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10、谁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呢

　　广场空旷，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小朋友，杨柳看了一眼认真的沈绍，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俯身在一个小男孩耳边说话。
　　小男孩马上牵着风筝过来，把自己的和沈绍的缠在了一起。
　　“诶小弟弟咱不带这样的啊…”沈绍一直往旁边扯，小男孩一点也不放过他。
　　沈绍无奈地看着自己快要阵亡的风筝，又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前面的杨柳。女孩子吃着棒棒糖，绑着双马尾，笑得灿烂。
　　仿佛是十年前的模样。

　　沈绍无奈地看着她点了一个又一个香芋派，一边的马尾已经有点松，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扎紧。杨柳愣着等他绑完，他又走回去。
　　沈绍坐在她对面敲着桌子：“说吧，怎么让小弟弟帮忙的啊？”
　　“他让我亲他一口。”杨柳大笑起来。
　　“啧啧啧，小弟弟以后了不得。这么小就开始喜欢漂亮姐姐了。”沈绍感叹。
　　“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啊？”杨柳突然收了笑脸，低着头看着沈绍在震动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秦蕊”两个字。
　　沈绍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电话按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喜欢她吗？”
　　“你喜欢她吗？”她闭着眼睛笑，半晌睁开来，也只是看向沈绍的身后。
　　眼神清晰，可是看得却很缥缈。

　　沈绍总觉得杨柳和以前总是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更加开朗，又是小时候的模样。
　　好像更加沉默，又不太那么容易笑。
　　他认识杨柳这么多年，但是他从没说过自己了解杨柳。
　　他们的确青梅竹马，却并不是每次都一个眼神就明了。
　　曾经他没告诉杨柳关于方子宁的事，现在杨柳一定也有事情没说出口。
　　她没问过，他也不曾开口。
　　秘密都是要有的，为了保护感情和自我。

　　“你喜欢她吗？”杨柳的问题还在耳边，沈绍还没做出回答。
　　杨柳眼珠一转，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她的眼睛很大，是很标准的杏仁眼。笑的时候就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凌厉。
　　“杨柳。”沈绍突然没了耐心，把可乐往前一推。
　　力道太大，可乐直接倾倒，一大半泼在杨柳身上。
　　她一愣，想起初三被童桐泼一脸水和一身饭的那天。
　　沈绍也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杨柳僵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抬头。
　　眼眶微红，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对不起。”他无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抚慰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突然记起她初三的时候和童桐有过的争执。
　　当时的杨柳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怨念的人，脸上表情都没有一点点的委屈和生气。
　　那是当时的杨柳。
　　现在的杨柳看了沈绍一会，什么招呼也没打，直接站起来，椅子发出很大的声音。
　　沈绍看着她，杨柳什么都没说就走出去。
　　沈绍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发生什么，却忘记是什么引得他们现在这样。
　　秦蕊又打来电话，沈绍呆呆地看着它震动，没有打算收拾残局，也没有打算接起来或者挂掉。
　　等到它悄无声息地暗下去。

　　杨柳样子很狼狈，路上却不断有男生来搭讪问要不要帮忙。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遮着太阳说：“不用。”
　　语气冰冷，表情冷漠。
　　这样几次下来她也有点生气，想骂人的时候却看到对方伸手过来，手上是纸巾。
　　她接过，对方一下子拉住她的手，杨柳抬头瞪了一眼，发现是方子宁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又反手甩掉他。
　　“清婉呢？”她语气不善。
　　“她今天有事。”方子宁手插着口袋看着她。
　　“怎么回事？”他俯身问。
　　“关你什么事。”她头也不抬。
　　“沈绍欺负你了？”方子宁语气有点讶异又有点幸灾乐祸。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杨柳气急的时候不管对面是谁都会大喊。
　　“杨柳…”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离我远一点吗？”她甩开他的手。
　　方子宁笑了，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一步。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杨柳叹气。
　　“什么？”他摸不着头脑。
　　“你不喜欢她，就不要去招惹她。就算她喜欢你，但是你不知道她的话为什么要答应和她在一起呢？你明明就知道…”
　　方子宁打断她：“是我让她和我在一起的。”
　　杨柳疑惑了一瞬间，下一秒的表情就更加愤怒，她右手握拳放在身后，问他：“为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方子宁反问。
　　她做不到问他“什么为什么”，这样太假了。
　　于是她选择沉默。
　　方子宁看着杨柳松懈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杨柳甩不掉，脸色阴沉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之前不是和她通过电话吗？我听到了。”方子宁没有回头。
　　到了小区附近，杨柳停下脚步，方子宁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她。
　　“你喜欢她吗？”杨柳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问这句话了。
　　“当然。”方子宁失笑，“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杨柳听不出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方子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那就好。”杨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事儿妈了。
　　她快步走进小区，在拐角处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按了暂停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可能有一天会给何清婉听，告诉她他亲口承认过喜欢你。可能有一天放出来给他们纪念。
　　但是现在，它只能安慰杨柳。方子宁是喜欢何清婉的，她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自己的好朋友。
　　哪都没有。

　　到了假期最后一天，杨柳无聊地要发霉。把《诗经》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念。手机震动的时候，她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杨柳，作业写完了吗？”徐齐扬在那头很着急。
　　“写完了。”她无奈地下床去收拾东西。
　　果不其然，那头说：“来大洋的这家星巴克，我们等你啊。作业带全了来！”

　　到星巴克的时候也没过多久，她张望了一下，先看到的不是徐齐扬，而是沈绍。
　　她冷下脸走出去给徐齐扬打电话：“不好意思，我妈让我陪她去做事。去不了了，你们找清婉吧。”
　　“喂！”徐齐扬还在那头说话，杨柳已经挂断电话。
　　“她怎么说？”沈绍看着他。
　　“她说有事来不了了。”徐齐扬一脸无奈，“可能是突然有什么事吧。”
　　沈绍愣了愣，迅速把作业收拾进书包，然后就跑了出去。
　　“搞什么？”其他人面面相觑。

　　杨柳快步走到车站，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刚一转身，就看到沈绍站在她面前。
　　杨柳后退一步，然后往旁边走开。
　　“杨柳。”沈绍拉着她的手，“前天的事，我道歉。”
　　“你已经说过了。”她没有挣脱。
　　“那你闹什么别扭？”他更加不解。
　　杨柳侧身看他，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那个问题，你现在有了明确的回答了吗？”
　　沈绍惊讶了一瞬间，接下来却没有再讲话。
　　她慢慢把手抽出来，垂下眼帘说：“那你就当我是在闹别扭吧。”
　　沈绍自己也觉得奇怪，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答案她才会满意。
　　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