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11、该变的都变了

　　没有事情做的日子总是过得最快的，要重新回去上课也无疑是最痛苦的。
　　但比起要重新回来上课更可怕的事是，何清婉和方子宁的恋情被知道了。
　　如果是被付婷知道那还无所谓，但却是语文老师发现的。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何清婉的语文课代表当了也才这么一个月。
　　她被找去谈话以后回来，有点疲惫但是却没有难过，大大方方地摊手：“我不是课代表了。”
　　其他两个人都一愣，何清婉自己笑了起来：“这都不重要。”
　　说罢她就转头去看和付婷在谈话的方子宁。
　　杨柳看到她目光深情又充满担忧，只觉得方子宁实在是很幸运。
　　付婷背对班级，方子宁微微抬眼就看到何清婉，他勾勾唇角笑起来，付婷马上转头看着她。
　　何清婉脸上温柔的笑容马上变得尴尬，付婷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方子宁进来了。
　　“她说什么？”林倾柳一脸好奇。
　　“她说我们俩要是半期考没考好就都等着吧。”方子宁学着付婷的尖嗓，女生们都笑出来。
　　两人应该还有话要说，杨柳就拉着林倾柳回了座位。
　　何清婉看着杨柳的背影，方子宁看着她的侧脸，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她看着他好一会才说：“方子宁，你可不能后悔。”
　　方子宁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在底下握住她的手说：“好。”
　　何清婉很喜欢这个回答。他没有给承诺，也没有任何迟疑。
　　她这样想着，终于大大方方地笑出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和他做亲密举动。
　　她双臂挂在他肩膀，整个人要靠到他身上去，方子宁笑着扶着她。
　　何清婉冲他眨眨眼，在他耳边说：“我好喜欢你。”
　　“方子宁，你一定要记得。”
　　“我很喜欢你。”
　　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方子宁要训练篮球，何清婉每天都等他，所以最近也不和杨柳她们一起走。
　　林倾柳今天却不管说什么也要来看他们打篮球。
　　毕竟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都是带着风的。
　　“沈绍打的可…”林倾柳赞叹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杨柳在旁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杨柳却戴着耳机看小说看得入迷，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但是眼睛眨得厉害。
　　何清婉和林倾柳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柳。”她们摘掉她的耳机。
　　“恩？”她按了暂停键。
　　“你们怎么了？”何清婉知道她刚刚听见了。
　　“哦，他一直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僵着了。”杨柳概括。
　　其他两人点头，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什么问题？”。有的事情，杨柳想说就会说，不想说谁问都没用。
　　方子宁进球的时候，何清婉笑得开心，放开面子鼓掌欢呼。他的队友笑着起哄，有的刚刚知道的还在诧异原来他女朋友是何清婉。
　　杨柳抬眼看了他一眼，却被他身后不远处的沈绍吸引目光。
　　沈绍也在看着她，可能是因为她刚刚在看方子宁打篮球而有一点不开心。
　　杨柳低头，给他打了个电话。
　　沈绍正在休息，马上就接起电话，杨柳笑了笑说：“我陪清婉来的。”
　　“他们的事被年段知道了。”
　　“不过他们处理得很好。”
　　“那你呢？沈绍。”她却执着地想要一个回答。
　　沈绍在远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杨柳半天才反应过来，耳边电话还没挂，她轻声：“沈绍，你真行。”
　　沈绍还没说话，她就按下挂断，和何清婉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却很巧地在校门口遇到秦蕊和童桐。
　　“有空吗？”童桐问她。
　　杨柳把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装的好脾气收了起来，面上挂着笑容，却说：“那得看是你们俩谁要约我了。”
　　秦蕊看着她说：“我。”
　　“那真是抱歉。”杨柳擦身走过。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之前和林倾柳怎么回事吗？”秦蕊在后面说。
　　杨柳停下脚步，转过身又走回来。秦蕊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杨柳挑了挑眉看了童桐一眼。
　　“你这人是就近原则吗？所以喜欢好朋友也喜欢的人？”杨柳直起身，手交叉着放在胸前，那样看着她们。
　　秦蕊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童桐却一脸疑惑。
　　杨柳这个时候笑得更像个反派了，她觉得自己还挺恶毒的，但是挡不住下一句话的脱口而出。
　　“童桐，你有空吗？”
　　她不是真的想约童桐，只是想让秦蕊好自为之。
　　果真，秦蕊拉着童桐就走。
　　杨柳嗤笑一声，转过身却看到沈绍在盯着她。
　　完了。杨柳心想。
　　沈绍的眸子好像是要把她吞进无底深渊。
　　可是她从没做错过什么。

