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和云伴月不分明 想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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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沐清慢慢的向妙音移过去道：“姑姑，看书读诗本是怡情之用，我只愿每天看自己喜欢的书，看想看的书，看对自己有帮助的书，若是让我刻意揣摩的去看完一本书，岂不是失去了看书的乐趣。再说，我又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才女，只想每天闲适安稳，愉情悦已，等兴之所至再由感而发不是更动人吗？”
妙音听了，若有所思道：“你果然是个有灵性的孩子，年纪轻轻就看的这么通透。倘若你有心，别说作诗了，恐怕再难的事也难不到你。也罢，才女听起来好听，可是它带给女人的未必是好名，甚至让人白说几句不务正业，装腔作势。”言毕，妙音眼神里有了些许冷意。
沐清一看道：“姑姑是因为才女之名受到了什么责难吗？”
“是有一些，可是我并不在乎。更何况之后我还因此遇见了桑生，他虽早早离我而去……”说到这儿妙音声音一颤，“可生前的确待我不薄，遇见他让我这生都别无所求，所以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沐清看着妙音姑姑嘴里虽笑道，可是眼神里却透露出彻骨的孤冷与脆弱，不禁眼眶微红道：“姑姑又在想桑先生了吗？倘若他在天有灵，看着你这样，不知有多心疼。姑姑此生得遇这样的知己，又何必对不能身在一处抱有遗憾呢？要知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多少人穷其一生所求不过一位如意郎君，姑姑能得到桑先生的倾心相对，已让多少人羡慕感叹，实在不必过多感痛伤怀了。”
妙音听了，感怀的笑了笑道：“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说进我心坎里了，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替我担心。”
说完转过话头道：“好了，不就是懒得做‘才女’吗？我知你不喜拘束，只不过白跟你提下，到勾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沐清不好意思道：“早知道姑姑心里有数，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话音刚落，妙音的侍女胧月走上前与妙音耳语一番后，妙音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的作业还是照旧，明日交上来。”
“知道了，姑姑。”沐清回道，便行礼退下。
妙音扶着胧月的手道：“你打听清楚了？林沐玮这两日不会回来？”
胧月回道：“是的，夫人，我听大少爷院中的思棋说，最近大少爷不知道又去哪儿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那嫣红整日除了自己的事情外，概不出房门一步。”
“她到是小心谨慎。一点儿错漏也不给人留。美娘既把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我自当做好。你去告诉思棋，我在园中等着她们。”
胧月听了答道：“奴婢这儿就去告诉思棋”便匆忙离去。
妙音独自走到萧氏院外的一处蔷薇圃里，静静坐在石凳上，不远处跑来一位小丫环沏了杯茶便行礼退下。过了会儿，胧月走上前道：“我告诉思棋了，她正想办法让嫣红送东西到萧夫人那儿。萧夫人说了，苏嬷嬷见机会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妙音点点头，吹开茶里的浮沫浅浅啜了一口，便静静等待。
林沐玮院中，思棋冷冷盯着嫣红道：“嫣红，你认为你到这里是做大家小姐吗？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尽给我们摆谱？前几日回来你就一直弄虚作怪，昨日身体不舒服，今日又提不起精神，明儿不知你又有什么毛病。你若是真病了，尽早说出来，我们让婆子把你移出去免得祸害了主子！”
嫣红听着思棋若有所指，夹枪带棒的话，不禁有点心虚，也不知道她告诉别人没有。自己越过她到正房伺候，别人可能有所不知，可她必定一清二楚。只最近并没听说夫人那儿有什么风声，我只要在这儿不出门，就算夫人知道了还能强拉我出去闹的人尽皆知吗？只要等少爷回来过了明路做了通房，以后再徐徐图之，不愁没有好前程！
想毕嫣红放缓了声音道：“思棋姐姐，并非我有意偷懒，实在是这几日身体不爽利。再说这院中那么多丫环，你何苦一定要我去送吃食，夫人又不缺这一口，更何况玉纹和采澜不是都闲着吗？”
思棋正欲开口喝斥，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冷哼道：“哼！不知是谁，不过与我们一样伺候人的命，到摆起主子的款了！有事的时候只偷摸捡懒，卖好的时候却抢破了头，打谅我们都是傻的，任你使唤吗？思棋，你也太软弱了些，凭她什么，若真有病在身，只管禀告夫人撵出去！难不成她一人病了却让主子也替她冒险？若真有好歹，你我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原来这说话的是采澜，本也是个“好强”的人，却没想到让一个扫洒丫头站了先，你说她如何不气，只是怕闹出来反如了那小蹄子的意，便一直按下不提。刚才听到嫣红那样说，还拿她作借口，自然抢白一通，给她难堪！
嫣红躺在床上，暗暗撕着帕子恨道：“早知道我若是想出人头地，势必会得罪这三个人，可是没有想到这采澜这么心狠，说话不留情面！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今天这趟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不然这几个小蹄子恐怕真的会让夫人把我撵出去。那事儿若是夫人不知自然好，就算知道了，夫人遇见大少爷的事从来退避三舍，我只要搬出大少爷，夫人自然没法子。”心里定了主意，嫣红便下床接过了思棋手里的捧盒，走出房门，冷冷的盯着采澜，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嫣红提着食盒，脑中一片混乱，紧张的进了萧氏的院子，却听闻萧氏在外院与白总管讨论田庄上账册的事，一时半会儿并不会回来。嫣红又惊又喜，只觉自己简直是福星高照，闹了半天原来虚惊一场，轻松的把食盒交给丫鬟，便往回走。
