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後(第一部)》张噜拉

6、第 6 章

　　一觉醒来，金嘉只觉得头有些疼，左右晃了一下，未见效果就算了，甚至还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时不时还参杂着一些小雨。起初金雨婷还在外头煮水，但实在抵挡不住雨水的侵袭，将炉子搬到内屋来。
　　其实即使搬过来还是一样，因为这屋子已经漏雨很久了，但幸好雨并不大，屋顶也只有两三个地方在滴水，金嘉躺的地方并没有影响到。
　　冷冷的寒风吹的人有些头疼，视线开始逐渐清晰。金嘉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定前面那个忙碌的身影是金敏婷后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姐姐，外头这么冷，你这是在干什么？快点进来，你的身体很虚的啊！”金嘉刚走出几步却发现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发烧了，快去休息。”金敏婷端着刚刚煮开的热水放在地上，自己跑上前去扶金嘉上床。
　　金嘉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健康的身体今天会这么不受控制，头疼得要命，原来是发烧了。甩甩头，金嘉捂着热乎乎的脑袋说：“姐，我今天还要去宝凤阁一趟，我没什么事了。”
　　金敏婷知道妹妹一直有着好胜的脾气，就算是有病，再难过她也一定会去上工。别人都说长姐如母，可是从以前开始，因为身体的关系都是她照顾金敏婷的。如今外面的雨已经越来越大了，金嘉又在发高烧，如果坚持拖着这样的身子，一定会越发严重的。
　　“没关系的，今天就由我来代替你去宝凤阁吧！”
　　“这怎么行呢？你的身体一直都那么差，万一你晕倒了或者是旧患发的话，我……”金嘉话还未说完，接下来的就是几声紧急的咳嗽。
　　金敏婷轻轻拍着金嘉的背，笑着说：“一直以来都是你这样照顾我的，这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觉得很没用，所以这次就拜托你，好好的在家休息，让姐姐去赚钱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我现在比你可健康多了！嘉嘉，让我去吧。”
　　金嘉抬起头，金敏婷的面孔看上去的确是比自己气色好多了，她微笑着看着金嘉，金嘉终于点了头。
　　宇鞅和宇轩走在街道上，宇鞅默不吭声，宇轩却活泼好动。宇轩已经发现好多个迎面走来的女人，都会用袖子故意掩着半脸，露出一双月牙笑眼看着宇鞅。可惜宇鞅一路不要说是看那些女人了，在宇轩看来他简直已经是呆滞的地步了。
　　宇轩拍了宇鞅的肩膀，问：“我见你走得这么顺，你是不是有目的地？”
　　宇鞅停下脚步，思考片刻后说：“就是那个庙会的地方。”
　　宇轩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脸说：“莫非你会认为金嘉小丫头还会傻傻地站在那儿？哥，我求求你不要傻了，她那次是因为等你才会在那里的啊！”
　　宇鞅说：“我知道，可是其他地方我也……我好像知道一个地方，宇轩你知道宝凤阁吗？”
　　“宝凤阁？你怎么会要去那种地方？”
　　“我就是要去那儿，你快带我去。走。”
　　宇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宇鞅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了。
　　宝凤阁，位于韶侗的东南位置。作为韶侗最大的花舫，她们并不会像其他的青楼一样有姑娘在店外招揽顾客，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正经的酒楼。
　　站在宝凤阁面前，宇鞅刚想要进去就被宇轩一把拉住。宇鞅的确不知道这宝凤阁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是宇轩却是知道的。
　　宇轩用不肯定的语气问：“哥，我非常认真的最后问你一次，你肯定金嘉丫头是在这里面？你肯定是宝凤阁？不是其他的什么地方？你可要弄清楚了，不然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啊。”
　　宇轩说着还不时的四周张望，因为宝凤阁平时就会有很多朝中大官来光顾，如果被遇到了，无论对宇轩还是宇鞅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
　　“是这里，我不会听错的。我们进去吧。”
　　宇轩还未来的及反应，宇鞅已经进门了。
　　一进宝凤阁看见的就是一片红色，火红色的薄纱挂宝凤阁的每一处。宝凤阁分为三楼，一楼很小，大部分的空间都被楼梯占据去了。楼梯分左、中、右三个方向向二三楼展开，扶栏上也都挂满了红薄纱。一楼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有两三张桌子，上面坐着几个男人和一堆女人，他们很亲密，甚至有两个女人就坐在那男人的大腿上。
