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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怜月身世之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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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阿旺哥还没有来接她。巧倩越来越不确定阿旺哥是否真的会来。她在上官家很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厚待。不只晓月把她当妹妹看,就连上官闻也几乎把她当亲生女儿看,但她明白那是上官伯伯疼爱晓月,爱屋及乌。不过她好感谢他们给她失去已久的亲情。而其他下人们也对她很好,把她当作上宾来招待。但她始终不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因为这里和她原来的世界相差太远太远,就像两个永远连接不上的端点。巧倩相信阿旺哥那里才是她的归宿,因为他们有一样穷困的背景,一样凄惨的过往,也有着共同的秘密。
“倩儿,你又站在门边发呆了。”一素衣少女裹着裘袄靠着香榻上睁开朦胧的双眼。
“姐姐,你醒了啊。不多睡会儿。”接近深秋的天气已让晓月受不了,她发病的频率变高了,每次发病就心痛抽搐,不断地喀血,大夫开的药只能暂时缓解痛苦,但不能根治。巧倩自从知道晓月的病后就乖巧地天天陪在她的身旁。
“不睡了,睡得昏昏沉沉的。真想出去晒晒太阳。”晓月望着巧倩经过调理而日渐圆润的面庞,白里透红泛着健康的光泽,她好羡慕啊。
“可是,大夫不让你下床的。”巧倩急忙去扶着起身要下床的晓月。
晓月刚刚站起来直起身子,又觉得头昏眼花倒了下去。“我这破身体,什么也做不了。”有些懊恼,玉手轻捶自己。
“姐姐,不要这样子。倩儿要伤心的。姐姐有什么事情,倩儿帮你做。”
晓月抬头看着巧倩真诚地眸子,突然问:“倩儿,你几岁了。”
扳扳指头,“我九岁了。”
“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会做很多事情。”很有信心的样子。
“那倩儿可以答应姐姐,如果姐姐不在了可以代替姐姐照顾上官伯伯吗?”
“姐姐不会有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是说万一。”
“我会的。”阿旺哥,不要怪我。谁让你还不来接我啊,我只有先答应姐姐了。
“像亲爹一样对他好吗?”
“嗯,姐姐不要这么说,你和伯伯对倩儿很好。”
“还有每年清明替我去给我娘上香好吗?”咳了咳嗓子,似乎又一股血腥的味道从喉咙口溢出。
“好的,倩儿答应姐姐。姐姐不要说了。”巧倩拿起丝巾抹去晓月嘴角的血渍。
晓月将头靠着巧倩身上,贪恋她身上纯真的味道,悠悠地说:“倩儿,做个官家千金不容易,往往不经意间成了别人的棋子,他人的阻碍。你知道吗?如果我有幸活到十六岁会成为大皇子的王妃。”
“姐姐将会是王妃?”巧倩很讶异,想象中王妃不该是姐姐这样柔弱的人。
“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和先帝(昱明帝的爷爷)订过亲了。那时我爷爷可风光了,是护国上卿位居群臣之首。而到了我爹这代就没那么风光,爹只是个小小侍郎,而伯父也只是个尚书,不过我却是上官家的长女,背负着和皇族联姻的责任。”她的肩很细挑不动啊。
“姐姐……”巧倩望着她沉睡的容颜,当时她不懂晓月说那番话的意思,但以后她会明白的。巧倩轻轻地给她盖上软被,点了香炉,希望她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然而上官晓月终究没有活过那年的冬天,享年十五岁。她走了就如她来时那样干净无暇,整个上官府都笼罩着悲哀的气氛。周巧倩也想离开过,但她答应姐姐照顾上官伯伯,何况阿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也不知道从何寻起。痛失爱女的上官闻竟然在朝堂上昏了过去,紫渊帝体恤他让他告假养病。
自此,巧倩开始陪伴另一个病人。或是因为在经历许多变故的巧倩有别于同龄的女孩子敏锐和成熟,亦或许有着共同悼念的人,巧倩突然和这位长辈有了共同话题,就像父女一样开始聊家常。次年,上官闻正式收周巧倩为女儿,改名为上官怜月。或许是对以前身份的不在留恋,又或者上官闻的疼爱,上官怜月以次女的身份入了族谱,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过去的身世,因为对于一个后来被皇帝钦点的太子妃来说,她的身份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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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她成为上官怜月的六年后,他出现了。
上官怜月已经十五岁了,太子人选也已定。对她来说,可以随时披着嫁衣跨入皇家的大门。那日,怜月在府中作画,名为作画实为绘制地图,这是她几日来的心血,一张皇宫的宫闱地图,也是花了好多银子打听回来的。禁宫是不能随便出入的,禁宫里的人更不会随便泄露地理方位的。她要这个做什么?她要把这张图记在心中,她明白那里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也将是她的地盘。(作者:咳,怎么一副抢地盘的样子。怜月:从小耳濡目染啊!)
