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17、新年如何快乐 除夕夜，老

　　除夕夜，老爸做了丰盛的海鲜大餐，虾蟹鱼螺一样不缺，全部都是我爱吃的。可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初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拾起一粒粒米饭往嘴巴送，两眼空洞地看着墙壁，没有焦点。
　　迟一看我出神得厉害，推了我好几下。我才暂时回了一会神。然后看到老爸端着鱼汤递在我跟前，我才勉强地笑了笑，接过鱼汤，又出神。
　　老爸做回自己位置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一阵叹息声。
　　吃过年夜饭，我和迟一一起洗碗。外面已经开始鞭炮声不断，由于还不到点，所以也只是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我盯着窗外若隐若现的烟花，脑子里再一次浮现着林初笑的样子，林初吻我的样子，林初摸着我头发的样子。我真的好想他。
　　迟一突然撞了我一下，我像惊了魂魄颤抖了好几下。
　　迟一停下手中的忙碌，擦干手上的水渍，背靠橱柜上，双手环抱，满脸认真的样子对我说：“林初对你好吗？”
　　我一愣，微皱眉头看向他。
　　迟一微哂，继续说：“你们不是在交往，他对你好吗？”
　　我诧异，却没有直接回答迟一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迟一变回刚刚认真的样子，说：“这个你就不必深究，反正我是知道了。但是看你今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们从来不吵架的。”我抬头看向高我一个头的迟一，一个学期没有见面，又清瘦了些。怕迟一担心，我只好赶紧否决了迟一的猜疑。
　　迟一盯着我的眼睛，对着我顿了首，说：“最好是这样。”然后才放下刚刚戒备的姿势，继续洗碗工作。
　　我低着头默默地吐了一口气后，感觉光源强度不对劲。抬起头迎来迟一戏谑的表情：“看来我妹妹谈起恋爱也是很小鸟依人的，这才分开一天就这么魂不守舍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迟一，你真是超级讨厌的。”我们才不是分开一天，我们已经分开好几天了。而且我都没有他的消息。“老哥，你应该赶紧找个嫂子回来，不然老爸会担心的。”
　　迟一瞪我的时候，我心中稍微快意，感觉自己报了仇似的。不过被迟一这么一逗，心情也好了许多。
　　洗好碗以后，春晚就开始了。我和迟一陪着老爸看了一整晚的春晚，每出一场节目，我们都品头论足。老爸原本沉闷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参与到我们的话题中来。我和迟一趁着老爸不注意偷偷在背后打了Ｖ字形手势。
　　到了零点，小镇上鞭炮不停，叫声不止。按照习俗，守孝期间，不能放鞭炮，所以我和林初只买了一些手上安全烟花，在院子里庆祝起了新年快乐。迟一调皮的时候真的让人无可奈何，几次想用烟花袭击我，害我各种尖叫不停。
　　但是，脸上表现得再开心，心里还是很难过。我想妈妈，想林初。可是，我却找不到他们。不能和他们一起庆祝新年。
　　老爸拿了两个红包过来，薄一点的给迟一，厚一点的给我。我开心地接过，问老爸新年快乐。然后向迟一伸手，示意他也要给我一个大红包。
　　迟一无奈地笑，说道：“就知道你不要脸，早就准备好了。”
　　“我还不趁着着最后一次拿红包的机会，好好要个大的呀。我就不要脸了。”我调皮地向他拌了个鬼脸。老爸夹在我们中间，终于开怀地笑了。
　　晚会结束后，鞭炮声也渐息。我们回各自的房间。因为和迟一玩得有点累，一回房间我就跟摊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想伸手去拿，却又不敢伸手。我怕手机没有我想要的消息。
　　林初在两秒内又迅速地回到我的脑子里，我分明记得生日那天，他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傻小末，即使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我也不会离开你。”可是林初，你让我联系不到你，你就是离开了我。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话。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我该怎样，才能不思念。
　　年初一，阳光甚好。我醒来的时候，迟一已经和老爸在院子里和来拜年的姑姑姑丈泡起茶来。我拿起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和三十几条的短信。大多都是新年快乐之类的群发短信。我没有太在意，看完回了句“同乐，新年快乐！”便了事。只是在这么多条的电话和短信中，我看不到林初的消息。心中很失落。
　　刚回完最后一条短信时，电话进来。我接起电话，是高中的班长陈乐。说高中同学小聚，都是玩得比较开心的几个人。在杨真真表哥的农场里，烧烤。
　　我犹豫了下，说好。毕竟我该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不能这么陷入林初给我挖的坑中。
