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往心》秋丝

11、夫人 以后你与离

　　朝离派出的一队探子带回了消息。不少妖气爆发之地在事情发生前出现了仙气衰退的现象。
　　一大早，朝离便亲自出去，希望能收集到更详细的消息。虽然布灵冢之阵不需要太多的灵力为引，但是明曦还是伤了元气，一张小脸惨白惨白，无法跟着朝离出去打探，就待在将军府了。
　　明曦看着屋里的两个丫鬟发呆。从现在到过去的一千年里，她几乎都是独自一人生活，更何况，以前的以前，当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鹤族公主时她也习惯独来独往，寝殿里没有贴身丫鬟服侍。
　　是以，对于这两个自己走到哪儿便跟到哪儿的丫鬟，明曦十分厌烦。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跟着我？”
　　两个丫鬟垂首不言。明曦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的脚步声依然未停。
　　她气愤地转身，指着其中一个丫鬟吼道：“你，你说！今天你们为什么突然来到我屋里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是奉少爷的吩咐来服侍姑娘的。”
　　“那你们赶紧去别处忙吧，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丫鬟。”
　　另一个奴婢开口：“少爷说……让我们服侍姑娘穿衣。”
　　“穿衣？我这不是穿得好好的吗？”明曦的耐心快被耗光了。
　　“昨天傍晚府外送来的几件衣裳，姑娘挑一件，奴婢……”
　　“等等等！”明曦揉着眉心，“你去把抒游找来，就是你们少爷的贴身侍从。”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明曦又加了一句：“跟他说，我再帮他看看面相。”

　　抒游来了，刚踏进屋就急急忙忙地说：“坦坦姑娘，快跟我走吧……”
　　他明显是经过了一路奔跑，此时说话还大口大口地喘粗气。明曦问：“怎么了，要去哪里？”
　　抒游喘了好一会儿，勉强说清了话：“将军夫人想见你。”
　　一时间，明曦只觉得全身都没有知觉了，血管中的血液都瞬间凉透。果然是平静的日子过多了，她便稀松平常地忘掉了曾经的波澜和坎坷。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姑娘，你……快走吧，夫人等着你呢。”抒游着急地催促。
　　明曦冷汗直冒，后背发凉，脸色更是白上加白。她努力牵扯嘴角，放松面部表情：“好。”
　　一路都像身处梦境，明曦根本不知走了多久，只是麻木地跟着抒游。
　　片刻之后，抒游扯扯她的袖子，小声地说：“到了，夫人就在里面。”
　　她跨进殿里的腿隐隐发抖。
　　殿中，一个曲眉丰颊的女子正靠着桌子看书。见她来了，忙放下书对她说：“坦坦来了？坐下吧。梦泽，给姑娘上茶。”
　　她抬眼一看，上茶的正是刚刚被她赶走的那个丫鬟，另一个站在了将军夫人的身后。
　　明曦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思绪飘得有些远。大殿里寂静无声。
　　她静默着缓缓走过去，像一生都走不完这一段路。堪堪站定，她终于抬起眼眸，尽量抚平声音里的褶皱：“见过夫人。”
　　夫人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别太拘谨，坐吧。”
　　时隔多年，明曦又见到了那一副大概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脸孔，虽然岁月已然在那张脸上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迹。
　　“姑娘是人族的？”
　　明曦愣了一下，悲哀地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不配拥有鹤族的身份了。她低低地应了一句：“是。”
　　夫人又仔仔细细地打量她。“模样可以，身段……也可以。你的脸色太苍白了，还穿着一身白衫，看起来更虚弱。等会儿我让府里的郎中给你把把脉，抓几副汤药补一补。昨日朝离不是给你买了不少衣服吗？为什么还穿这么素净的？以后你与离儿成亲了，总不能终日还……”
　　“夫人，”明曦打断她的话，“我和贵公子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突然被这个小姑娘打断，她的心里有一些不悦。但是很快，那种不悦就被愧疚替代。她重新组织了话语：“若是你担心配不上离儿，没关系，我和他爹都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离儿他是真心喜欢你，我们不会干涉。”
　　“不，夫人，我的意思是……”明曦急忙辩解。
　　“你知不知道离儿以前养过一只小白鹤？他很小的时候捡了一只小鹤，估计那小鹤也是个有灵性的，九百年不老不死。离儿和它很亲密。”夫人喝一口茶，愁思满面，“本来一直是在府里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谣言四起，老百姓都议论为什么鹰族的将军府里有一只九百年的鹤精。”
　　明曦闭上眼睛，又艰难地睁开。
　　“谣言厉害得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最后我只好趁离儿不在的时候把那只小鹤绑了，差人丢到了府外很远的地方。他发现小鹤不见后，甚至……不再喊我一声娘亲。我怪他不懂事，他一声不吭地去拜了恒心崖主为师，好几百年不再回来。他学成归来后，终于又喊我娘亲了，可是却对我客客气气，也从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夫人抹了一下眼角，继续说着：“现在他的事情，我都尽量不会去管。如果他真的想娶你，我不会反对。”
　　她突然站起身，握紧双拳，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夫人，抱歉，我和贵公子真的不是您设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刚结交的朋友。”她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却依旧倔强地保持着坚定，“若是您认为我不适合再住在贵府，我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考拉送的地雷~~么么哒（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