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智劝八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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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姬看似是一朵温室里的脆弱花朵，清纯美丽，实际上则是一朵娇艳欲滴充满了剧毒的玫瑰花，当她的花刺伸向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无路可逃，没人可以躲避得了她心有千千结的算计。
“张启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自然是不信。”
“是吗，其实，我也不信……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没什么，你手下的人弄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真是慢……”
舍姬的话还没说完，张副官便走了过来，说：“佛爷，打开了。”
看着那些被铁皮焊死的车头跟车厢被气割瓶逐一割开，张副官一脚踹开了车厢的门，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气割的烟雾以及车厢里糜烂的灰尘气味很是难闻，打着手电筒朝里一照，车厢内则是一片漆黑。
“封锁整个长沙，今天不进任何火车。”
“是。”
看着张启山抬脚踏上了车厢，舍姬也打算跟在他身后迈步而上。
“你也要进来？”张启山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当然。”
“这里面的情况明显不容乐观，你确定你能够承受的了？”
“啰嗦，什么样的死人我没见过。”舍姬大步走上了车厢，直接越过他的身旁。
“好吧。”张启山无奈耸耸肩头，敢情还是自己自讨没趣了。
走进车厢里时张启山还是打着手电筒绕到了舍姬前面，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身后，日积月累下来，这几乎是出于身体的一种本能，告诉他，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有保护她的职责。
“张启山，你挡着我的视线了。”舍姬伸出手拉着他的大衣，不悦。
“忍忍吧，车厢就这么大点空间，总不能让你走在前面涉险。”张启山回头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舍姬嘟了嘟玫瑰红般的小嘴，默不作声松开了拉着他大衣的手，继续跟在他身后向前缓缓走去。
张启山又忍不住斜视着看了她一眼，低头一笑也没说什么。
纵然许多时候舍姬会对他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可只要一涉及她的生命安全，她就老老实实地全凭他做主了。
张启山知道，舍姬可是非常看重自己的这条命，任何性命攸关的险境她都不会去涉及。
张启山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在光线微弱的黑暗里，他看到车厢两边有一些巨大架子，在这些架子上，摆放着一具一具被铁箍固定的棺椁和棺材。不知道什么原因，棺材和架子之间，有大量的蜘蛛网，像一层棉絮把这些架子和棺材都粘在车箱壁上，显得古老而神秘。
“这些棺椁棺材很多都盘绕着树根的干泥，有些是木头的，已经发白膨胀，腐烂开裂，有些是石制的，压的架子都变形了……从表面和腐朽程度来看，全部都是古棺，这些都是从古墓里面盗挖出来的……”舍姬的话不明觉厉，脸色也凝重起来。
“所有的棺椁棺材上，都用红漆写着汉文数，数字排列并不规则，写的很随意，似乎是有人在整理编撰，这里最大的数字是四十七，也就是说，这节车厢最少有四十七口棺……这节火车一共七节车厢，后面的几节，如果都是这些东西，恐怕棺椁总共会超过百来口……”张启山面露疑惑皱着眉头，脸色也肃穆几分。
再向前走几步，就看到了层叠堆着的死人，一具具尸体全部都是面朝下趴着死的，他们的手缩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背上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把他们压在床上一样。
“佛爷，这里尸体死的都很奇怪，都是面朝下的。”
这里的尸体死状如此怪异，舍姬也忍不住掐指一算，那纤纤玉手抬起，兰花指微翘，犹如点兵点将般的指指点点后，她缄默良久。
“怎么样？”张启山上前询问，眉心间隐约着紧张。
“奇门遁甲虽可解惑一些略小天机，可毕竟不是专业，我只预算到一些非常棘手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这就不在我这个领域所能够探测得知的了。张副官，去请八爷，他的奇门八算才是真正的可以窥探天命……”
“八爷如果知道车内是这个情况，恐怕他不会来的……”
“是吗，那跟他说，是我舍姬请他来共谋天机的，他要是不进来，我就一枪毙了他。”舍姬红唇微微勾起，冷魅一笑，漆黑的眸子里闪着一层寒光，流露着淡淡的危险。
“是。”
张副官走了之后，就只有张启山跟舍姬还在这车厢里慢步转悠，忽然，他轻声对她说：“现在战事逼近，城里全是日本人的特务，士气最重要，这种说不清的怪事，最好少让军队里的人知道。”
