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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使与魔鬼 ...

  •   安子祥和林佳走后,何乐忙把银行卡塞进衣袋里,可是放不进去。她一摸,竟摸出一大叠人民币来,她惊诧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啊?是安伯伯、林阿姨给的,没有啊,我没要,他们不是换成卡了吗?是谁呢?除了他们谁接触过我,那就是许川的妈妈。为什么?许川受伤了,要怪我都还来不及,还会给钱我?这钱要是妈妈看见了,不但全部没收,而且还要刨根究底。她赶紧拿针拿线在衣服上缝了几个荷包。做完了,她躺下来想来想去,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象放电影一样在她眼前晃过,她大惑不解。她不知道自己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睡不着,就爬起来,坐到窗台上,浩瀚的夜空中满天的星星闪烁着淡淡的光亮,暗沉沉的云团悄悄地游走移动,一切都显得那么深奥,那么神秘,就象眼前的生活一样。为什么妈妈到现在都没回来,她会有危险吗?

      丁爱莲从何乐的姑姑那里出来,并没有马上回家。她到安奶奶家去了,说是想念她老人家,其实是为了何乐被摔死,多找一个她不在场的证人罢了。

      丁爱莲早几天已经正式下岗了,她一个人在家左思右想,怎么也觉得划不来。工作没了,下半辈子的指望没了,越想心里越慌,越想也越愤恨。她又找到易兰,还是那个老地方,还是在漆黑的夜里,还是在那交易多次的树林里面。
      易兰一到就生气地说:“你有完没完啊?卖东西也只包三年五年的,你已经有十五年了。过期了,过期了。还包你不下岗,哪有这个道理。”
      “哼,你还谈道理。不是你抢了我的丈夫,我现在还不是跟你一样,不会下岗。”
      易兰冷笑着说:“嘿嘿,你的丈夫,他娶过你吗?”
      “我的未婚夫,总可以吧?你不抢过去,他就是我的,那我现在……”
      “也只不过是未婚夫而已,就算是你的丈夫,也早已把你休了。他堂堂一个局长,怎么会留你这个□□中刚进初中,实际上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老土。你看看你自己,全然一副无知无识的样子,不学无术,不思进取。你给他当保姆他都不会要。”一向说话不紧不慢的易兰,一口气一席话都说绝了,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丁爱莲的心象被鞭子狠狠地抽过一样。她气得牙齿直打哆嗦。“好,好,他不要我,对吧,我也不要他。那我要我的儿子,这总可以吧!”她一把扯住易兰的衣领大叫:“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你这个断子绝孙的骗子,你欺人太甚。”
      易兰甩开她说:“单位拆了,谁跟谁也没关系了,你扯也没用。再说,把他还给你,你能供他读大学?马上中考,如果没考好,你能包他到重点高中?昂贵的赞助费,你出得起?你能供他出国留学?还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我同意把他还给你,他会同意吗?还有,如果何乐知道她有这么好的亲爸亲妈,她还会在你那儿呆吗?哼,到时候啊,你可是儿子没要成,女儿也没有了。”
      丁爱莲松手了,问:“那,何乐要是知道了她的亲妈抛弃了她,她也会跟你回去?”
      “哈哈哈。从古到今,有奶便是娘,何况现在是朝钱看的年代。不信,就试试。”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丁爱莲不甘心地问。

      “不算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打算跟我横扯一辈子啊。你真是个喂不饱的狼!”
      “那就是说,从此之后,你一毛不拨啊?
      “对,一毛不拨。”易兰回答得很干脆。
      “那我可就——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啊。”丁爱莲怪笑着说。
      易兰毫不在乎地说:“别再吓唬我了。如果事情掀开了,丑的是你。老公丢了,儿子丢了,人们全会鄙视你。至于我,要回的是许昌辉的儿子,是他许家一脉相承的后代。他许家会感激我。你说,对吧?”

      丁爱莲气得无话可说,无计可施,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崩溃了,她神经质地一头撞过去,易兰立马往旁边一闪,她扑了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跌倒在易兰的脚旁。她抱住她的脚,她跺了跺脚,声音低沉沙哑,但透出逼人的威严说:“好好想清楚,好好走正路,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自己。不然的话,你会输得很惨。”说完,抽脚就走。

      丁爱莲无可奈何地扒在地上,头昏昏发胀,耳嗡嗡作响,嘴里念叨着:啊啊,老公没有了,儿子没有了,女儿没有了,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回来后,她躺了好几天,越躺越憋得慌。她不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人,也没有谁来劝说她。于是,十几年的这口怨气已澎涨到最高潮,她下定罪恶的决心。今天的这一幕,就是她导演的。

