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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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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城外,碧草连天。
一位少年勒住马向车厢内问道:“沈公子,不远就是城门了,大概再行半日就可以到,我们现在是否先歇歇?”说着擦去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坐在车内的人探出了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眼前赶车的人道:“嗯,那就歇歇吧,你也去找些吃的来。”
赶车的少年应了一声,随即走开。
车内人从马车上跳下,四处张望了下,这里已在当朝的都城边,初夏的天气有些干燥,正午的阳光照的人眼前斑驳一片。想想自己的家乡,那个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这个季节更是淫雨绵绵,想必一定更富诗情画意了吧。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听声音像是冲自己这个方向来的,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不远处的尘土也飞扬了起来,等看清来人时,那人已在几十米内。
沈秋寒嘴角轻轻上扬,笑着对停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道:“我当是有打架劫路的呢,原来是八王爷。”俊俏的脸庞虽然显出些许倦色,却丝毫无损那一身飘渺的气质。
祁烨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欣喜笑容:“前几天收到你的信就等着见你,可怎么等也不来,我一担心二着急,索性提前出来迎迎,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哦?我还当八王爷又要下江南了呢。”虽是戏虐言辞,却让人气不起来,也许是这人眼神过于清澈,不过那清澈中的一抹倔强却是最让人痴迷的。
说笑完毕,祁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身姿纤长、面庞清朗、朗眉星目,气宇脱俗。也只有江南才养的出这样清秀俊雅的公子哥吧。下了马,祁烨走到沈秋寒面前轻轻把他拢到怀里:“秋寒,可想死我了。”不再是刚才调侃的语气,而是真情流露的温柔。
沈秋寒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微微笑了。
回到八王府,只见上下都已经仔细清扫了一番,可见沈秋寒的到来是多么隆重。八王爷更是破天荒地带着人满京城转,沈秋寒也不说什么,他带去哪儿就跟着去哪儿,全然一副任君做主的姿态。
来到护城河前,两人看着波光粼粼的春水随意聊着天。
“这京城真是一天变一样啊。”沈秋寒发出一声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祁烨看向他,说道:“秋寒,这次就留在京城吧,别回去了。”
沈秋寒没有说话,随即笑开:“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到你抱个大胖小子来,说是你儿子……”仿佛是那画面太过好笑,说完已是笑得浑身轻颤。
祁烨白他一眼正色道:“你没听说梦都是反的么?”
“反不反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迟早要成婚生子。”沈秋寒说得随意,眼中的落寞却是无法隐藏的,只得转过头看向远处。
祁烨笑着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人仿佛从不肯让悲伤停留在脸上,无论何时见到他,总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记得第一次见他也是大约这个时节,那时的他还没现在这么清瘦,也是爱穿一身白衣,对任何人都是淡然一笑,温暖而飘渺。
异于别人的阿谀奉承,也不故作清高姿态,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静静地看着、笑着。只是,当面对四哥时,他的眼神会更温柔,他的笑容会更浓郁。
楚霖轩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八王爷拿来的药果然是好药。本是不想借他恩惠的,但既然已经收了,所以还是喝了。果然是药到病除,胃火没了,吃的东西也就多了起来,深陷的脸颊也渐渐恢复回原样。文京山更是要求厨房多做些有营养的,早点养好才能早点去赚钱呢。
这天,楚霖轩正在后院闲坐着。
“霖轩,身体还没好透彻,怎么就开始四处走了呢?”方云天看房间里没人就到后院来找,发现他正坐在池边石凳上发呆。
楚霖轩笑道:“什么没好透彻,早就好了,是你太在意还非要我再躺几日,不然现在我可能正在台上呢。”
方云天笑笑不语,那天八王爷来探病的事谁也没再提,大家都明白有些东西还是忘记的好,不能忘记的就学会忽视。
“天气一天天热了,不知道这燥热的夏天我该怎么熬呢。”楚霖轩说着随手掐了枝池边的月季。
方云天知道他一向怕热,冷天他倒是能适应,但天一热就浑身不舒服,若是像别人似的只是多出些汗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太易中暑,就算在屋里待着也全身无力,头昏脑胀。
“我看你是应该去长白山隐居,听说那里常年白雪皑皑,里面还有修道的神仙呢。”
“那我一定住那儿不回来了。”楚霖轩也打趣着说。
方云天看看他,叹了一口长气:“我也想啊,想找到一个地方,安安静静,远离尘嚣,住一辈子——和你。”
楚霖轩的手微微颤了下,随即站起身,掸掸衣服上沾的草叶子道:“还是和你的媳妇儿子一起吧。”说完笑着走了。
方师兄啊方师兄,你怎么就不明白?打从我进了这水调园,命就已经不再是我的了,你可以去过你的神仙生活,而我却无法摆布自己的人生,这人世之事怎可真如戏里唱得那般轻巧惬意?