走到蔷薇圃附近时，嫣红突然见着那位妙音娘子带着自己的丫鬟胧月从花圃里的石子路摘了几朵花出来，这时再装没看见是不可能了，嫣红便停下请安。
妙音漫不经心道：“你这丫鬟打哪儿来的？”
“回夫人，奴婢是大少爷院中的，今儿我们厨房做了些京中带回的吃食，想着老爷夫人还没尝过，便让我送过来给大家尝尝鲜。这儿是往回走了。”
“原来如此，你们院中的人可真是有心了，还懂得给老爷夫人孝敬过去。你今年多大了？在院中负责做什么？”
嫣红略微不安，但想到妙音虽为小姐的老师，可毕竟是客，肯定只是白问问罢了，心下略安道“回夫人，奴婢今年十六岁了。在大少爷院中主要做些扫洒等闲杂事情。”
“嗯，看你回话倒有几分伶俐，挺得我心，我院中正好缺个丫鬟，你不如到我那儿，强过做那些脏累的活，我素爱清静，平时你只需端茶倒水，收拾屋子就可，也不必时时跟着我。你意下如何？”
嫣红听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道：“奴婢不敢，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伺候夫人，还望夫人饶过我吧！”
“饶过你？”妙音奇道，“我怎么你了？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你做什么这么害怕？想必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心里怕我不愿去我那儿也是有的。”
嫣红急急跪在地上辨道：“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咋听您这么说，一下慌了神口中胡乱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奴婢一般计较吧。”
妙音微微一笑，示意让胧月把她扶起来道：“看你这孩子，都欢喜成什么样了，今天我觉与你投缘也是你我的缘分，放心吧，到我院中必不会亏待你，走吧。”
说着便回身欲走，嫣红只觉心中惊跳，复又跪下道：“夫人，奴婢不敢啊，奴婢虽为扫洒处的小丫鬟，可也想报答对大少爷的一片忠心。夫人您待我不薄，可是我身份低微，不堪伺候夫人您呐！还望夫人能够体察奴婢对大少爷的一片忠心。”
妙音声音微沉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想伺候我？觉得我不近人情？”
嫣红可不敢戴这顶帽子忙道：“能够伺候夫人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份，又怎么敢议论夫人呢？”正争论不休时，只见萧氏身边的苏嬷嬷带着几个婆子走过来道：“给夫人请安，夫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妙音冷笑道：“我今儿好不容易看你府上这扫洒丫鬟投缘，想让她在我身边伺候，可她却推三阻四，断然拒绝。想必我是一个外人，能得你家夫人庇佑已是万幸，她不愿伺候我也应该的。”
苏嬷嬷一听，忙陪笑道：“看夫人您说的哪里话，你是我家夫人三催四请才请来给大小姐当老师的，别说一个丫鬟，就是金山银山也使得。您是我们家上宾，若是让您有什么不痛快，老爷夫人能饶过谁呢？请您千万别生气，就当给我老婆子一个面子。嫣红，你还不快磕头谢恩？”
嫣红愣在原地，只觉心胆俱裂，“难道我谋划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代价反而让人看了笑话？好你个思棋，怪不得非要我来送什么吃食，原来与她们串通一气来害我！让我怎么甘心？！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妙音娘子平时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究的样子，私下竟是这样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她想到这，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恍惚。
苏嬷嬷见她呆呆的不言不语略微不耐道：“怎么？嫣红，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妙音夫人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你难道还不愿意，这是连老爷夫人的面子都不肯给？”
嫣红心中狂吼道：“我本就不愿，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愿！凭什么我付出一切，清白已毁，却得到这种结果？！还让那些贱蹄子看我笑话！”可也明白，若真不管不顾闹出来，恐怕今日真的是不得善了。
嫣红看着苏嬷嬷身后的婆子身上隐约露出的绳子，不得不强按下这口气想道：“我一定要忍，只等大少爷回来我再悄悄的向他求情，暂且忍了今日之气，来日若有机会，我必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想着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嬷嬷这是哪儿的话，奴婢只是听得妙音夫人赏识，心下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恐‘辜负’了夫人的厚爱，既然夫人抬举，嫣红以后必定好好伺候夫人，为夫人‘分忧’。只望夫人不嫌我粗野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和云伴月不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