      离开安奶奶家后,她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结果,赶紧地往家里奔去。走到家的附近,她东张西望的看看,没有三三两两的议论,更没有人群的燥动,平静得很,正常得很。她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进到那条街,慢慢地进到那栋楼,想人们主动地给她确切的信息。可是,家家融和,人人怡然。她看看王奶奶家的门,王奶奶是居委会主任,是信息的中心,也是管闲事的头号人物,连她家的门也静静地关得好好的。她故意响动很大地开门,看看王奶奶还没出来,她又开一次门,王奶奶家的门还是静静地关着。

      于是她进屋了,开灯了。她累了,习惯地往沙发上一坐,猛地又站了起来。她想知道,何乐怎么样了,她在哪。她试试探探地往何乐房里走去,把灯一开,床上没人,她又喜又惧,心慌心跳。再一看,窗台上坐着一个裹着白被单的人,一动也不动。她吓得“啊”了一声,哆哆嗦嗦地问:“何乐,是,是你吗,嗯?你别吓我啊。”她想走近她,看到底是不是她,她又害怕她不是人,是何乐的鬼魂,她毛骨悚然地直发抖,又说:“你,你说话啊“
      何乐学着京戏里的腔调说:“大——胆刁民,从实招——来!你干了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你,你是何乐对不对,你下来……”
      何乐哈哈哈大笑地下来了。

      丁爱莲大怒:“你这个死妖精,你……你没事坐在窗台上干嘛,你想死啊?想死你就往下跳啊。”看见何乐一只脚从窗子前跳到床前,她问:“你就是伤了一只脚啊?”
      “那你要我伤几只啊?”
      “那你就只伤了脚啊?”
      “那你还要我伤哪?”
      “那你是怎么伤的?”
      “跌伤的呐。”
      “在哪跌的?”
      “地上。”
      “见你妈的鬼!”丁爱莲跺着脚走了。

      何乐疲惫至极,很快地进入梦乡,恶梦一直缠绕着她。一晚上是坏人不停地追她,她跑也跑不动,甩也甩不脱,东躲西藏的,眼看着就要抓到她了,她吓得大汗淋漓。这时,她听到一外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她连忙下床,把头伸出窗外,对着韩喜元和叶妮他们做了个手势,即刻洗漱完毕,叶妮就上来了,把何乐扶下楼了。

      路上,何乐把昨天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呢?”韩喜元摇着头说。
      “你不是在编故事吧,何乐。”叶妮看着她问。
      “这不过是个偶然。”廖新林说。
      “偶然之间一定包含着必然的因素。”万磊闷闷地说。
      “哎,说明白点,别搞得那么深奥,我们不懂。你怎么知道还有必然?你说。”叶妮冲着万磊追问着。
      万磊嘴唇动了动,又不想说,看见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他憋了三个字出来:“凭感觉。”

      “唉,生活好不容易啊,怎么会平平静静之中,就会猝不及防地发生这么多的异外呢?”叶妮还在感叹着。
      中午,他们一起去看许川,何乐硬是要去。她一进病房就说:“许川,真是对不起啊。”
      许川笑笑地说:“没事,又不是你推的。”

      “现在要搞清楚,是别人推的还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韩喜元追究地问着。
      “是推的。”许川肯定地说:“那人一定是个男的,下手很重,力气很大。穿的是——一件跟夜色一样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深兰的,因为开始时,我几乎就没看清楚那儿还有一个人。对,那人穿的一定是一件有帽子的衣服,因为他让路时,帽子擦在墙上丝丝地响,我停顿了一下,正往下走,就这会,我被击得失重了。”

      见何乐紧锁眉头,沉闷着,许川说:“何乐,你别感到压抑,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
      “嗨,她八成是想当公安或者侦探。”韩喜元嗨里嗨气地说:“何乐,是吧?”
      “哎,我想当我自己都难啊。”何乐感叹地说。
      “是啊,你以后要处处小心,事事设防。何乐你听到没有?”万磊担忧地告戒着。
      “嗨,奇怪!你万石头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小心谨慎?”韩喜元望着他问。
      万磊忧心忡忡地摇着头,不回答。

      “好,大家回校吧,别迟到了。”许川说。
      马丽说:“不急,跟班主任打过招呼了。”
      “还不急,这下可好,许川的手骨折了,何乐的脚扭伤了,都怪那个安雯。”叶妮气愤地说。

      许川笑笑地说:“事已至此,还是原谅她些吧。”
      “嗬,我跟你打抱不平,你还怪我不宽容。可见,你们这些男孩子都一样,心里无江山,眼里有美人。”叶妮嗔怪地讲。
      “安雯哪美?眼睛又小,皮肤又黑。”韩喜元说。
      “现在没有黑女孩,把妆一化就白了,安雯一化妆还是蛮好看的 。”廖新林笑笑地说。
      “越丑的女孩越化妆,越靓的女孩爱莽汉,越酷的男孩越放荡,越俊的男孩娘娘腔。”韩喜元说完,叶妮哈哈大笑地指着廖新林说:“廖,廖新林,他说你是娘娘腔。”
      “是吗?那不是我长得很俊。”廖新林也笑着说。
      一阵笑声。
      “好啊好啊,这是病房,看你们闹的。”马丽说:“许川,好好养病,我们走了。”

