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誓言》红枫絮语

14、生日礼物（下）

　　已是深夜10点多了，一个人匆匆走出欣欣茶艺馆，天空已然飘起了绵绵细雨。仰望星空，任雨水打湿我的脸，浇稀我失魂落魄的心。在雨中急速漫跑，往家的方向奔驰。只要12点未过就还是我的生日，彬哥哥一定会信守约定陪我过生日的，他没来肯定是被什么重要事给耽搁了，或许现在他就在我们曾经约定的那片草坪上等我呢，他每次不都是早早地就坐在后山草坪上仰望星空吗？想着，我的心越加急切，不理会飞溅的污水沾湿了我洁白的裙摆，尽情地在雨夜里疯狂奔跑。
　　彬哥哥不喜欢雨，他说，雨就像是人的眼泪。我不喜欢雨，因为雨天的彬哥哥会更加的落寞忧郁，让人不忍触及他眼里的忧伤。12月25日是我的生日，也是哥哥的，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问过哥哥，他只是沉默，后来我追问阿姨，才得知哥哥自5岁生日起，就没提及自己的生日，也不再嚷着要人给他过生日了。我明了那天是彬哥哥心中永远的痛，不想触及他的伤痛，我选择了不知道。只是每年的那天，我都要拉着彬哥哥和我一起在星空下许愿。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只知道来到家门口时，我全身已然湿透，成了一只落汤鸡。拖着疲惫的步伐，撩起裙摆，我继续往后山草坪跑去。远远的，我看到一个白色身影打着伞，伫立在朦胧的夜色之中，目光飘渺地注视着我房间的方向。“彬哥哥----”我停下了脚步，在雨中激动地呐喊，掩饰不了刹一见到他时的狂喜。他诧异地转过身，在看到我一副湿嗒嗒的窘样，他扔下伞，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急速朝我奔来。
　　下一刻，我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耳边传来的是哥哥的训斥。“你是猪吗？！那么笨，把自己淋成这样，你不懂带伞或等雨停了再回来吗？”我委屈地撇撇嘴，咕隆道：“就懂得说我、欺负我，那是谁没去我的生日会的？！”雨滴答滴答地落在我和他的身上，周围显得空旷寂静。他没说什么，只是不悦地瞥了我一眼。
　　“快走啦，你想我们两个都变落汤鸡吗？”轻轻地在我额头敲了一记，拉着我往一旁的遮阳亭跑去。
　　“不嘛，我还没看星星和月亮，还没许愿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要走你自己走。”有丝气恼，我执拗地抽出了手，一个人倔强地往雨中走去。
　　他倒不拦着，只紧抿着唇，呆呆地注视了我几秒钟，随后像一阵风从我身侧跑过，一个人又投入雨中，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我急急地喊道：“哥哥-----”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自己赌气说的话哥哥居然当真。他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漆黑幽静的山间小道上。平时和哥哥漫步在这里，感觉好清幽好美。可没有哥哥陪在身边，为什么我会觉得幽深得令人害怕呢。恐惧，失落，我蹲下身来，将脸埋于膝盖间低低抽泣，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心酸。
　　雨怎么说停就停了，难道是看我可怜。我的头顶不再濡湿地滴水，我抹了把泪，傲然地起立，却下一刻被面前一道黑影吓得连跳出好几步。待看清，才知道是彬哥哥，但见他眉头紧蹙，静静地站着，手里打着刚才的那把伞轻柔地为我撑雨。我顿时明白哥哥没有丢下我而是去拿伞了；雨也没有停而是哥哥为我撑伞了。我的心顿觉温暖了许多，夜风轻拂，我缩了缩身子，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都快变成小花猫了，哎----，很冷是吗？”郑多彬怜惜地看着我，轻轻地为我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而后轻柔认真地搓起我冰凉的手。
　　“跟我来。”轻执起我的手，我们往草坪中央跑去。来到我们打小仰望星空的位置，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看我，是一脸如天上繁星般绚烂的笑。看了我几秒，他幽幽抬起头，眼神再次定格在了飘渺深邃的夜空，轻轻叹了口起。我也望向一望无垠的天际，努力找寻星星的踪迹，最后还是挫败抱怨：“真扫兴，今天晚上夜好暗，星星好少哦。”
　　“丫头，还记得你6岁生日那年，我们有过一个约定吗？”郑多彬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
　　我含笑点了点头，毫不含糊地说道：“我问你星星离月亮到底有多远？当时你说不知道，还说等你长大了以后再告诉我呢。”
　　“是啊。就是至今我也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因为距离是相对的，天上有无数颗星星，每颗星星和月亮的距离又都不同。可以这样说吧，你还记得当时天上靠得最近的那一大一小的两颗星吗？就是那两颗-----”他指了指天上，侧目看向我，嘴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投予我一记赞赏的眼光，继续说道：“它们之间相隔了94605亿公里，相当于光每秒30万公里行进了一年的路程。简单地说，那颗大星星和小星星之间的距离，有一光年那么远。所以可想而知，星星和月亮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了。”
　　“一光年的距离？？？”我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仰望星空，重复着呢喃。
　　夜幕里，那两颗星星紧紧地依偎着。
　　难道，如此的相依相随竟然只是假象？
　　难道，它们之间竟然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丫头，你不是要许愿吗？”
　　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如同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
　　“等等----”彬哥哥突然拉下了我交叉合十的双手，我莫名睁开眼，只见一只大大的、粉粉的、肥嘟嘟的企鹅娃娃从他的背后抽出，我兴奋地大叫起来。
　　“哥哥，好可爱哦，是送给我的吗？”我激动地抱过这只大胖企鹅，搂着，摸着，吻着，兴奋之情不言而喻。软绵绵的触感，令我爱不释手。
