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天的空

2、路逍夜遇2

　　直到白天路逍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才多了一件盖的。不知道是不是衣服，但有的遮就不错。他只醒了很短一段时间，很快就又睡过去了，连那怪物回来都不知道。他觉得好热，脑子闷疼，又醒不过来，两条眉毛难受得纠在一块儿。口中有清凉液体进来，他一下咽下，又吮着还想要，于是又被喂了一口。有柔软湿润的东西从额头扫过，凉凉的。路逍闭着眼睛由着扫，一会儿整张脸都湿湿凉凉的。他微张着嘴舒服地呼吸，希望脖子胸膛也受到照顾，但过了好一会儿，温凉的还只在脸上打转。他极力地后仰着脖子，希望那东西到下巴时能顺着往下，但那笨东西就是领会不到，一圈一圈还在脸上，路逍气得睡着了。其实他除了表情，头一点都没动，仰着头只是他以为的动作。
　　再次醒来时，那东西倒是在舔他胸口，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狠狠恶心了一下，但烧真的退了。感觉了一下，身上竟大致套上了衣服。这次怪物只在他胸口锁骨处舔，没碰那两个点了。路逍能感觉出它很想，但忍住了。原来能忍啊……那啃断那么多人脖子的时候怎么不忍？啊对，这之前它也忍了十几天了……路逍烧退了，开始乱七八糟地想。
　　胸口锁骨路逍倒无所谓，眼睛睁大大的想看清胸口的人，但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大概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它是有头发的，路逍知道，而且似乎是板寸之类的，至于穿不穿衣服，怎么总是黑乎乎的，就不得而知了。路逍这次亢奋了好久才睡去，睡着前那怪物似乎搬了个很大的东西放在他睡的台子前，然后坐在上面低头看他。
　　第二天又是意识不清，时睡时醒。像昨天那样可以自由地想东想西却又不能了，偶尔醒来也只能感知一下周身的环境。又是之前八天的状况，路逍一天一天浑浑噩噩地过。又过了似乎是两三天，路逍又感觉到自己开始虚弱了，他缓慢地呼吸着，双目无神地睁着。
　　醒来时又在自己房间，但天已经黑了。路逍不醒惊动家人，也就没起来。经历过一次，他没那么怕，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喉咙……还是有点疼。路逍忽然想到了衣服，赶紧拧开灯，迫不及待地凑近了看！“……”还是自己平常穿的。他有点想知道那东西给他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早晨下楼去吃饭，大家神色平静地有点异常。路母这回炖的白鱼汤，路父招呼他赶紧来吃。饭桌上大家又很好地回避了相关话题。路逍自己却问出了：“你们知道，我回来时穿的那件衣服放在了哪里？”大家顿时一停，三人面色都有些尴尬。路逍茫然地转着眼珠，不明所以。最后还是路裕凑过头来：“哥你回来时没穿衣服……”“！！！”路逍瞬间脸色涨红！路裕又说：“没事，是我先发现的，立马把你抱回了我房间，给你套了我的衣服。”路逍这才送了一口气。
　　吃了饭路逍就去了警局，做了笔录。很多事他都说不知道，并且隐隐有一种问多了他就会失控的趋势，所以队长也没敢问太细。录完，路逍就递了辞呈。队长劝他，他说：“我知道，我干不了这一行了，以后都干不了。”队长看了看他的神色，最终没有勉强。
　　路逍回家悠哉地养身体，偶尔搜一下招聘信息。他隐约觉得它还会来找自己，但已经不那么怕了。路逍觉得，那怪物应该是到了晚上就想啃人脖子，这个虽然有些麻烦，但如果不耽误白天，那白天是不是可以去上班？路逍决定下次要好好跟它说说。他完全忘了这东西能不能交流这一问题……
　　路逍知道自己被监视。这很正常。虽然他以前就干这一行，能理解，但还是会觉得不爽。养了几天，感觉力气又回来了，路逍就穿戴好出门。一上街不去别的地方，哪里人多往哪儿挤。人流里奋斗了好一会儿，后面的人终于甩脱了，路逍找了个清净地儿，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这没什么用，过会儿回家就功亏一篑，但心里还是觉得高兴。一个穿一身白衣的人走了过来，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比自己都小两三岁的样子。走近了路逍才发现，他衣著很精致、很讲究，衣边上勾着很暗的白色云纹。路逍现在正坐在台阶上，那男人微笑着过来，挨着他坐下。他有一种很柔和的气质，让人无法拒绝，所以路逍有点惊讶，但还是拿出烟，递给青年一根。青年微笑着摇摇头：“我不会抽。”路逍就自己含着点燃了。青年扭头盯了路逍脖子一下，喃喃自语了一句：“居然没死。”路逍听见，猛然扭头紧紧盯住他。年轻男人垂眼笑了一下，起身慢慢走了。似乎就是一晃眼，他就走不见了，路逍想追，最后还是作罢。