第二天楚霖轩终于是上了戏台,再耽搁下去文京山怕是要发疯了。看到生意终于是恢复了正常运作,文京山长松了口气。
燕喃楼的后台边上,文京山和福谦正在嘀嘀咕咕:
“文老板,楚公子才大病初愈,您就让人家出场,未免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福谦一边盯着店小二端茶倒水一边说道。
“福总管这就不明白了,玉也得看是谁怜呢,怜错了没准头就没了。”文京山说的隐晦,但福谦也早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旁边心照不宣地笑笑。
台下八王爷正摇扇品着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的人,一派悠闲神色。
“诶?八王爷旁边那公子是谁?长的好生俊俏。”福谦推着文京山胳膊小声说道。
“嘘!别指手画脚的,小心有人看到。”文京山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停了瞄向沈秋寒,看了眼暧昧地笑道:“的确是个俊俏公子,但看着怎么有些柔弱,怕不是……”说到后面福谦也暧昧地笑笑,再次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秋寒,你看那杜丽娘怎么样?”祁烨端着茶杯,嘴角衔笑。
“身姿曼妙,清丽脱俗,虽然化着浓妆但长相一定很清秀,看年龄也不大。”
“那是个男的。”八王爷摇着扇子,看着台上的人说,嘴角浮出的笑更加有深意。
沈秋寒显出些微的惊讶神情,但随即又轻笑开:“那定是个清秀的男子了,这样的男子怕是连女人都比不上呢。”
“的确,比女子多阳刚,比男子多阴柔,比少年多成熟,比成年多稚气。”
“这样的人当个戏子岂不可惜?”沈秋寒说得暧昧,星般的眼睛转向祁烨。
祁烨依旧是自在地摇着扇子,也没看沈秋寒,淡然回道“是可惜呢。”
一曲唱罢,两人还没起身,文京山就哈腰跑了过来:“八王爷,今儿个的戏您还满意?”
祁烨把扇子一收,笑道:“文老板,你家楚公子病可好了?”
文京山一听这话心里一紧——莫非这八王爷是要对他兴师问罪?于是说道:“服了八王爷赏的药,气色好了很多,本是想要他再多躺几天的,但想到八王爷等戏等得急,霖轩这孩子就死活要赶紧上台,我也是怕他身子顶不住呢。”
“哼。”祁烨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少不满,即便知道这话是假的他听了也是有些高兴的。
“八王爷,您还要不要去后台看看?”文京山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了下旁边的沈秋寒,见他也是一脸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不了,知道他没事就行了,告诉他以后注意点,娇弱得跟个女人似的还怎么唱戏。”说完和秋寒向外走去。
文京山一愣,心想这八王爷回回听戏都要去后台兜一圈,今儿个怎么就不去了?再看看他旁边的俊俏公子,心中仿佛有了答案,心道怕是楚霖轩要失宠。
边想着,祁烨和沈秋寒已经迈出了茶楼门槛,这时福谦才在旁边幸灾乐祸道:
“这公子哥长得确实俊俏,而且看样子应是个读书人,怕家里还是有些权势的,你家小雏儿比不上也是自然。”
“哼,王爷换人还不是跟换衣服一样,不要说皇室贵族,就是普通官家子弟身边的宠妾娈童不得有几个?有何大惊小怪。”文京山不悦道,随即拂袖走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