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28、唐言年会 唐言设计年

　　唐言设计年会暨八周年庆典如期举行。唐言将会场布置得简约大气，来参加的许多房地产大咖和设计师都赞不绝口。会场上摆设着各种高端的酒水点心，还邀请了专业的乐队演奏。为了将公司的门店做到极致，唐言还请来了专业的造型师团队，为公司的每个员工作指导。如此花心思，看来唐言非常重视此次活动。
　　在造型师的专业指导下，我画上淡妆，编了个蓬松的发型，穿上白色晚礼服，踩上12cm的高跟鞋。看着镜子里变样的自己，还真觉得有点不习惯。嗯，有变得漂亮一点点。
　　走进会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我今晚的工作就是跟随着唐言，他在哪里，我就是哪里。在宾客如云的会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唐言衣冠楚楚地举着酒杯，招呼着业内设计大咖。我上前，迎面微笑：“唐总。”
　　我明显感受到唐言在我身上停滞的时间略长，回过神后不忘对身边的几位大咖介绍道：“李总，严总，我的秘书Moy，Moy这两位是秋风设计的李总、严总。”
　　我主动伸出手，问道：“李总，您好。”“严总，您好。”
　　握手之后，那个李总眯着眼睛笑道：“唐总好福气，连秘书都这么漂亮。”
　　唐言倒也不客气道：“今天的确比较漂亮，两位老总见笑了。那行，我先去那边招呼客人，两位自便。”
　　“好的。您忙。”
　　话落，我就低着头跟随着唐言的方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如此不一样的一面，所以唐言刚刚的夸赞让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乐滋滋的。
　　“Moy，等等你主要负责接待樱道的张祁风，毕竟你们是老朋友，这样也比较不会显得失礼，我们明年的业务，全压在今晚了。”唐言开始给我布置工作。
　　接待张祁风。哎……“唐总，那樱道的执行总裁会来吗？”貌似不经意的语气，鬼知道，我心里紧张和担心得要死。我渴望见到林初，却又害怕见到林初。
　　“哎，邀请不到啊。”唐言无奈地回答道。不过不到一秒的时间，他有言辞振振道：“但不管什么职位过来，你都要给我招待好了。你老低着头干嘛，今天这么漂亮，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看着唐言严肃地表情，傻傻地笑道：“我今天，真的很漂亮吗？”
　　“漂亮。Moy，你就该好好打扮打扮。自信点，今晚樱道就靠你了。”唐言驻足道。
　　我用力地点头。林初不来，心里虽然失落，但总能避开尴尬。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不管张祁风今天带着谁过来，我一定都能应付自如。
　　唐言走后，我端了被橙汁看在吧台上正琢磨着怎么对付张祁风的时候，姚莉莉和萧莜微笑地迎面走来。姚莉莉穿着淡粉色的小礼服十足的少女情怀，萧莜则不一样，淡紫色长裙倒显得几分浪漫气质。
　　“小末，你今天可真漂亮。”姚莉莉笑颜如花地恭维着我。
　　“你也特别漂亮。萧莜也漂亮。”见到我的亲人，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她们两个是员工福利邀请进来的，姚莉莉特别开心，她喜欢参加各种Part。
　　三个人正相互恭维的时候，张祁风一身帅气的晚宴服，还带着一名女伴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微微点头：“小末。”姚莉莉和萧莜立刻收起自己神经质的笑声。
　　“你好，张总。谢谢您今天能来。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女伴，张总好福气。”我客气道。
　　“你好，小末。”张祁风的女伴突然对我伸出了右手，调皮地对我眨了眼睛微笑着。我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钟毓，你忘记啦。”
　　“钟毓。”我不可思议地笑了，“你回来了，你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啊？我差点都不认识你了。”
　　“好看吗？”钟毓依然自信十足的语气。
　　“特别帅气。”我掩饰不住自己的欣喜若狂，“能再见到你，真好。不过，你怎么会跟张祁风在一起？”
　　“我现在在樱道工作，听说张祁风今天是来见你的，我就不请自来了，你不会觉得我不礼貌吧。”
　　“钟毓，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喜悦，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小末，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对了，这两位是？”
　　“哦哦哦，对不起。我来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姚莉莉和萧莜。”我一一介绍道，“萧莜，这是大学的学长，张祁风和他的同事钟毓，他们现在都在樱道工作。莉莉，学长就不用介绍了，这是钟毓。”
　　我让姚莉莉和萧莜自己去玩，钟毓地支走了张祁风。我和钟毓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剪了短发的钟毓看起来更干练有型，她拉着我的手，虽然微笑着，但还是有散不去的忧伤，她说：“我没想到，你们公司会和樱道有来往，早知道你在这里，我该早点来找你。”
　　我笑，说到：“其实没有业务上的来往，就是我们老板知道樱道接下来会有一些外包工程，然后也知道我和张祁风认识，所以才让我试着邀请看看。其实他真心想邀请的是你们现在的执行总裁。只是，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不敢造次。”
　　“林初？”钟毓微微皱眉，“你怎么会没有面子，你只要去找他，他一定会答应你任何请求的。”
　　“钟毓，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确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是不是真的过去了，我是不知道，林初他可一点也过不去。这么多年，我一直陪着他，除了学习，工作外，做得最多的事也就是发呆。他为什么会回来，就是因为知道你还在这里，他说他必须回来。小末，这些年，你们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说走就走？”
