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境里的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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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呢喃梦语，张启山听得格外清晰，不知道她默默掩藏着多沉重的叹息，只能任由悲哀化作眼泪，潸然流下。
凄惨，悲凉，哀伤，无穷无尽，这是张启山唯一能想到形容她此刻心境的词。
莫名地牵动着他的心，似有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无法喘息一般，压抑地让他的沉默更加深沉无声。
原来，舍姬的高傲是孤独的，坚强是空虚的，毅力是逞强的，她脆弱起来的模样，才是她心底真正隐藏起来的自我，可她却从来都不跟他说。
最终，张启山轻轻动了动胳膊，把她揽进了怀抱，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嗅了嗅她的发香，便闭上眼睛再次睡着了，相依相偎也不过如此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也想在她身边陪着，哪怕，只是此时此刻也好。
“娘亲……”
舍姬的梦境总是千篇一律，与其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不如说，这是只属于纠缠着她的心魔。日复一年，年复一年，反反复复，全部都发生在那一天，那个深夜……
那个时候，她们姐们二人还是五岁的孩童，那个深夜里，她们抱成团蜷缩坐在房门口，抬头仰望着漫天飞雪，听着寒风呼啸，快要被冻僵的身体瑟瑟发抖落满了雪花。
庭院里的积雪有三尺厚，雪地上还残留着白天姐妹俩贪玩堆起的小雪人，那时候的欢声笑语到这时，除了雪茫茫的冰冷严寒就是冷彻心扉的凉薄空气，以及，漫漫长夜身处在这黑暗区域中的惶恐惊惧。
姐们俩听着身后屋子里面‘稀里哗啦’打碎各种东西的声音，却没有勇气回头瞧上一眼，剧烈的碰撞声好像翻箱倒柜。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男人围拥在那间房里，只听见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抗拒声，惨叫声，趋于他们的淫威之下，只能娇喘呻吟。
那样的肮脏，那样的黑暗，那种人尽可夫的折磨，痛彻心扉，女人的手脚全被捆绑，一个个男人轮流骑在她的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浴火。那沉重的黑历史开始谩骂成篇，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连着女人的抵抗都变得卑微下贱。
那一夜，耗尽了女人所有的尊严，到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那泪流成河的枕头是真真正正印证了她的悲痛欲绝。行尸走肉沦为他们泄欲享乐的工具，这生不如死的一夜好像永远也等不来黎明。
张家舍姬在张起灵死后的第三天彻底变成低贱的生育工具，生生陨落。
“姐姐……他们在对娘亲做什么……我好怕……”张芈燕躲在姐姐的怀里，死死抱着她，身体蜷缩地紧紧的不停颤抖着。
“燕儿不怕……他们……只是在跟娘亲做游戏……很快……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她死咬着唇，眼泪全都吞到了肚子里，在瑟缩发抖中紧紧抱着妹妹，握紧了小拳头。
“可是……娘亲好像并不想跟他们玩……娘亲叫的好像很痛苦……”张芈燕苦苦皱着一张小脸，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想要探出脑袋向后张望一眼，却一把被姐姐摁着脑袋牢牢抱着。
“燕儿别看，没事的……燕儿放心，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她小小的身躯抖动地剧烈，憋红了眼圈可硬是没有流下眼泪，硬撑着一口气死攥着拳头，呜咽的坚强。
“姐姐……我怕……”张芈燕的小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牙齿都冻得打颤。
“燕儿不怕……有姐姐在呢……”她拍了她的小脑袋，忍着内心巨大的酸痛，吸溜着鼻子，又把眼泪逼了回去。
“姐姐……姐姐……”
十年之后，为了保守她们姐们俩的真实身份，张家人对收留她们的戏班赶尽杀绝，包括平日里对她们悉心呵护关怀备至的养父母。
至高无上的长老挥着权杖直指向张芈燕，说：“你就是张家下一代舍姬！”
从那一刻起，她们姐妹二人被迫生生分离，连最后的牵手都无法做到。
“姐姐！姐姐！”
“燕儿！”
眼看着她们的指尖就要触碰到一起，可却无数次再被人无情地拉开。
她们拼命的挣扎，努力，不断伸着手只期盼能够再一次牵到对方的手而已，可泪眼婆娑下，她们之间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姐姐，我又要来杀你了，只是，不同于往日，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杀了你，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就让我们用死亡来画上一个句号吧……”