      大家一起走出医院。韩喜元拽着万磊说:“万兄,你一定心里有事,有什么事,说说看。”
      万磊不理他。
      “哎,我们是不是哥们,嗯?你说话啊。”韩喜元追着他说。
      万磊看了看他说:“没事,你烦不烦啊?‘
      “你一定有事,万兄,万磊兄,”见万磊还不理,他发烦地叫:“万石头,烂石头,你这个旺旺小馒头……”

      下午放学,叶妮把何乐送到家门口,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千万别逞能啊。”
      “谢谢你,妮子。”
      “哼,光口头谢有什么用,我走了。”
      “啊?”何乐摸摸口袋,叶妮已经咚咚地下楼了。

      何乐扶着门框进屋,就听见呻吟声。她连忙蹭到丁爱莲的房门口,只见她双手捂着胸口,憋得难受的样子,慌忙问:“妈妈,您犯病了,您的药呢?”
      丁爱莲勉强地指了指她的包,何乐忍着脚痛,帮她拿了药,又去王奶奶家要了一杯开水。丁爱莲吞了药,就是不喝水。

      “妈妈,您喝水啊,多喝开水病就好得快。”
      丁爱莲望望那水,又望望何乐。何乐说:“不烫,我在王奶奶家对了温开水的。”
      丁爱莲更不敢喝,但是她又口渴,于是她说:“你跟我试试。”
      “不烫,您摸,杯子都不太热。”何乐说着,她突然发现丁爱莲正用一种狐疑而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立即心寒得发怵,她怕杯中有毒?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不正好说明她心中有鬼吗?她不明白母女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到了这一步。她感到委屈和气愤,她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水,然后递给她,转身就走。

      丁爱莲吼住她说:“跑这快干嘛?这么闷的天,你就不知道跟我把窗子开一开。”
      何乐蹭过去开了窗子,她又叫:“你把窗子全开了干嘛?外面汽车的轰鸣声这么大,我的心脏哪受得了,你想把我吵死啊,嗯?你这个小妖精,快给我关上。”
      何乐把窗子关上了说:“妈妈,您脾气应该好一点,这对您的病才有好处。您看,您总骂我小妖精小妖精的,我是您的女儿啊?”
      “你——不是。”丁爱莲咬牙切齿地说。

      “嗬,不是?”何乐疑惑地看着她问:“不是您为什么要养我?”
      丁爱莲把脸转向一边,说:“不是又怎么样。养了又怎么样?”
      何乐冷静地看了看她说:“不跟您吵了,您病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好了。”何乐本想拿自己的钱给丁爱莲买点好吃的。

      丁爱莲一听烦了,说:“你就知道吃,还要到外面去买啊,你个花钱炉!我不吃,我也没钱。”
      这时王奶奶进来说:“爱莲啊,你刚才吃饭时还好好的,怎么听何乐说,你又犯病了,这会好些没有?我来给你送开水的。何乐,来。快拿热水瓶来灌上。”
      “啊,王奶奶,我来我来,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是居委会主任,为人民服务嘛!你们家啊,尽是些事,你妈病了,你的腿也痛了,连昨天你那个同学也不知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跌伤得那么重?幸亏是个男孩。”

      “谁,昨天怎么啦?”丁爱莲惊醒地问。
      “嗨。你还不知道啊,昨天,何乐的一个同学从楼梯上滚下去了,伤得好重啊,在住院哩!所以啊,乐乐,你以后定要事事小心啊,孩子。”
      何乐点点头,王奶奶走了。

      丁爱莲嫌恶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瞪着何乐问:“原来你的脚不是在楼梯上摔的,嗯?”
      何乐不理她。她吼道:“问你话呢,你哑了?”
      “哎,妈妈,你好奇怪啊!你怎么不问我的脚怎么样了,疼不疼,而是问在哪儿摔的干嘛?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我都要知道,你,你是在跟哪个男的鬼混?”
      “你无聊!”何乐气愤地说:“哪有你这样的妈啊?简直是糟糕透了。”
      “我怎么无聊,我怎么糟糕,你说说看,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还不依啊!”
      “不依,不依到法院。我今天才不跟你说清楚。”何乐随口说道。
      丁爱莲一惊。问:“那你几时才说呢?”
      何乐赌着气说:“到说得清楚的那天再说。”
      丁爱莲气得愤愤地骂:“你这个小妖精!”
      何乐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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