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风词笔》长流月

28、第二十八章

　　一家人晚饭后，奶奶按捺不住好奇心，往殷老太家打听消息去了。

　　许爸爸对许妈妈说：“菜卖完了，我去水塘边的菜地看看能不能摘一点什么回来。最好不让你那些老顾客去菜市空等你一回。”

　　许妈妈往外看了一眼：“天黑了，小心有蛇，穿靴子去吧。”许爸爸穿上高高的塑胶雨靴，拿着电筒和篮子往田里去了。

　　许妈妈开了客厅后门处的灯，和许清雁去后面菜园子，一面走一面说：“我记得莴笋还是有一些的，上海青多得很，但是也不太够。”

　　许清雁看到后院里青青的翠竹，对许妈妈说：“妈，我知道你明天去菜市卖什么了。”许妈妈扭头看她，她笑着指了指竹林下冒出的尖尖春笋。

　　“还是你年轻娃脑袋灵光，菜市里没几家卖新鲜竹笋的，这种抢鲜货拿去肯定好卖！”许妈妈喜笑颜开，去屋子里拿铲子，许爷爷问清楚她要做什么，也到后院帮忙。

　　爷爷和妈妈负责挖，许清雁负责清理春笋外面的泥巴和几片太老的笋衣。等到三个人整理好一大篮子春笋，许爸爸新摘了一篮子菜回来，许奶奶也打听完消息回来了。

　　一家人在楼下堂屋里说话，刚下晚自习从学校回来的许清瑛不明所以，也坐到了一边。

　　“……我去了殷老太家，她那里人多，没空搭理我，我就问了一个烧完香正准备回隔壁镇子的年轻媳妇。”许奶奶打听八卦的功夫是一流的，不一会就问清楚殷老太闹的什么幺蛾子。

　　原来，殷老太在九天玄女诞辰祭祀活动前夕散播出一个消息，她所在的小塘村玄女娘娘显灵了，村里有一户人家的菜地受到保佑，出现了异象，蔬菜比别人家长得好，长得快，并且更好吃，更畅销。还有一件事可以佐证，就是许家原本受到污染的鱼塘，里面的鱼竟然一夜之间变得不受污染了，村子里别家的鱼都不好卖，只有许家的鱼不受影响。这分明是玄女娘娘的神迹。

　　“那很好啊，经过她这么吹嘘，我们家的菜更走俏了，我们可以把菜卖贵一点。”许清瑛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许清雁却捏了一把汗，谁说农村老太太好糊弄的，这个殷老太眼睛就毒辣得很：“你们觉得这是玄女娘娘的神迹吗？我们家种的品种和别人家的都不一样，全是爸爸去农技站和种子店里挑选的名优特产品，平时也爱和镇子里的农业技术员问东问西的讨教，菜地和鱼塘比别人家好不是很正常？还有，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奶奶和妈妈伺候菜地别提多精心了，付出得比别人多才有这样的回报，怎么能说是神迹呢。”

　　“管她说什么，挣到钱才是实惠。她这么说对我们没什么害处，反而帮了我们家的忙。”许清瑛满不在乎。

　　许爷爷听到这里发话了：“这个殷老太不是为了帮我们，她是为了自己生意好。我们许家顶好是不和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扯上关系，谁知道她以后还会编排些什么出来。”别看许爷爷是旧社会过来的人，文化程度低，他可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最烦殷婆子这样装神弄鬼的乡下神婆。

　　许妈妈有自己的考虑：“那些人高价买了菜回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会不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标准的老实人思维。

　　许爸爸嗤了一声：“我们没强迫她们买，她们自愿的，拦都拦不住，怎么能怪我们。”

　　许奶奶很有些迷信思想，她有些相信殷婆子说的话，接口说：“我觉得咱们家的菜园子和鱼塘，就是玄女娘娘保佑的……不然就是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反正是出奇了，跟别人家确实不一样。”

　　许清雁汗了一把，刚准备加以劝说，就听见许爷爷语气有些严厉地说：“不要再说这些迷信的话，雁子说得对，菜地和鱼塘是我们全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一个汗水砸八瓣换来的。也许有点运气成分在里面，但是跟神鬼之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殷婆子此人做的都是些阴私事，心术不正爱骗人，无怪许爷爷不想和她扯上关系。许爷爷这么谨慎，只是不想扯出什么额外的麻烦，便宜我们不占，麻烦也别来找我。不愿意沾上任何歪门邪道，老人就是这么耿直。

　　“那明天再有人来问菜，我就照实说了。我是不太赞同殷婆子这样骗人。”许妈妈为这次家庭小会做了个总结。

　　其他人心里就算有别的想法，也暂时表示同意。许爷爷在家里还是有一定权威的。

　　*
　　第二天，再有殷婆子那边过来的外地香客买菜，都被许家人婉言谢绝了，说自家的菜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品种特别一些，平时照料菜地精心一些。你要是想知道我家的菜为什么这么好，我还能跟你传授种菜的经验哩。言下之意，不太赞同殷婆子的“九天玄女神迹说”。

　　香客们起了疑心，怎么许家的说法和殷老太的说法不一样呢？她们好多人都是听到殷老太在附近县市的信徒圈里散播的消息才过来的，往年殷老太家根本不会这么热闹。会不会都是殷老太自己编的？如果真是玄女娘娘保佑，许家人敢不承认吗，难道不怕菩萨降罪？

　　殷老太听到这个消息，心内咒骂不已，该死的许家，不识好歹，天上掉钱不会捡，还败坏老娘的名声！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少不得打叠心思，费了大量的口舌作为解释，才勉强糊弄住这些精明的中老年妇女。

　　她做这门生意，得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因此，锣对锣鼓对鼓地和许家翻脸，她肯定做不出来。但是，心胸狭窄的殷老太暗暗给许家记上了一笔，后来还给许家带了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此乃后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