张芈燕高坐在耸立的屋头上，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两把圆月弯刀，寒光如影频频闪闪，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邪而忧伤。
“我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长沙城的情况，舍姬现在是跟着张大佛爷去了矿山一带，虽然，这事被他们遮掩的很是隐蔽，可也还是没有瞒过我的眼睛。怎么样，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这一次，是动真格的？”小张哥跳跃地身影落在了她身边，面色凝重。
“只要她还是舍姬，那我就永远都不会停下……我们姐们俩会落得今日这番田地，也是拜她当初一手所赐，她不死，我不休，这一切，全部都是她造成的……她，太狠了……”
“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还是舍姬，你要是杀了她，张家怎么办？”
“只要能够杀了姐姐，其他人，我不管。”
“唉，你们姐妹真是……真是一个比一个死脑筋，执迷不悟的执迷不悟，执迷不悔的执迷不悔，走，我现在就带你找她去！若是这样做，真的可以让你了却遗憾，那我奉陪到底就是！”
黎明静悄悄的来临，一线曙光照射在旅馆附近，黑影隐藏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正无声无息地靠近，她走到院子里屏住了呼吸，放慢脚步，靠着最接近窗户的墙壁，踮起脚尖翘首张望着里面。
她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望眼欲穿的眼神终于窥见了那一位娇艳的红衣美人，此时，正安稳的睡在身边男人的怀抱里。他们相依相偎的模样好不暧昧缠绵，一同睡着时的画面看起来是那样安静绝尘，唯美登对。
张芈燕眉头一皱，整个脸色更加苍白，回头冷不防的就问小张哥：“他是谁？”
“嘘~现在跟舍姬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就是这长沙城赫赫有名的张大佛爷，张启山，也是这九门提督之首。他也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只不过，是从他爷爷那辈就触犯了族规被赶出来的旁支。”小张哥出手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
“张启山？跟姐姐差了两个辈分……他一个后起之秀在这个长沙城会混的名声响亮，想必，张家在这长沙的部队没少帮助他吧。”
“没错，听说，这张启山就是舍姬的任务，实则，张家在长沙的部队跟张启山的势力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他们培养起了张启山，然后，躲在后面操控大局，我姐姐就是这中间人，张启山就是她的责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把我姐姐推出去，好让他们张家明哲保身。呵呵，张家的算盘，永远都是打得最响最亮的那一个。”
“无论怎么说，这的确就是舍姬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把张起灵换成了张启山而已。”
“不仅想要用张起灵的性命威胁我姐姐，现在，还把她推到了张启山身边捆绑她，姐姐她，还是死了的好。”
“看他们俩这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难不成，是假戏真做了？”小张哥也瞧了一眼里面，啧啧叹声。
“不管她是鬼迷心窍，还是情深义重，都必须要死。”
清晨，张启山一动身体，舍姬就在他的怀抱里倏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眸深邃而严谨，明眸依旧闪烁着奕奕神采。
除了心魔对她梦境所造成的折磨，她的身体几乎是惯性让她一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自然而然的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曾经，这也是属于舍姬的训练，她必须要做到一丝不苟。
当她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张启山的怀里时，心跳陡然一震，稍微睁大了眼睛看了他一会，眼神里的惊诧神色一闪而过。
“昨晚，天气冷，怕你冻着。”张启山按耐着沉淀在心里的异样感，从容的找了个借口放开了她。
“用不着。”舍姬面无表情冷冷一句，径直离开他身边。
时不时撞上舍姬的冷脸，张启山的内心也是会叹息的。
迷雾茫茫，谍影重重之中，一跟木棍飞速袭来，螺旋盘在空中，破风声呼啸刺耳。
张启山一脚踹倒了齐铁嘴，一伸手揽住了舍姬的腰肢，带着她身体向后一倾。她的侧身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一只脚支撑脚在地面上，一只脚高高扬起将木棍眨眼之间踢飞不见。
张启山借力打力用得非常得当巧妙，把握时机也非常准确，矫捷的身手十分流畅的动作，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个躲避加反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境里的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