“我自然知道，长沙来了一辆鬼车，车上装满了棺材，鬼知道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编出什么故事来。你放心吧，这件事可以交给‘张家军’来处理，他们对于这种事，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你只要专心面对眼下的战事就好了。”
张启山转过身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话好，沉默以对半晌后，他浅淡一笑对她说了声：“谢谢。”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掉对我说‘谢谢’的习惯，我不是说了嘛，你是我舍姬辅佐的人，就是我的责任跟使命，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分忧解难，排忧解劳，知心知肺，不离不弃，舍姬这些年对张启山做的的确是掏心掏肺的好，按理说，她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不该再涉及他带来的这么多危难险境。可每一次她都会打着张家人的旗号跟着他掺和一脚，有时候明明知道有危险也还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看着她这么多年，他也会有私心的认为，舍姬不但是个奇女子，而且，还是个好女人。哪怕，他们只能够局限于这样的场面，他也希望，如果，她能够这样永远地留在他身边，该多好。
在战争里，在这个长沙，在老九门的首位上，她都可以与他并肩齐驱，那他张启山就真的是生无所求，死无遗憾了。
想到这里，张启山鬼使神差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只期望她能够回应。
可舍姬看着他对她伸出的这只手，却骤然脸色一冷，转过了身。
张启山垂首，嗤声一笑，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齐铁嘴上车的时候碰巧撞上了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冷场，自己心里也是一个寒颤，只好‘咳咳咳’几声，打破了这僵硬的氛围。
“舍姬姑娘，您跟佛爷找我也不用这么催吧，这一大早的，早饭可都没吃呢。”齐铁嘴满腹牢骚，还连连打着哈欠。
“不知八爷是惦记着那早饭，还是惦记着自己的这颗脑袋？”舍姬转正身体，直勾勾地看着他，红唇一扬，黑溜溜的眼珠子里折射出一道寒光直盯着他的脑袋看。
“自然是脑袋，脑袋……可是，这里不是有您跟佛爷这尊大佛在，哪里还需要用到我那点小伎俩啊。”齐铁嘴摸了摸脑袋，心都凉了一截，却也还是满口推辞。
“八爷就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在您的眼里，舍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伎俩才是不值一提呢，哪能够比得上您祖传的奇门八算，知人、知天、知命，如今，佛爷需要您的大驾光临解惑一二。再说了，八爷跟我家佛爷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佛爷有事不找八爷还能找谁啊，您说，是不是啊，八爷？”舍姬围着他身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好像是打量着掉入她网中的猎物，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是，是，是，我跟佛爷是过命的交情不假，可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鬼，连舍姬姑娘都束手无策，我就一个算命的又能够帮得上什么忙，还是舍姬姑娘抬举了……这整个长沙城谁不知道在外，您是佛爷最宠爱的女人，虽然还未过门，可这一身娇贵明眼人是能够看出您在佛爷心里的地位的……而这在内，不知道舍姬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奇门遁甲之奇才，想必佛爷能够有今天的功果成就，您一定功不可没吧……那从您口里说出来的一句话笃定过千万座城池，为了您的一句话，佛爷自然不会在乎我的这颗脑袋……现在，连您都撂下了这样的狠话，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里面的浑水着实不好蹚，那为何还要对我苦苦相逼呢，我就是一个穷算命的，可不想老来不得善终啊……”齐铁嘴哭咧着一张脸，视线来来回回跟着她走动，内心已经焦作不安。
“八爷您真是多虑了，您正值壮年，又怎么会老来不得善终呢。再说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大不了你把我推上去做挡箭牌就是了。眼看战事逼近，佛爷日益焦心劳累，你作为他的过命兄弟，又是老九门之一，这一趟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舍姬在他身边踱步终于停了下来，用的是一种义不容辞且庄严肃穆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许久。
“也罢，也罢，我这个穷算命的就来一回，舍命陪君子吧！劳烦舍姬姑娘跟佛爷带路，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智劝八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