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感夙因兮不可辍 沐清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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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实在忍不住想知道萧氏给自己看好的人家是谁，她讨好的笑道：“娘，你们准备把我嫁给谁，能不能告诉我？”
萧氏骂道：“该打，该打，一个女儿家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不能问，反正我不问你们肯定也会告诉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萧氏抚额长叹“可你好歹也要稍微表现的害羞一点啊，在外面还这样别人可要笑话你的。”
“我当然知道，可这不是没有外人吗？有我再害羞也不迟嘛。”
萧氏立刻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了，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免得你觉得我们让你嫁人是要害你。”沐清尴尬的笑了笑。
萧氏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给你看上的人家姓温，他们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老太爷辞官后就带着最小的孙子回祖籍整理产业，顺便准备明年的科考。后来有一次和你爹爹在饭局上认识，就想与我们家结亲。他们提的就是这次陪老太爷一同回来的那位，名叫温玉书，比你大一岁，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而且你爹见过他说是非常喜欢，还专门派人查访过他的底细，大家都说他品行端正，为人谦和，年纪轻轻就颇有君子之风！我和你爹爹都很乐意！”
“爹爹还派人去调查过他？”
“是啊，你爹担心听到的只是人家的一面之辞就专门派人去问过，就害怕你遇人不淑误了下半辈子。”
沐清低下头不说话，萧氏见了有些着急“沐清，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说给娘听听。”
“娘，我害怕。”沐清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向萧氏坦承。
“害怕？你害怕什么？害怕有人欺负你吗？”
“不是，我是害怕自己不能遇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也担心万一他喜欢别人我该怎么办。还有很多担心的事情，我害怕我做不好，让人失望，也让自己失望。娘，你当初嫁我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
萧氏愣了愣神道：“自然是有的，天底下所有女人出嫁前都会担心所遇非人，可是我们都很幸运，有真心为我们着想的家人。沐清”萧氏捧着她的脸道：“你其实很幸运的知道吗？有多少人家不把女儿当回事，为了利益交换随意让女儿出嫁还嫌赔了嫁妆，还有些人家仗着姑娘的势就出去为非作歹给孩子添麻烦，甚至还有些穷苦人家完全不替女儿着想，为了银钱把孩子卖去下流地方。你爹一心一意为你谋划就是担心你以后过得不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告诉娘，娘来帮你想办法好吗？”
沐清知道萧氏说的都是事实，自己再两耳不闻窗边事也听说过这些，爹娘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爱护着她了，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犹豫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似是不敢看萧氏，嗫嗫道：“娘，我不想嫁人是因为我受不了三妻四妾之类的规矩，光想想我就觉得没劲！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奇怪，可是我就是想不过。”
萧氏愣了半晌，哈哈一笑道：“我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原来是这儿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沐清惊讶的抬头望着萧氏“三妻四妾，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甚至哪怕夫君没有想法，妻子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大度的找其他女人替自己分担，大家不都是这样吗？我以为我的想法是大逆不道。”
萧氏掩口笑道：“傻孩子，你怎么想的，你随便去问问哪个女人，要么是为了好名声，要么是为了其他利益，不然谁会心甘情愿找些狐狸精让自己不痛快？就拿我说吧。”
萧氏一顿抬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许进来。”大家退出去后，接着道：“就拿我说，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你爹房里也有不少伺候的丫头，可是为什么现在一个都没有？”
沐清一吓“娘不会把她们都……”
萧氏啐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娘是那种人吗？那种事情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沐清松了口气，讨好的拉拉萧氏的衣袖道：“我就说嘛，我娘天仙似的，怎么肯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萧氏没好气哼道：“哼，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算了看你没出息的样子。那时我刚嫁进来，什么都不懂，可下面的人自从前头赵夫人去世后，老爷又不太理论后院的事情便过了段轻松日子。我进门后他们当然不想再受人拘束，明着暗着给我找过不少麻烦。有的人仗着自己是老夫人所赐就敢给我脸色看，有的自以为在老爷面前得宠就给我小鞋穿，还有些心思大的想做姨娘就整日上窜下跳四处拉拢。我是填房，刚进来也不敢轻举妄动，很是吃了些苦头。”
