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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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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照旧一道回家、一道等电梯。站在地下一层电梯门口的时候,陈松茂忽然记起一件事。他在包里翻找一下,拉开侧面一道小拉链,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宁思秦:“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什么?”宁思秦好奇地接过来。
“我的家门钥匙。”陈松茂说,“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临时有什么事,可以自己过来。”
“不怕我卷款潜逃?”宁思秦开玩笑地问,接过钥匙,往自己的钥匙环中穿进去,“还是你有向亲密朋友发放家门钥匙的爱好?这太危险了一点吧。”
“以前这把钥匙是赵苏的。”陈松茂说,“今天我从他那边拿回来了,就只有你和我父母有这儿的钥匙。我父母现在在外地工作,估计这一年都回不来的。”
“你为了我把赵苏的钥匙收回来?”宁思秦十分惊讶,抬眼看他,“他不伤心吗?”
“我事先就跟他解释过,他今天没抱怨什么,我想他能理解。”陈松茂说,“之前我给他家中钥匙,一是因为我们认识多年,不需要防备他,二是因为假使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屋,我突然撞上他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满或尴尬,但你和赵苏不熟,互相撞见,大约不太好。如果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有我家钥匙,可以随时自由出入这里,我希望、我也觉得应该是你拥有这种特权。”
宁思秦停下手中动作,深深凝视他,眼中情绪复杂难名,可惜几秒之后,电梯叮的一声响,打破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宁思秦一边继续将钥匙串上去一边踏进电梯:“可惜我唯一一把备用钥匙还存在表姐家。”
“我不是想问你要你家钥匙的意思。”陈松茂说。
“我知道。”宁思秦抬眼对他笑,“但我突然发现,我也很愿意把我家的钥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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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礼上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陈松茂虽然从此将这件事惦记在心里,也不会时时提醒;而宁思秦几个小时之后就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转天陈松茂值了上午在琴行的班,中午去接宁思秦——银河室内乐团的训练场地就在旁边大学的音乐学院,离他上班的地方不算太远。自打他帮郑子均调琴那次之后,陈松茂跟银河的团员渐渐地都混了个脸熟,他到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的助理姑娘魏晓蓉远远地就看见他,跟他打了个招呼:“陈老师先等一会儿?这曲子还有半遍。”说着她吐了吐舌头,“希望剩下的部分不要有人出什么错,不然团长又要加练了。”
还好,后半部分曲子没出什么差错,十二点过一刻的时候里面传来团员们交谈、收拾东西的声音。陈松茂推门走进去,靠门的大提琴成员首先看见他,吹起口哨来:“宁思秦!你男朋友又过来接你了!”
“快点快点,把你男朋友领走,别在这儿放闪光弹了。”第一小提琴首席,先前陈松茂曾见过的一位长发姑娘戴芳荃也跟着开玩笑。宁思秦笑笑,拎着琴朝他走过来:“今天这么早?”
“没什么客人。”陈松茂说,伸手去接他的琴盒。宁思秦收了收手,没有让他接到,另一只手反而伸入口袋,掏了什么东西出来拍在他伸出的手心中:一把钥匙、一张折了四折的演奏会门票。
“我记得周五你向来不安排工作的。”宁思秦说,“去不去听?”
陈松茂笑着收起手指,握住手心里尚带着体温的钥匙和门票:“当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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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演奏会在市剧院的音乐厅,算是暑期更正式、规模更大的演出的一个小前奏。与商演不同,这次的曲子都是十分正经,有很高艺术性也有一定难度的曲目,乐团的演奏也极出色,陈松茂注意到一向喜欢在演奏时披着头发的宁思秦甚至专程将头发扎了起来,以免散落的碎发万一影响演奏效果。
一场演奏结束,掌声雷动。尤其是对于陈松茂来说,他的男朋友就在台上,演奏效果加成十倍,听完了返场曲目立刻跑去后台。他刚进门,宁思秦便瞥见他了,笑笑地走过来:“效果怎么样?”
“太棒了!”陈松茂说,他激动得眼睛发亮,更多的赞美之辞竟一时想不出来,“你们的演奏太出色了。”
“就这样啊……”宁思秦拖长声音,有点像是抱怨,但眼睛里分明闪着狡黠的笑意,“就口头上随便夸两句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吗?”
