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16、林初失踪 我是真的不

　　我是真的不会跳舞，我从不骗人。
　　当第五次踩到张祁风脚背的时候，我心里真是一万个不好意思。我尬尴地呵呵了两声，然后对他说：“我真的不会跳，要不还是下去吧。”
　　张祁风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对我不断出错毫无怨言。对于我的提议，完全不放在心里。他说：“好歹把这曲跳完。”
　　我只好无奈地点头。
　　一曲结束，我赶紧挣开张祁风的束缚，跑回观众席。跳完这支舞蹈感觉整个骨架都要散了。我活动着自己的筋骨，看着还在上面你侬我侬的陈雪小两口，以及跳起舞来像鸭子走路的姚莉莉，不禁笑出声。
　　张祁风手拿两瓶可乐坐在我身边，其中一瓶递给了我。他同样看着舞台的方向，悠悠地开口说道：“迟末，我一直以为我跟你只是过路的朋友，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一起跳舞，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坐着讲话。”
　　我对他突然开启的话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虽然还不算非常好的朋友，但也不至于只是路人吧。毕竟我们一起相伴去上家教呢。这话说得没来头。
　　见我没讲话，张祁风将停留在舞台的眼睛转向了我，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继续说：“迟末，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但这并不能妨碍我爱你。”
　　啊？这时候，我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完全不明白张祁风在说什么了。
　　张祁风一口将一瓶可乐灌完，然后看着皱紧眉头的我一字一顿地说：“迟末，我爱你。”
　　这下我完全听明白了，张祁风是在跟我表白呢。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林初的影子。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我不愿看到这些不相干的人。然后我起立，无暇顾及张祁风的任何反应，便跑出了礼堂，跑到了校门口，向的士招了招手。我只想离开这个与我无关的世界。
　　我回到林初的公寓。这么大的房子，空无一人。我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匆忙灌下，然后抓起电话摁下林初的号码。
　　语音提示显示不在服务区。
　　没有接到林初的电话，我立刻觉得慌乱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不停地喝水，喝水。
　　一个小时后，我再一次打电话给林初，还是不在服务区。我突然觉得异常的害怕，于是开始胡思乱想。他是手机没电了吗？还是出什么事情，厦门已经这么冷了，北京应该会更冷，他一个人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坐在餐厅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好想立马见到林初。于是走进卧室，打开衣橱，拿了林初的衬衣，穿在身上，吻着衬衣熟悉的香气，坐在地板，脸趴在床上，安慰自己，一定是手机没电了，又超级忙，所以电话才没有在服务区。等等忙完了，他一定会回电话给我的。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觉得舒服多了。眼睛觉得有点涩，便慢慢地闭上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轻轻地喊着我，叫我起来赶紧吃早餐，不然上班要迟到了。我睁开眼的时候，林初依然笑得那么温暖。好像他从未离开过我一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依然合着林初的衬衣趴在床上，兴许是趴了一夜的缘故，我的手脚都感到非常的麻痹。等麻痹感渐渐退走的时候，才慢慢起身，拿起手机。两条短信，是林初发来的吗？
　　我赶紧打开信息，本来略微放松的表情又凝固了，是张祁风，他为昨晚的唐突道歉，并说自己对我保留着爱我的权利。我看了，便把短信删掉，然后把张祁风拉黑。我只有林初一个人爱我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别人的爱。
　　依然没有林初的消息。我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还是不在服务区。因为焦虑过度，我突然有点炸毛，我讨厌这样的林初，有什么事情不能先通知一下吗，不知道一天没有接到他电话，我会担心他，想念他吗？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搞失踪，搞失踪很好玩吗？我在嘴上把林初从头到尾地数落了一遍又一遍，可内心呢，却慌乱得不行。突然一阵酸痛梗在喉咙，再也不能说出话了，眼泪就一直啪啪啪地往下掉。自从和林初在一起，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哭了。这种安全感是林初给我，但是林初现在，却给了迷茫的不知所措，和担心失去的恐惧。
　　哭着哭着，我突然灵光一动。脱掉林初的衬衣，我抓了包包就往外走。
　　来到小岛的别墅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我着急着不停地摁门铃。阿姨小跑着过来开门，看到我明显感觉她有点惊讶，但是我什么都顾不上，便一个劲地往里面走。
　　阿姨关好门，小跑到身边，说：“迟老师，今天你怎么会来，二少爷不在家。”
