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偶尔也吸一口二手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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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害怕此时会失去意识，幸好没有。作之助将我扶起来，背到了洋食馆那里。
我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些红色的东西，引起令人紧张到作呕的联想。
“大……叔……”我现在一定非常狼狈不堪。身上的汗与血，让那些蜡笔的颜色糊成一片。作之助的衣服也被弄得一塌糊涂。他轻轻的放下我，然后登上了二楼。
我小幅度的晃动着脑袋。
拜托——我得站起来——
“百里！”
耳鸣终于消失了。我微微转向太宰的方向，眯着眼睛勉强看清他：“阿治……我，失格了呢……”
太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摇了摇头，想抓我的手臂却发现无从下手——全都是伤。
织田作一步步走下楼梯。我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响亮，总之我这样说了。
“我跟你去，大叔。”
这一次，太宰不管触及到了多少伤口，直接抓紧了我的肩膀。
织田作回过头来：“我以为你更想去楼上说一声‘晚安’。”
“那个要说……”我似乎是因为受到太宰刚才带来的剧烈的疼痛的刺激，竟硬是撑着站了起来：“但是报仇也很重要。”
“而且……我不能放你去死。”
回应是腹部狠狠地一拳。
大叔，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邪！
醒来的时候是在青叶的诊所里。
我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那酸爽……
“从那个经常自杀的青年带你来到现在，过去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感谢你的好体质也感谢我的应急药物——虽然你之后会稍微衰弱一下就是了。来得及吧？”
青叶有着洋娃娃一样可爱的脸庞，但是处理事情却从不天真马虎。我从没有如此佩服和感谢她的判断力。
既然已经做到了“刚处理完伤口就立刻让我醒来”的地步，我也不能浪费时间。拨通承梓的电话。我恳切地说道：“虽然你正忙得焦头烂额……啊？乱步先生已经回来了？辛苦你多哄他了。不过现在的情况……拜托，把家巧借我，只要一下就好。”
能动不代表能作战。我现在自己去找作之助绝对是不智之举，所以，应该去找太宰。
青叶将摩托借给了我。我跟着家巧，找到了太宰所在的大厦。
气势这么牛ｘ，这是港口黑手党的总部不成……我全身已经被虚汗浸透，开摩托还是相当需要力量的。万幸时间刚好，太宰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
身边没有一个人。
“阿治！”我喊住他：“快来！”
太宰瞪大了眼睛：“百里？！为什么……”
我将头盔递给他，让出驾驶的位置：“不知道青叶用了什么药……总之我现在姑且还算可以行动，所以让家巧带我来、啊，它已经没影了。没时间了，你来开车！”
太宰看着百里身上的病号服，里面隐隐约约的绷带的数量头一次达到了能跟他比肩的地步——可能还要更多。他咬了咬牙，坐上摩托，拉过百里的双手环在腰间，扯下自己身上的绷带将其绑住。
“坐稳了！”
摩托车疯狂的向目的地行进。
我所处的这个世界有神吗？
不知道。
我只在侑子小姐的店里见过，“神”。像团子一样可爱的生物。可是在这个世界，我对他祈祷不知道有没有用。
“作之助！”“织田作！”
红发的青年倒在血泊中，胸口的血洞正不断地冒出鲜血。
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和太宰同时跪在了作之助的身边。一边一个，像是争抢抱抱的小朋友。然而作之助他现在谁也抱不了。
他要死了。
“你是笨蛋，织田作，你是大笨蛋！”
“是啊。”
“大叔你竟然真的要跟那种人一起死掉啦！太逊啦！”
“是啊。”
织田作微笑。他的表情浮现出达成的事和支付的代价等值之人才有的，那种满足感。
到底是我的泪腺比较发达，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
“别哭，百里……还有太宰……我有话想告诉你。”
“不行，别说话。或许还有救。不，是一定还有救。所以你别这样……”太宰虽然还没有哭出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崩溃。
“听我说！”织田作举起染血的双手握住我和太宰的手，对太宰说：“你说过，‘要是置身在暴力和流血的世界里，或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啊啊，我说过。我是说过，不过那种事现在……”
“找不到的。”
织田作以低语的声音说。
“你自己应该知道才对，不管是置身杀人那边，还是救人那边，都不会出现超越你的头脑预测的事物。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填补你的孤独。你将永远在黑暗中徘徊。”
太宰与纪德是不同的。他并非看不见自己生命的价值，期望死亡，因此跳进暴力和战斗当中。
他只是个太过聪明的孩子而已。
他只是个独自被留在黑暗中，在远比他们看到的世界更加一无所有的虚无的世界里，一味哭泣的孩子罢了。
太宰此时才察觉到，织田作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了解他。就在心脏附近，接近内心中枢的地方。
有生以来第一次，太宰有了打从内心想要知道的事。因此他问织田作：“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到救人的那边去吧。”
织田作拉住我的手，叠加到了太宰的手上，对我说：“百里，你带他去。”
我全身都震动了一下。