　　沈绍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想听她自己解释。
　　但是是关于哪件事？杨柳看着他，舔了舔嘴唇说：“她和林倾柳以前是同学。”
　　沈绍皱了皱眉，杨柳低头闭眼想了一会又抬头说：“她自己说有事要找我聊聊。”
　　他们果真彼此不了解，连默契都没有。
　　“所以你就那样威胁她？”沈绍凉凉地说。
　　所以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杨柳一脸莫名其妙地说：“不然呢？等着她给我下马威？”说完就要转身走掉。。
　　“杨柳，你不是答应我要乖的吗？”沈绍语气充满失望。
　　杨柳转身看着他，笑得灿烂：“你没有告诉我，我应该乖乖地去承受所有莫名其妙的伤害啊。”
　　沈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喉咙里噎着说不出话。
　　杨柳继续说：“你以前我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不会变吗？”
　　那个时候她还有爸爸，还有很好的家庭，和所有人都保护着的天空。
　　现在的杨柳不会因为没有这些就死掉，但是以前的杨柳会。
　　所以她变了啊。杨柳低着头转过头就迈开步子走掉。

　　童桐在秦蕊身边沉默着，她也不傻，把所有秦蕊说过的事和刚刚杨柳说的话串起来好像就是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秦蕊的脸还是惨白的，童桐这次没有去安慰她。她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秦蕊马上转过来对她说：“你相信我的吧？”
　　童桐笑了，她其实什么都没说啊。
　　秦蕊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容更加慌张，童桐和她说：“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杨柳。”
　　“以及沈绍。”她眨了眨眼。
　　童桐一直都不是吃素的。秦蕊早就应该想到，在她知道她曾经泼了杨柳一脸水那时。

　　“杨柳，你报了什么项目啊？”班上有多事的女生在一个个地问过去。
　　“体育中考嘛！”她看到杨柳一脸疑惑的样子嫌弃地说。
　　“50米和跳绳。”她又低下头写作业。
　　“哦~那加油啦！”女生走开，童桐在不远处看着她写作业，中途却被门口一个男生叫出去，亲昵地揉着头发。
　　中午的时候杨柳一个人去吃饭，来得有点迟了，食堂的人多得杨柳小时候的公主病都要犯了。但是她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在人群中穿梭找位置。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置，她刚想坐下来，就被人拽起来。
　　杨柳吃痛地皱了皱眉，转头就看到了童桐。
　　杨柳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然后打算端着餐盘就走。
　　“杨大千金，走什么呀。坐呗。”童桐在她身后笑着。
　　杨柳回头，刚想说话就被迎面而来的餐盘泼了一身的饭。
　　她愣了愣，咬了咬嘴唇，却又从头被浇了一瓶水。
　　只有女生知道同性有的时候对自己的恶意到底有多大。
　　总之杨柳是清晰地体会到了。
　　她做完了这些以后还不走，想要看杨柳的反应。这个时候的食堂寂静无声，大家都盯着杨柳看，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
　　意料之内又是意料之外，杨柳面色如常，放下手中的餐盘，走出餐厅。童桐的脸色变得不好，沈绍迎面走来，皱着眉头表情很差。
　　“我…”她只说得出这一个字。
　　沈绍反而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用特别失望又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会然后走出去。
　　大家都以为他去追杨柳，其实没有。
　　他知道杨柳现在的狼狈样不想谁去多看一眼，包括他。
　　因为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

　　等到大家回班的时候，杨柳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家都以为她难受得回家了。
　　却不料体育课之后她又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没穿校服，洗完了的头发散在肩上。
　　杨柳有一种傲然的气质，散着头发的样子衬得人更文静好看。童桐看到她就来气。但是她所有的胆量都在中午用完了，在沈绍的眼神中耗尽。
　　杨柳不是好惹的。她其实早就知道，她只是不甘心。

　　童桐想着初三时候的自己，觉得自己真的挺好笑的。
　　再想到之后几次和杨柳的对话，她好像还是那个样子，忘记所有仇恨的样子。
　　“然后呢？”秦蕊好像很想听完。
　　童桐想了想说：“然后啊…就体育中考了啊。后来就中考了啊，我和她还有沈绍考到了这里。”
　　“她怎么会不记恨你？”秦蕊不相信。
　　“她怎么会记恨我？她不去理所有多余的人。不论别人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是别人，谁都别想看她生气或者流泪。”童桐笑了，“所以啊，离她远一点吧。你惹不到她，也惹不了她。”
　　“童桐，对不起。”秦蕊突然出声。
　　童桐不知道她是为隐瞒事情道歉还是为什么别的，所以她没有做回应就离开。
　　所有人的青春都纠缠在一起，没人愿意去收拾，只好硬扯。
　　却扯坏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