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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宴章.闻腥.碎晴鹤,岁无缺,雪亦非血何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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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宴章.闻腥.碎晴鹤,岁无缺,雪亦非血何时月。
那件事后,苏芳会短暂的想起残还是个孩子,懵懂,天真。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成长,尽管在皇城他迅速地离开童年,但是他却从未真正地长大,他只是被迫长大的一个孩子,浑身带着拉扯撕裂的疼痛,带着皇城的阴郁,从未寻找真相,也从未明白那些真相,它们都藏身何处。
苏芳想他是个孩子,单纯无知。
残不会长大因为他很干净,从头到脚,没有血污没有泥染。
或许对于他人这不公平,或许有人妒忌。
但不可改变,残仍是个孩子,哭的时候悲恸彻天,笑的时候寒节绽花。
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很羡慕他,略带着嫉恨。
那时他便想报复他,他决定让他痛苦,而对于真相他保守秘密。
他习惯于看他寻寻觅觅,习惯于在他背后淡笑,他习惯不留情面的于他交谈,他习惯告诉他有些梦想就是幻想。
直到有天他的眼瞳变得浑浊不清,他觉得自己正在死亡。
而残茫然的问他你是谁。
他才觉察,残仍是个孩子,他蜕变可他没有成长,在他的思绪里阴霾的天空纯净而明朗。
而鹰村苏芳永远不会再是着黑衣的少年,那是角落黑色侵袭下的残像,他真正的名字如黛色尾蝶随风消散。
可有时他会无由的希望,在那悠然抚琴的瞬间冥想一些记忆里不清的情愫,或许关于他的名字,关于那个渡过忘川的某人,毫无知晓彼岸花雨此刻正铺天盖地飘然而来。
“…鹰村大人。”
仕女的齐眉穗轻然阻隔了苏芳的思虑,寻嗅着怀揣鄙薄的敬意,苏芳想此刻若是残,他是否嘴角扩散出温润的弧度。
“…那个……鹰村大人?”
“……何事?”
“啊,是……御皇子殿下派人来询问,鹰村大人可有见着二皇子殿下?”
…………
“…鹰村大人……?”
“…我没有看见二皇子殿下。”
“是,那么奴婢下去传话了。”
……
纸门合上时苏芳感到一阵眩晕,踉跄的立起,记得被褥上大片大片被泪水打湿的印记耀眼的在昏黄的屋内徘徊。
残,你果然还是孩子。
淡淡的笑过,苏芳悄然穿上行衣。
你现在在哪呢?
真是傻子。
哪个角落,不是都一样么……
这里。
没有你可以躲藏的地方。
没有的。绝对的。
永远永远。
如果幸福能这样简单,每个人可就轻松了,残。
无论怎样接近也好,天地从不能合而为一。
过多无果的付出才能成就莫大的缈然,他们彼此都逐渐的在对方的眼瞳里涣散得接近了惨白般无法再度记忆的碎屑,遗忘也好,逃避也罢,似乎一切都只是指向同一个终点。
实际上我们什么都做了。
可是我们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我累了,残……
残什么也顾不上了。
从玄关开始,那些光影错落的回廊,人的面孔上黑色的大片空洞,黄昏里少年高声诵读的不知意义的章句。
从玄关结束,从另一个玄关开始。
屏风上晃眼的凤凰,楼梯亭台光影死去,从那些拱门里小心翼翼的奔跑的悲哀的稻草,泥地上初春的枯死的旧草,朱红的城门上瞌睡的士兵。
回望再回望。
黑色的高角屋顶,那些贵族面带凄凉,水从护城河里安静下去。
什么都没有了。
飞翔。自由。笼子。思想。
丢掉。
全都舍弃,如同记忆,那些在大脑中回放的光影死去的记忆,从流香水榭,从磐龙柱上年年刷过的新漆,没有什么了,纸门破了大洞,风卡在那里,世界那么安静下来,好象垂垂陷入沼泽的舒缓。
累了累了,大家闭眼休息吧。
残正在逃离他的笼子,他看见城门大步走来。
那些高傲的飞鸟成群鸣叫,黑色的屋顶,从子曰到佛说,没有了,除了高山流水的弦音,什么都没有了。
暗红色的花朵,寂寂开放。
皇宫。笼子。囚鸟。
翅膀退化,天空只是屠刀。
没有奈何,生命便是世上唯一的玩笑,随人摆弄,生死犹戏。笼子是最残忍的,可它们仍是最后的避风港,现实如此,没有任何意义。
残最后还是飞不起的。
鹰村苏芳只是幻像,屠刀和血,最为腥腻最为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