　　见我如此失态，他失声笑道：“都没见你对哪个人那么温柔过，我都开始嫉妒它了。”好象意识到不个该这样讲，他讪讪地住口道，转口说道：“就觉得它像你才送你的。丫头，生日快乐哦。今天没去你的生日会是我不好，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哪有那么胖？！脸也没它那么圆好不好。我平时也是这么温柔的，只是哥哥没发现而已。”我不满地撇撇嘴，骄嗔控诉道。
　　“是吗？”他显然不信，勾起一丝浅笑，也不深究，接着说：“这是一个多功能的娃娃，天冷时，你就拿它当保温袋，装水充电就可以用了。无聊时，你就打开这个开关，里面有很多歌，你可以去听听。”
　　“哦，知道了。”我用高八分贝的嗓音应答着，将怀里的企鹅搂得更紧了，幸福地笑了。
　　“许愿啦！”他敲了敲我的脑袋，脸上却挂着宠昵的笑。我柔柔地对他笑了笑，接着，我们和往年一样，双手合十，埋头虔诚祈祷着。十年如一日，我在心里暗念：哥，愿你自由地飞翔。
　　“好了，丫头，我们走吧。你全身还湿着呢，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我顺从地点头，依靠着他，共在一把伞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彬哥哥，你手伤好了没？最近都没看到你，你跑哪去啦？”
　　“放心，我的手灵活着呢。我能去哪，还不是和你一样吃饭、睡觉、上学，该上哪就上哪。”他目光飘向远方，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我答应着，不解地小声呢喃，“奇怪，那怎么我没看见你呢。”
　　...................................................................................................................................
　　“对了，它----，你可要好好爱护哦，特别是它的肚子你要多加照看哦。”待到家门口，郑多彬瞅了瞅我手中的胖仔，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话。
　　“它的肚子里有宝宝吗？哈哈----你放心，我会帮它接生的。”接过他手中的雨伞，我笑着，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笑了，露出一口如月光般皎洁的牙齿。“生日快乐哦。”留恋地转身，挥手作别，他的身影逐渐没入了自己的家门。
　　我抱着企鹅，眼神始终跟随着他的身影，久久伫立。
　　手舞足蹈地转身，目光不经意与对面俊朗飘逸的人儿相对。很惊讶，多日未见的李怿成竟手捧红玫瑰，款步向我走来。
　　想到他上次的无理，我微恼地别开脸，向路的另一方走去。
　　“西雅，等等----”他小跑追上我，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来干什么？让开。”我决然地开口，冷淡地望向他。我很气他那天的行为，不仅偷着了我的吻，还和彬哥哥大打出手。
　　许是我态度的冷硬，他闪烁着眼神不敢看我，低垂着头，一脸的歉意，随后踌躇着移开了挡在我前面的身躯。堂堂的校园王子恐怕还没在谁那里碰过壁，也没这样卑躬屈膝过吧。一时恻隐心起，我反而有丝不忍，走了几步竟再也迈不开步子了，有一时间的停驻。
　　“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本来只是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捉弄你一番，没想到后来居然----，西雅，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李怿成顿了顿，眼里盛满了痛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西雅，你能原谅我吗？”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风发与运筹帷幄。
　　如雷轰顶，我讶异得说不出话来。这该是怎么一种场景？万人迷的圣南第一校草居然说他爱上了我。王子不爱公主，而是选择了灰姑娘，这等好事居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身上。不是一般的震撼，我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开。
　　“西雅，你不想理我也行。但请你一定收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好吗？”他叹了口气，而后变魔术似的，从衣服内侧翻出一个紫色锦盒，打开锦盒是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音乐盒，“生日快乐！”将红玫瑰放至我的胸前，旋转水晶音乐盒上的按扭，“我心永恒”的优美旋律回荡在夜的寂静中，似乎在向我诉说着他的心意。
　　“算了，那天的事我们就都忘了吧。我们还是朋友，谢谢你的礼物哦。”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来掩饰我此刻的慌乱与尴尬。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我在心里回答了你。拿着礼物，我匆匆地掩上了家门，而与此同时，郑多彬房间那朵亮着的微弱灯光同时熄灭。
　　...................................................................................................................................
　　冲完澡，我躺上床，观摩着床上陈列的三份礼物。第一份是陆凌风送的樱桃发夹，别致典雅，清新淡然，符合我平日的风格和品位；第二份是李怿成送的水晶音乐盒，玲珑剔透，晶莹小巧，一看就知道那是个多金的主；而第三份则是郑多彬送的多功能企鹅娃娃，乖张可爱，柔软丝滑，让我忍不住想咬它一口。
　　看到陆凌风，我还是会有丝迷恋神往，想着和他跳舞时的那份浪漫与怡然，我不自觉怦然心动；见不到彬哥哥，我会担心他挂念他，想他现在在做什么，看到他仰望星空时眼里的那份忧郁，我也莫名地为之心痛；而想起李怿成和他的那个吻，我也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可是当他向我告白时，我竟慌乱到不知所措，想要逃离他。
　　我是怎么了，我到底喜欢谁？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看着床上的三份礼物，我的思绪如潮水般澎湃涌来。抱起可爱的企鹅，我辗转进入梦乡。管他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睡眠最重要，何必庸人自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