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风词笔》长流月

29、第二十九章

　　桃花溪镇竹月山正值暮春时节，山桃花、野梨花已经谢去大半，落花的香气却弥漫在整个山林中。竹月山主峰只有海拔四百多米，许清雁、周娜、程橙、萧易、孔泽凡五人在半山腰的石阶上往上爬，清风徐来，鸟鸣忘忧，倒也不累。

　　孔泽凡身手敏捷地登上石径上横出的一块大石头，蹲下身，朝许清雁伸出手——大石头约一米五高，横在石径中间，女孩子不太好爬。孔泽凡拉上许清雁和周娜，又看向程橙。

　　萧易对他说：“你下来，我上去。”

　　孔泽凡一笑，跳下大石头，在石头下殿后，让萧易上去把程橙拉上去。周娜轻笑出声，许清雁赶紧挥了挥手，把空气中的粉红泡泡赶走。

　　“五一”黄金周的前几天，许清雁约周娜和程橙一起爬竹月山，被萧易听到了，硬是死皮赖脸地要来。为了不让他一个男生显得太突兀，许清雁只好把孔泽凡也拉上了，结果一路上萧易对程橙的照顾简直要戳瞎其余几个人的眼。

　　“萧易，你是怕程橙太重了，孔泽凡拉不动吧？”许清雁坏心眼地问。

　　“不是，他是怕孔泽凡没拉住，程橙滚下来，把站在下面的他给压坏了。”周娜损损地补刀。

　　萧易不置可否，反正他的采取的路线是不用言语表露心迹，只用行动表示，对许清雁和周娜的取笑视若不见。倒是程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大石头那边爆发出小孩子惊恐大哭的声音。许清雁不由驻足往后看去，却看到惊险一幕：就在方才那大石头处，一个小女孩跟在父母身后，脚一滑，眼看要从山石上跌落，电光火石间，斜刺里窜出一只黑色的半大土狗，叼住了小女孩的衣服，将小姑娘拖了上来。小孩约五岁大小，吓得哇哇直哭，满面泪花。

　　年轻的妈妈赶紧把惊魂未定的小孩拉起来抱到怀中，不停埋怨旁边的孩子爸：“怎么不看着点儿，我以为你抱着她呢！”

　　小孩的两位家长互相埋怨，旁边一个老人家摇了摇头，并不评价这一家子，只是叹息了一句：“这狗儿要成精了。”

　　原来那只发色油亮的黑色土狗救了小孩并不走，蹲在原地摇尾巴邀功呢，见那家人不理它，只顾互相争吵，它显得很是失望地跳下了大石头，静静地在石阶上徘徊，似乎在等人。

　　许清雁听到这句“要成精了”，想到青罗高中那几株变异木芙蓉也曾引起一个老师的惊叹，说它们过于旺盛，要成精了。心中划过一个念头，多看了那狗儿几眼，又觉得狗通灵性，不能多想。

　　正要继续爬山，萧易看到石阶上出现的几个人，面色微动，对许清雁几人说：“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就往下迎去。

　　几人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等他。许清雁却发现，走过来的那几人里面，有她认识的陆家小院里的陆老夫妇和秘书小廖，还有一名她不认识的年轻人。黑色土狗见到年轻人立刻亲热地扑了过去，跟前跟后地摇着尾巴，热情无比。

　　“萧家小子，跟同学一起来爬山呢？”送菜时见过的陆老太太和萧易寒暄着，旁边的年轻人也和萧易招呼了几句。萧易指了指许清雁几人，和陆家人告辞：“陆爷爷、陆奶奶，你们几位慢慢爬，我同学还在前边等我呢！”

　　陆爷爷笑着说：“去吧，你们年轻人一起爬爬山也挺好的。”

　　萧易回到几人中间，问许清雁：“怎么没上去打个招呼呢？你们家不是给陆家送菜。”

　　许清雁笑笑：“我就去送过两次菜，人家兴许不记得我呢。”这家人看着非富即贵，跟自己没什么太大瓜葛的，贸然前去，没什么必要。

　　*
　　许清雁几人爬到山顶，没去人最多的观景台和竹苑茶馆，只寻了一处人少的阴凉处赏景。竹月山由三座主峰和四十余座小山峰组成，绵延数七八里，放眼望去，林涛阵阵，绿意满怀，很是惬意。

　　楚江在视野的不远处转弯，和青柳湖之间的大片沼泽，就是桃花溪国家级湿地保护区。几人的计划是五一当天逛竹月山，第二天去湿地保护区，当天吃过晚饭后回江水县。

　　风光无限好，程橙感慨了一句：“写生的好地方，可惜画板放在山脚下了。”

　　萧易说：“画板太重了，空手爬山上已经累得够呛，等会下去吃过中午饭再说。你要是想在这儿画，下次我们从另一条路开车上来。”

　　周娜在松林下长啸了一声，群山之间荡开回响。许清雁和程橙觉得好玩，纷纷效仿，山间立刻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回音。

　　“我要开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工作室……”“室……”

　　“我要考上京城最好的大学！”“大学……”“学……”

　　“我要踏遍山河！”“山河……”“河……”

　　孔泽凡有些不忍直视地抽了抽嘴角，萧易则抱着手臂冷冷地说：“白痴。”

　　几人笑成一团，略作休息就从另一条修好的宽敞公路下山。程爸爸和程妈妈同意宝贝女儿和同学出来游玩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住在山脚下程橙的隔房堂叔家开的小客栈，到了之后还得电话报平安。

　　客栈在上山公路的一侧，掩映在凤尾森森的竹林下，一株高大的梨花尚未谢尽，在茅草铺就的屋檐边半是明丽、半是颓丧地铺满落花。

　　小院不大，由木槿和青竹编成的篱笆围起，东侧是两间铺着茅草的泥砖房，充作厨房和餐馆，靠外的明间坐着四五台客。桌上的食物相当简单：竹月山仔鸡、桃花溪荻笋、青柳湖藕带、凉拌野生蕨菜等乡野菜配上锅巴饭和家酿米酒，看食客神情，似乎味道还不错。

　　泥砖房旁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红砖房，屋顶铺着青瓦，里面有四五间客房，规模很小。许清雁一行五人占据了两间，上山之前已经先过来放好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