“啊？原来娘以前也不容易啊？”沐清感觉自己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在她记忆里一直记得萧氏很受宠，只有她很小的时候似乎隐隐约约听过下人议论家里几个女人之间的斗争，后来自己长大点能够四处走动时就再也没有人提过，渐渐的也淡忘了这么一段历史，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是啊，如果当时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还会有个哥哥姐姐之类的。”
“什么！？”沐清大惊失色“那怎么……”
“当年有一个叫小莲的女人，她是老夫人所赐，专门伺候你爹的丫环，在我怀上你之前她就有了身孕，幸好她也算是个安份守已之人，可是有一天她去花园闲逛时不慎踩滑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掉了，当时我下令彻查可什么也查不出来便不了了之。后来我又怀了你，有一天，居然在同一个地方又摔了一跤，若不是苏嬷嬷等人拼死护着我让我摔在她们身上，恐怕我也会……”说着萧氏仿佛想到那一刻手上使劲，沐清忍不住叫出了声。
萧氏惊觉，不好意思的摸摸沐清被捏痛的地方接着道：“如果说上次是意外，这次居然又发生同一件事情，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吗？老爷当时震怒，一连打杀了十多个下人，终于有人招了，是一个叫言画的女人主使的，当时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她派人在深夜往我每天闲逛的花园台阶上浇水，还抹上无色无味的油脂，若我们不慎踩到必然会滑倒。那么高的地方，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孕妇了。小莲就因此落胎，当时和言画合谋的几个下人见我们没查出来，胆子越来越大，想要故计重施，没想到这次终于被揪出来了！”
萧氏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我说句无情的话，若她们自相残杀一百回我也懒得理会，可是她们居然敢打我孩子的主意！真是欺人太甚！当时我想，孩子还在我肚子里她们就敢这样，等以后我把孩子生下来，不知道她们还会做些什么，难道要我一辈子都防着她们吗？本想着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她们只和我维持面子情我也不计较，没想到她们居然得寸进尺，那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次机会一气赶走了几个也是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再后来，前前后后又发生了些事，这院里的女人也渐渐都被我清干净了。”
沐清满脸佩服，她一直以为萧氏是朵白莲花，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朵刺玫瑰？真让人大开眼界。可想到一事她不解道：“娘我不明白，言画应该是林府的下人，她的身份到头也是个姨娘，能影响她利益的也应该是身份相当的人，她为什么还来招惹你呢？”
“不，她并不是奴婢。是你奶奶一个远房亲戚的堂妹。因家中父母双亡所以离开故乡投奔老夫人，后来前面的赵夫人去世，你奶奶想着言画也算半个娘家人，便让言画跟着老爷，以后也好照顾沐玮。可她自持是老夫人所赐，身份不同便拿自己当女主人看，自从我嫁进来后她就一直不服气，居然想要害死我她来做夫人。所以我们这些妨碍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哦，原来是这样。”
“正是如此。沐清我告诉你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天底下所有女人到了年纪都会出嫁，无论我们再怎么溺爱你，这都是不可避免的！未来的人生，你肯定会遇见各种不尽如人意的事，与其在这里犹豫不决，逃避问题，你不如想想怎么样在有利自己的环境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想一些无用的事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不希望你再无所事事荒废时间，去纠结逃避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就像我一样，一开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甚至连命都差点没了，可是我会为自己，为了你们去努力，去争取，哪怕做了违背本意的事也在所不惜！因为逃避是无用的，只有迎头赶上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希望你能面对它，而不是一味回避再告诉自己，其实我有努力过，来安慰自己。”
沐清听萧氏讲了这么多只觉振聋发聩“对啊，娘说的对！我何必纠结一些从没发生过的事，难道只因为我害怕，我反感，就可以装模作样努力几下再安慰自己，我有努力过，只不过身不逢时，时代不同所以我无可奈何。我享受了身份带来的便利，却不愿意接受这个时代的规则，这和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什么区别？与其想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过好以后的人生，难道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我还搞不定，我娘都可以做到，我也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感夙因兮不可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