“太宰……既然两边都一样，那就成为一个好人。拯救弱者，守护孤儿。不管是正义还是罪恶，两者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那么做会比较棒。”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努力驱逐眼中的泪水，以看清作之助的眼神——他在向太宰传达，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
因此太宰能够去相信。
“知道了……我会这么做。”太宰答应道。
我握紧了作之助的手，也握紧了太宰的手，点了点头：“我明白。”
“‘人类是为了拯救自己而活。在死前便会明白这一点。’……说得……没错……”
织田作的表情极速失去血色，他脸色惨白的微笑。
“好想吃咖喱……还有火锅……”
织田作手指颤抖的伸向口袋。我会意的帮他取出香烟，递到嘴边。太宰则接下火柴，帮忙点火。
织田作闭上眼睛，吸入点燃的香烟，满足的微笑。
如果是百里的话，一定能带太宰，到阳光下面去。并且将他内心深处那些弯扭的东西，全部的焚烧的一干二净。
真是太好了。
香烟落地。
太宰仰起头，闭上眼睛，紧闭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终于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我们果然，再也没有办法并肩走在一起。
里社会乱成一锅粥，表社会倒是没受太大影响，运转照常。
太宰没再回到黑手党去。我将人带到了家里。承梓最近跟乱步先生闹别扭，被指挥的团团转。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住了。倒是给了我们方便。
作之助的尸体被我们运到了青叶的诊所里。青叶抱了抱我，没有多说什么。让她来确保下葬的事宜，我还是很放心的。
太宰有时候会默不作声的躲开我自己出去，然后再偷偷回来。我估摸着他是在处理自己成为“叛徒”后的麻烦事，没有去打扰。
然后在作之助下葬的前一天，太宰不在。我接到了承梓的电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名叫森鸥外。】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周身的空间，全都坍塌了。
俯视横滨街景的山丘上，绿意盎然的山路正中央，有座看得见海的墓园。
孩子们的衣冠冢和作之助，就沉睡在那里。
作之助说过，他们得到了永恒的安眠。
我和太宰身着黑色的葬服，手捧白色的花束。
我看到太宰的手中拿着照片，那是他和作之助、坂口笑着站在一起的样子。
我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拍照的习惯。
“好想让你吃吃看硬豆腐……”
强烈的海风吹过，太宰闭上眼睛，如是说道。
“呐，阿治。来武装侦探社吧。”
我的目光终于能从无名的墓碑上移开，转向太宰。
太宰看着我。
我微笑着拿出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社长亲启”：“这是推荐信。有了这个，社长应该会好好斟酌。相信我——这并不是在给我自己打广告哦？”
太宰沉默了一下，接了下来：“百里工作的地方，还真的想见识一下呢。”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我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阿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叫森鸥外。”
太宰愣住了。
百里的语气肯定而冰冷。
“我应该早点问清楚这件事的——如果早知道是他的话，我绝不会这么悠闲的让你们跟着他。”
然后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早知道是那个人的话……！”
承梓那通电话的每一个词，都敲在我身体的痛处，令我浑身颤抖。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旧仇未了，又添新恨。”
太宰噌的一下抓住了百里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表露出那种名为“高度紧张”的情绪。
太像了。
百里现在，正要做织田作刚刚做过的事情。
“不许去，百里！！！”太宰用能掐碎腕骨的力道紧紧的拽住了我：“你不能去！！”
但他又说不出其他挽留的话。
光是害死织田作和孩子们，就让百里对森欧外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如果再加上她所说的“旧账”，那她就像织田作一样无法被阻止。
可是……！
太宰张了张嘴，又痛苦的熄了声。
他的某些感情，说出来的某些话，作为他而言是最没有价值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我犹豫了一下，向太宰保证道：“不会死啦，阿治。我发誓。”
“我还有足够的想要活下去的理由。虽然要拼命，但是我还是会活着回来的。”
太宰依旧牢牢攥住百里的手腕不放。这种话太苍白无力了。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容：“你有什么证据吗？”
卧槽，要黑化了！
我抖了一下，急中生智，反手将人拉到身边，就吻了上去。
太宰很好吻，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嫌弃了。
太宰的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一触即离。但那并不是幻觉，因为百里根本没有撤出很远的距离，就在他的鼻尖底下抬起头，轻轻的笑道：
“这样可以证明么？”
太宰的眼底凝聚着黝黑的波涛。
“再来一次。”
太宰用着狠劲将百里揉进怀里，咬了上去。那完全不是个温柔的吻，虽然没有见血，却有着明确的撕扯的感觉。对于头一次接触深吻的百里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我可以感觉到太宰想要传递过来的强烈的感情。
尝试着调整呼吸，我回应了这个吻。
“我喜欢你呀，阿治。所以我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偶尔也吸一口二手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