　　听了阿姨的话，我立刻刹住脚步。林浩也不在家，于是我问：“那你们太太呢？”
　　“太太和二少爷昨天就去了日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匆匆忙忙的。”
　　去日本了。还匆匆忙忙的。日本会出什么事情，难道是那边公司出现状况，所以大家跑去合力解决了，这样说，林初也会在那里，这就解释了电话为什么不在服务区。如果这样说的话，还是蛮合理的。
　　我有时候也满喜欢自己这种阿Q精神的，这样的话，人总会在事情没有确定而过得开心一点吧。
　　再一次回到林初的公寓，我觉得好疲惫，然后去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林初的日子，其实早该习惯。但是以前林初即使出差，也会一天三个电话，可是现在，我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心里还是总觉得缺点什么。日子一天天过着，刚开始恐慌和失落的感觉让我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后来我就习惯了，我想，如果林初有空的话，他一定会联系我的。他那么爱我，他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每天在林初公寓里，自己做早餐，自己看书，自己看电影，然后晚上穿着林初的衬衣睡觉。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林初是真实存在在我的世界里。他并不是一场梦。
　　很快，春节来了，这是林初没有消息那天起，已经一个月了。加起来，我已经一个半月没有见到林初了。
　　除夕前一天，我在林初的公寓里慢慢地收拾着行李。我怕我走了，林初就回来了，我就不能立刻见到他。第一次不想回家过春节，我就想呆在厦门，呆在林初的公寓，呆在我们曾经那么相爱的地方，我想等他。
　　行李收拾到一半，环视着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是林初的影子，我万般难过。便抱起双腿坐在地上，嗷嗷大哭。这是继与林初相遇时，我第一次这么放肆地哭起来。
　　我哭到头疼，哭到发不出声。我怎么感觉，好像要失去林初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已经哭累了，正发着呆。我不想接，我现在就想静静地一个人。
　　电话响了一分钟挂掉，才安静两秒钟，又响了起来。我这才有气无力地掏出手机。是钟毓，自从和钟毓交换了电话以后，从来没有相互联系过。我也大概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和林初还隔着一个钟毓的距离。
　　我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钟毓久违的声音，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她问：“是小末吗？”
　　我说是。
　　钟毓就说：“是林初让我打这个电话的，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好，你不必挂念。”
　　“林初？”我不敢相信，终于在一个月后，我又有林初的消息，眼泪再一次无法控制，我抽泣着说：“他在你身边？”
　　钟毓犹豫了下，说：“是。”
　　我控制不住，边哭边流眼泪激动地回她：“你让他接电话，你让他接电话，为什么是你替他打电话，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快点让他接电话。”
　　钟毓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但是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好，你不必担心，你回家好好过年，春节过后，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刹不住自己的哭声，我祈求道：“你让他接电话好不好，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给我打电话，我想告诉他，我好想他。”
　　“小末，你开心地回家过年，林初他没事，就是日本这边有点事情耽误了，所以只能春节后才能回去。你听话好不好？”我几乎听出钟毓为难的语气。我想，也许真的是林初交代他，他肯定在干什么大事，不想我打扰他吧。
　　我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努力地止住了自己的哭声，然后我说：“我听话，我听话，是不是我听话，他春节后就真的会回来。”
　　“是的。”钟毓叹了口气回答，她也许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女朋友，男朋友都这么多事了还一直缠着他，所以她叹气吧。
　　挂掉电话，我起身继续收拾行李。走之前，把窗户窗帘床单沙发都整理得干干净净，关的严严实实。我想，春节后，林初回来，这还是一个舒服的家。
　　的士行走在美丽的环岛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还是止不住想念林初。钟毓的话，虽然替林初说得滴水不漏，但是总是让人觉得奇怪。林初爱我，他一定不会托人之口的，除非他自己不能说话，或者没办法说话。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里收紧了下。
　　不会的，不会的。我安慰自己，是我想多了。林初，你一定要好好的。林初，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不愿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