　　我下楼时，和姑姑姑丈打了声招呼，祝她们新年快乐后，百般推脱下，只好收了姑姑递过来的红包。
　　姑姑和我聊了几句，无非是毕业就业的事情。我也坦承告知已经找到实习工，姑姑略显安慰。交代我工作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老爸看看她，我微笑点头。自从老妈离开后，姑姑为我们忙前忙后，我心中也是万分感激。
　　姑姑走后，老爸端了碗鸡蛋海鲜面线给我，吃了这碗面线，才算开了个新年好彩头。
　　下午的时候，便跟着老爸迟一走街串巷。虽说这几年年味没有以前那么重了，但是，在小镇上还是蛮有气息的。锣鼓鞭炮，串门玩笑，好不热闹呢。我虽不爱人情世故，却也不排斥这凡间乐事。
　　初二那天，一起去了外婆家，给外婆拜了个年。外婆年级大，行动有点蹒跚，所以一直用轮椅代替步行。第一眼看到我时，我看到她泪水早已布满了眼眶，大概又想起她的小女儿我的妈妈了。我把老爸迟一姑姑大伯给我红包折成一个大红包，递给了外婆。她连忙起身推脱，身体摇摇晃晃，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只听她哽咽地说：“小末还没有工作，外婆怎么可以拿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几件好衣裳。”
　　我忍住眼泪，勉强微笑道：“外婆我可以挣钱了，你拿着，当是替我妈妈孝敬你。”
　　外婆拉住我的手，边点头，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背。我反手将红包塞进她的口袋，我说：“外婆，你坐好。我给你剪指甲。”
　　在我离开客厅，去找指甲刀时，我看到外婆偷偷地抹了把眼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我们所无法体会的。我只怪老天对我不公平，夺去我妈妈的生命，让我再也享受不了母爱；可是外婆呢，她一定是有满腔的母爱，却再也没机会疼爱她的小女儿了，她多么希望今天，是她的小女儿带着这群人来拜年，她的小女儿还能依偎在她的身上让她“宝贝，宝贝”地喊着。而不是，看到我们一次，便伤心一次。
　　初二拜完年回家的路上，我对迟一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好照顾好爸爸。”迟一微笑点头，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说：“迟末，也慢慢长大了。但不管迟末在外面多坚强，在哥哥这里，永远都是哥哥的妹妹，什么事都有哥哥。”
　　几句话，让我潸潸泪下。
　　迟一笑道：“傻瓜，这有什么哭的，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我吸着鼻子，带着哭腔说：“你大过年的这么煽情，我不留两滴泪都对不起你。”
　　“这是个小傻瓜，你说你这么傻，我怎么放心让你交给别人呢，要是三言两语就被骗走了，到时候我聘金都拿不到，那岂不是很亏。”
　　两句话，迟一把我拉回了现实，感动还未满，就让我由爱生恨。我说：“如果你有女朋友，我一定要把你的丑事抖给她听。”
　　“哇，迟末不带这样报复的。我才是你哥啊，你希望我找不到老婆啊。”迟一夸张的表情，把我逗到笑疼肚子。
　　回到家里，又有好几个人来串门，一直到深夜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几天天气虽好，但早晚气温特别大。我洗完澡后全身哆嗦着爬进被窝里，在被窝里自带震动体抖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起来。抽了本书，看了几页。便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我做了个特别美好的梦。梦见迟一带着我们去小镇的度假区，来到了我和林初一起走过的所有地方。然后我们湖边遇到了妈妈，大家特别开心妈妈离开后终于回来了。我们相互问好，然后一起拍照，一起骑单车，欢声笑语。喝饮料的时候，突然一阵悦耳的歌声侵入耳膜，拨开人群，我看到林初就靠在石头上，边弹边唱。唱的正是现在非常流行的歌曲《Ｍｙ　ｇｉｒｌ》，也是我喜欢的曲目之一。姿势满分，声线满分，演奏满分，帅气满分。我像花痴一样看着他，而他则目不转睛地对我微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原来我从未失去任何东西。
　　只是梦终究是梦。
　　我醒来的时候，妈妈不见了，林初也不见了。我只看到梳妆台上镜子里自己由喜渐悲的表情，自己都觉得心疼。
　　三天的时间，我努力不去想林初。终抵不住内心狂热的思念。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我再一次摁下林初的号码，还是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让我整个人都崩溃了。一股心不甘的情绪由然而生，我龇牙咧嘴地敲打着被子，直到引来迟一的注意，才收敛起自己的怒气。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真就无法与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