荒的少数几次。
“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安轩羽小嘴一噘,显然对那两位十分不满。“言如果有一丝心软或是破绽,就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不算在吓唬他,他们就是这么可怕的一对夫妻。
寒冷言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你不信?”安轩羽对他不在意的表情有些愠怒,她自始自终都小看了他们,如今才会落得这样狼狈,而他竟然比她还不屑。
“不,我信。”他只是,除了寒家之外没什么东西可以输的了。这可能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父亲和哥哥都不在身边了,只有也只能靠他了。
安轩羽看着他,心底没由来涌上一股忧伤。
她扬起笑靥用力拍拍他的肩以掩饰内心的不安,“反正只要不松口,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一个“拖”字诀,希望能撑到清赶过来。
他忽然转头凝视着她,两只黑瞳深邃得不见一点光亮。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她现在才发现他并非是因为面无表情而是深不见底的眸子,让人感觉如临冰渊。
就当她快支撑不住时,他的视线由她身上转移到了前方。
“小羽,你不想嫁给我是么?”良久,就当她快溺毙于这可怕的沉默时,他开口说话了,语调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他冷漠、简洁的话语。
安轩羽甚至觉得这不像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若是他旁敲侧击,她也会委婉地告诉他。可是他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言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用最直接、简单的话语直逼人的内心。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身旁忽然逸出了轻轻的叹息。
“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说服伯父伯母的。”他微微抬头,神色平淡,“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怔怔看着他先行的背影,只觉得喉头干涩,鼻子也酸酸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春风吹在身上不禁缩了缩脖子。
“小羽……”他在身旁没见到她,转头去找,却在看到她模样的一刹那面露惊慌,急急跑了回来。
“小羽你怎么了,不要哭啊……”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女生是如此柔弱。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她?为什么明明难过还要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寒冷言手忙脚乱地翻遍自己的口袋,想找一块手绢出来,可是每个口袋都是空空如也。
安轩羽看着他傻呆呆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从没见过大冰块那么失措的模样。
见她破涕为笑,寒冷言总算舒了口气,她总是会让他失去一贯的冷静。
“你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哭呢?”寒冷言心疼地看着她一副受委屈的小兔子的模样,抑制住自己想要走向前拥住她的冲动。
安轩羽垂着头久久不语,“言,你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很温柔?他么?寒冷言一向紧抿的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人会说他温柔呢,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