陈松茂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搂住他就吻了下去。宁思秦似乎没有想到他这么具有行动力,发出了一点惊讶的小小声音,但却没有进一步的推拒,而是很快就主动仰起头来,启开双唇回应。
他们站的位置靠着门,多少有点受到屋内杂物的遮挡,再加上乐团成员全是年轻人,下台后兴奋于这场成功的演出,嘁嘁喳喳聊成一片,倒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片刻后,第一小提琴首席戴芳荃走过来时,两人已经分开了。戴芳荃看看他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过于暧昧的气氛,不过没有点破:“我们打算去聚一下,庆功宴,陈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团费出钱。”
“我又追你们团的团员,又贪污你们团的团费,不太好吧。”陈松茂笑道。
“哎呀陈老师你算家属!一起去吧陈老师,要不是你我们团差点就在一技校砸了招牌了。”
陈松茂看宁思秦一眼,见宁思秦也点头,便答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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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何他在已经过了自己睡觉时间的时候,架着一个半醉的宁思秦等电梯。
陈松茂因为要开车回家,早早就拒绝了劝酒。但银河里一群年轻人,几乎大部分没到三十岁,都比他自己要年轻,闹起来了哪里拦得住,后来大家都喝了点酒,就更加闹疯了。宁思秦为陈松茂挡了不少酒,也幸好他酒量不错,酒品更加好,虽说喝醉,自己走路还是能做到的,不吵不闹,也不发酒疯,相当安静乖巧地趴在陈松茂肩头,呼吸的气流带着酒意,将陈松茂的颈侧耳根烫红了一片。有几次宁思秦的呼吸实在太灼热,陈松茂甚至忍不住探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是否发烧了。宁思秦顺从地任他摸,仰起头来对他笑,眼尾微红,醉意朦胧,眼波流转。
等电梯的几十秒硬生生在感觉里被拖长成几十分钟那么长久。待到电梯终于来了,陈松茂步入电梯,略略犹豫,最终没按下8楼,而是按下了11楼——虽说他现在是有宁思秦家门钥匙了,但他的确不知道宁思秦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表现,是醉得轻还是重,更不知道他是否第二天会有头痛之类的宿醉后遗症。将他一个人送回家,陈松茂有些不放心。
他掏了钥匙开门,将宁思秦扶到沙发上:“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你家,拿几件换洗的衣服来。”
宁思秦被他放下来的时候手臂从他肩上一路滑落,途中顺势拽住了他的手,眼下便拉着不放了。陈松茂挣了挣,居然没有挣动,只得坐到他旁边哄他:“我就下去一趟,拿了衣服马上就上来。你平日穿什么睡衣?”
“穿你的。”宁思秦模模糊糊地回答,对着他一笑。
看起来他还保留了几分神智——这是提出了一个让陈松茂不必下楼的解决方案来。但是这个回答……陈松茂还宁可他已经完全迷糊了的好!这回答连着他的提问,真的是怎么听都不对劲。他用尽了人生的前三十年培养出来的毅力,才忍心慢慢将自己的手从宁思秦手中掰下来:“那我看你床边放着什么就拿什么了啊。坐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宁思秦有点不情愿似的嗯了一声,尾音绵软近乎撒娇,简直像只猫。陈松茂落荒而逃,甚至都没有等电梯,从楼梯直接冲下了三楼。他翻了翻宁思秦的衣橱,拿了一套衣服,又一步两级跑上楼来。
他上楼的时候宁思秦的确乖乖坐在沙发上。陈松茂松一口气,将衣服先放去卧室,再来扶宁思秦的时候发现他这口气松得早了——宁思秦确实坐着没动,但他衬衫的扣子已经全解开了,露出里面微微带着薄汗的身躯来。宁思秦身手出众,身材亦保持得极好,胸肌腹肌被客厅的灯光勾勒得明暗分明,越发显白,几乎如古希腊大理石雕塑一般。陈松茂勉强忍着将衬衫前襟拉了拉,给他掩上,然而接着想到要帮他洗澡,又头痛起来。
他架着宁思秦往浴室走,到了浴室,将他放在里面的木凳子上,犹豫一下:“你可以自己脱衣洗澡吗?我就在门外等着。”
宁思秦抬头,眼角一挑:“不可以。”
陈松茂完全分辨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故意的。他叹了口气:“真的不行?”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去拢宁思秦的头发——他的马尾已经松松散散,好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到肩上,有一缕甚至粘到脸侧,陈松茂便想给他重新扎一扎:他没有什么留长发的经验和知识,但也大约知道湿着头发睡可能会头痛。但他伸出手去,刚刚触到那缕头发,宁思秦忽然偏转头来,一张口,竟将他的手指含住了。
陈松茂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指,宁思秦却忽地一张口,直接将他的手指整个含到指根。他一边抬起头来轻轻地、仿佛含着笑意地瞥了陈松茂一眼,一边用舌头从指根慢慢地一口气舔到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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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茂何止瞬间硬了,简直差点瞬间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