　　老鸨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同样穿了一身的红。她站在楼梯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宇鞅，最后笑着迎上来说：“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进来吗？”
　　宇鞅下意识的后踢几步，脸已经有些微红，其实进来的第一步他就开始后悔了，但是宝凤阁，的的确确是没有错的。
　　“哥，哥！”宇轩在宇鞅的身后轻声叫道，“宝凤阁是什么地方，你明白了没有啊？你真的肯定金嘉在这儿？”
　　“我……”宇鞅自己也没了主意，虽然他之前从未接触过青楼，但是好歹也是知道一些的，心里的确有些想要出去。
　　老鸨听到了宇轩的话，她挑了挑眉毛，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二人说：“我们这的确是有一个叫金嘉的，不过呢……她可并不是我们的姑娘，不知二位公子……”
　　老鸨故意拖长了音等宇鞅接话，但是宇鞅其实已经起了退堂鼓。很明显宝凤阁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宇鞅对这里反感极了。
　　“啊，她来了，你们自己去看吧。不要挡在这里，我还要做任意呢！”老鸨的有一句话让宇鞅从思考中清醒过来。
　　金敏婷端着两个菜盘从三楼下来，听到了老鸨的声音，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找谁？”
　　宇鞅看着金敏婷，有些不肯定的问：“请问你是金嘉的姐姐吗？”
　　金敏婷显然被吓到了，她打量起宇鞅，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后说：“是的，那么你是……？”
　　“啊？你是那丫头的姐姐？怎么……怎么看上去不那么像？”宇轩看着金敏婷笑着说。
　　金敏婷低头微笑，脸也有些红。宇轩心想，这对姐妹不仅是长得不像，连性格都差得十万八千里啊。
　　“我姓应，这是我的弟弟，我们是金嘉的朋友，她在吗？”宇鞅问。
　　“不在，她病了在家，我现在要回去……我如今就是要回去，如……如果不介意的话，两位应公子可以……可以一同前往……”金敏婷低着头，脸也越来越红。
　　“我正有此意。”
　　金敏婷给宇鞅的第一反映就是害羞。他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多说一句话就会脸红的女人，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对着地板说的，头也不敢抬起来。
　　宝凤阁的旁边就有一家药铺，宇鞅每一次出宫都会习惯性的带一些碎银子以便不时之需。第一次就因为这银子的关系认识了金嘉，第二次请她吃饭，没想到这第三次还是因为她——给她买药。
　　对于药，金敏婷因为从小就像吃饭一样的吃着长大的，所以十分熟悉。但是药铺却从来没有进来过。宇鞅从腰间摸出银子，一个人走在前头先进了药铺。
　　或许是自卑的关系，金敏婷就站在药铺门口。因为雨停后不久的关系，地上还有多处水坑，她低着头仿佛就在看水坑里的自己。
　　宇鞅买好药材转身要出来的时候，发现站在金敏婷身边的宇轩一脸地不安，时不时地咬嘴唇。双眼还经常瞥到金敏婷的脸，然后马上看向别处。
　　还是第一次看见宇轩这个样子，宇鞅忽然明白原来压制情场浪子的办法就是这样的。
　　“不过……我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呢。”金敏婷微微一笑说，“嘉嘉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因为我身体的关系，我不能出去赚钱来养家，所以这个担子早早的就落在了嘉嘉的肩上……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怨言……所以……所以刚才应公子说是嘉嘉的朋友的时候，我……我真是吓了一跳呢……”
　　“身体不好？你怎么了？”宇轩急忙问。
　　宇鞅上次偷跟着金嘉回家的时候的确是见到了金敏婷，但那天已经很晚了，加上他是偷偷躲在石柱后面的，所以他只知道金敏婷身体不好，却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我有喘症。”金敏婷低着头，脸微微发红。
　　“喘症？那岂不是会一直喘？我听太……大夫说过这种病很麻烦的，是天生的吧？治得好吗？有找过大夫看过吗？”宇轩问。
　　或许是宇轩太过主动了，他的几个问题问得既快又直接，金敏婷被他吓到了，后退了两步。宇鞅心里感叹着她和金嘉相差的还不是普通得多。
　　“谢……谢谢应二公子关心。我，我不大要紧的……自从上一次之后……我……我已经很少发病了，最近一直都很好。”
　　宇轩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走在前头。刚走出没几步才想起自己并不认识路，尴尬地放慢脚步跟在宇鞅和金敏婷的后面。
　　“宇鞅有一件事想问问金姑娘，你们两姐妹是从小就在那个……矮房里住着的？”本来宇鞅其实是想说“破房”的，但这话在金嘉面前说还可以，在金敏婷面前说的话难保她不会多想。
　　“……并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