　　我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钟毓我不知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即使他回来是为了我，我也没见到他来找过我。他，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爱我。而我也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小末你说这话我不爱听哦。”钟毓突然有点生气，“我真为林初不值。你若如此不珍惜他，我当初就不会让着你。”说完，她便愤愤离去。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别人口中林初对我感情。看着觥筹交错的人们，我突然感动一阵头晕。最后远走高飞地人不是我，如果他真的要来找我，以他的实力，会找不到？为什么在别人的口中，我竟成为了那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回来了，大家都在指责我。为什么？
　　接下来，酒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喝了很多酒。然后被很多人搀扶到车里，我好像在车里吐了，吐得很厉害。因为我听见了不仅是自己呕吐的声音，还有嗷嗷大哭的声音。
　　下了车，有人把我搀扶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走进一间宽大的房子，隐隐约约看到一组沙发，我二话没说就扑上去。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林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指着我说“小末你真狠心，你真狠心”，我想解释，可是觉得喉咙紧得厉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第二天，我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后，脑袋一阵轰轰大响。这么宽敞漂亮的房子肯定不是我家。黑白格调，卧室格局，窗帘的颜色，衣帽间。林初的家。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这里藏着我曾经所有的快乐和悲伤，可是我怎么会在林初的家？
　　我起身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男士的睡衣。我把衣袖慢慢放在鼻子边，深深地吸了口气，是林初的味道，洗衣液清淡的香味。我心里突然感到莫名地紧张，我怕见到他吗，不然我为什么要紧张？
　　赤着脚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环视了下，没人，才深深地呼了口气。客厅的布置依然没变，但比之前多了几盆绿植，茶几上几处凌乱地书籍。和林初在这里的种种画面立刻如电影放映在脑海里。我不能不承认，至今仍然怀念着林初的温柔。
　　“你醒了。”富有磁性的男士声音在耳边连绵起伏，将出神的我吓了一跳。
　　我屏住呼吸，不敢回头。我承认，我怕见到他，我觉得此时的我就像小学生逃课被老师抓到一样，忐忑不安。
　　“喝杯水，昨天喝那么多久，一定很渴吧。”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用力地闭上眼睛，这一切一定是在做梦。昨天不堪的情景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里。我以为我们的再一次见面会是在工作上冰冷的对峙，怎么会在我如此狼狈的时候被他碰上。我第一次遇到他是这样，再一次遇到他还是这样。迟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末。”魂牵梦绕的呼唤声，“小末，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大声道，转身怔怔地看着近我咫尺的林初一脸茫然样，比起三年前，肤色略黑，棱角更犀利，浓眉大眼。他离我很近，我感受到他的鼻息吹拂过我的额头，微微温热。四目相对的时候，瞳仁中仍然是对我深深的埋怨，我亦带着些许不甘示弱的情绪盯着他，不说话，他也再说话，直到感觉自己心脏跳得不那么厉害时，才微微垂下眼帘，低下头。
　　“我的衣服还我。”我开完口就后悔了，顿时觉得脸颊热得不行。我完蛋了，不管怎样，我对林初完全没有抵抗力。
　　“洗了。”林初一副事不关己地说到。
　　“洗了也还我。”我再一次大声嚷道。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掩饰内心的羞愧。
　　大概是被我的态度惊到，林初将水递到我手上后，便往生活阳台走去。我接过一饮而尽后，放杯子的时候竟有点用力过度，“嘣”的一声，把自己都吓到。
　　一分钟后，林初手拿着酒会上我穿的那件白色礼服递给我，果然湿湿的没有干。
　　没有干的礼服穿在身上冰冰冷冷的，我不经打了个哆嗦。再一次走出来时，林初依然站在刚刚站着的地方，跟刚才埋怨的眼神不一样，而是用另一种忧伤的神情看着我，他悠悠开口，哽咽道：“别走。”
　　我驻足着，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看着他，只听到自己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林初，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和你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而你此时注定轰轰烈烈。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没能力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