　　路逍觉得这人跟这次的怪物啃人事件有关，但他又没有证据，更不在职责内。想来想去，还是不甘心，跑去警局跟队长说了。罗玉听后让他描述一下那人的长相，路逍却怎么也记不得了……他记得他的气质，衣着，甚至淡淡的微笑，却记不清他具体的容貌了。“路逍，别勉强，记不得就算了。回家好好养养，看看脸白的……”罗玉拍了拍路逍的肩，“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反映上去的。”
　　路逍慢腾腾往家走，走一会儿就有些气喘……确实得好好养养。晚上父亲和弟弟都回来了，路父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小逍，这两次你都平安回来了，但那怪物只要还在，我们就不能安心。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捉住他，或者消灭掉，一切就都解决了，小逍你就永远安全了。”路逍闭了闭眼，说道：“我不去。”路父瞬间脸色不好了。“你想要我们一直这样为你担心么？！担心不知道什么你就忽然失踪了，生死不明！这两次是回来了，那下次呢，谁能保证？！”路母赶紧过来劝：“老路，别生气，小逍是害怕，等我说两句……”路母转过脸来：“小逍，你爸是为你好。这事呢不用你出面……人力物力财力投入也很大，只要你配合……”路裕接口说：“就是！消灭掉它，看它还敢不敢脱哥你的衣服！”“小孩子别插嘴！”路父训斥了一句，路裕又缩着头了。路母还想说，路逍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事情不像他们想象那样简单。那不是未开心智的怪物，而是智慧生物。”“什么？！”三人齐齐一惊！路逍说：“如果我参与了，它一定会知道的，他们抓不住它，我会死。它一直都在盯着我……”最后一句说的所有人都汗毛一竖！路逍又赶紧转口：“没事的，我这不好好吃着饭么，该怎样，还是怎样……不用担心。”
　　夜里，路逍做梦，又梦见怪物在舔他脖子。他醒不过来，只能忍着。他以为它舔几遍就会开始啃，但没有，这次它来来回回舔了许多遍，都没下口。舔着就往下了，胸口、锁骨又开始了。路逍想，这东西还真是折腾，啃完就走不行吗，每回都这么费事……忽然路逍呼吸一窒！它竟然……又舔那儿了……路逍喘息着挣脱不了，由着自己敏感的地方被舌头玩弄了个彻底。他又不争气地哭了，眼泪一股一股，晕入枕头。最后眼睛都红了，怪物还是没停下来。腹部舔得湿嗒嗒的，又被脱了上衣，翻过了身。怪物还细心地在他口鼻处留了空隙，免得他窒息。从后颈到尾椎，脊柱被一节节舔过，路逍趴着，提心吊胆，生怕它一个好奇，给他啃断一节。
　　整个背部又被肆虐一遍，路逍趴着，枕头湿了半个。怪物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自己竟在他床上坐下了。路逍一想明天要怎么跟家里解释自己把床睡塌了一半，就觉得很头痛。怪物还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来了，路逍垂着头，靠在他身上，感受着它微凉的皮肤。他还知道了它有尖尖的爪子，刺在身上有点微痛。他坐起来后它就没用爪子碰他了，只用一只粗壮的手臂环着他。怪物又用舌头舔他的眼皮，舔他的嘴唇、下巴。路逍还是很生气，胸口一伏一伏的。但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路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做起来看床塌了没。还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一找看见在床尾。摸了摸脖子，不疼。但胸前那两个肿起的红果是怎么回事！路逍一边国骂着一边去认真洗了个澡。
　　“小逍，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没事，没睡好。”“小逍啊……别担心，你昨天说的事，我跟张局长他们说了，他们觉得捕杀啃人怪物一事，还得从长计议。暂时恐怕是不会有所行动了。”“哦。”路逍点头，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