“小姐。”婢女微微欠身。
“什么事?别吵,我在画地图。”
对于她家小姐有时候的古怪行径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位李旺公子来访,要见小姐。”
“李旺?谁啊……没听过,不见。”自从她贵为未来太子妃,要见她的人多不胜数,简直要把她府里的门槛给踏破了。什么达官贵妇,贩夫走卒都有,就连隔壁街卖青菜的阿婆都拜访过她好几次,只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还不是为一睹未来太子妃的庐山真面目。当然她不是人人都见的,达官贵妇出于礼貌应酬一下,贩夫走卒平民老百姓,她就看心情的。不是她势利,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管家千金的处世之道就是如此。
“可是那位公子自称是小姐您的义兄。”
“义兄?”一个黑黑瘦瘦少年的模样出现在脑海里。难道是他?“让他在偏厅等候,我等下就来。”
上官府的偏厅。
一个青衣男子坐在客席细细品味着待客的碧螺春茶,突然皱了皱眉朝着通往内堂的门帘说:“来了又何须躲躲闪闪。”
门帘一掀,出来一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锦衣少女,从容不迫地打量面前的男子。面前的男子衣着虽不华丽,但看得出来是京城一等一布庄产的好料子。“这可是华源布庄的衣料?”
男子微微一怔,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是的,你若喜欢,可以送你几匹。”
轮到惊愕的是怜月了,华源布庄是京城出了名的布庄,据说每款布料只生产一匹,可以是独一无二,当然价格也是昂贵的惊人,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可以买的起的。
“观人先观衣,可是官家小姐的一贯作风?”男子讥笑道。
怜月打量此人的样貌,与小时候的阿旺哥是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完全变了。肤色还是偏黑,但没有了憨厚的笑容却有了精明的讪笑,而脸上的棱角却比小时候明显了许多。“你是我义兄?你可知道我是谁?”眼睛里露出精芒,不像十五岁。
“我知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但也是小时候跟着我的小丫头。”戏虐的笑容。
“大胆!你可知胡言乱语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怜月厉声道。
“呵呵,”那男子一点也不惊慌,嘴里噙着笑:“是,未来的太子妃,在下李旺特来探望妹妹,可否请她出来见一面。”
闻言怜月突然笑了。“你在真是阿旺……哥?口口声声称要保护我,不被别人欺负的愣小子。”六年不见,已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伟岸的男子。
“呵呵,丫头牙尖嘴利了不少。那是,唤你倩儿好还是月儿。”从稚嫩的女娃变成了干练的少女。
“对于已抛弃的身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说得绝然。
“包括我这个大哥?”
“那你认为自己是我可以抛弃的对象?”反讥道。
“想怪我六年里对你不闻不问?”
“不,我活得很好。”在上官家有吃有喝有住,还一跃成为太子妃,有什么不好。但怜月想问他为何这六年从不来找她,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什么都不能改变。
“是吗?那我今天来是多此一举。”李旺从袖子里拿一条玉坠子出来,交给怜月。
“这坠子是?”
“ 这坠子是我和上官晓月之间的约定。当我将坠子交还给她之日便是带你走之日,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为兄不难为你。”
在上官家已经六年了,背着上官小姐的名号也很久很久,似乎已经和它融为了一体,深入骨髓,是说走就走的。何况即将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以后可能是皇后啊,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吗?或许跟阿旺走会有另一番精彩的人生,但十五岁的怜月不甘心。她还太年轻,没有尝过位高权重的滋味,没有经历过宫廷翻云覆雨的争斗。
见怜月不语,李旺说:“丫头,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怜月将坠子还给他,“这个约定还没结束,我不甘心。”
“我明白,不完成目标你是不会离开的。对吗?”
阿旺哥,或许有一天月儿累了,你会依然收留我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难道真有厌倦的时候吗?
“会,当然会。无论你是什么人,在何时何地,我都会保护你爱护你,谁让你是我那个号称要权倾天下的傻妹妹啊。”
怜月笑了。“那富足天下的哥哥会养我一辈子。”
李旺也笑了。这是一次愉快的重逢,但很短暂,他又匆匆地走了,与他来时一样神秘。就怜月想问他如今身在何方,作何营生都没有机会。或许哪一天他又出现,然后像一个侠客那样解救危难中的她。
不久后听婢女说这是李旺特地交代仆人送过来的,说是作为上官怜月的嫁妆。将箱子打开里面的珠宝令人乍舌,全是稀罕之物,不只价值连城而且独一无二,于是大家传言未来的太子妃有位富可敌国的兄长。然而只有怜月清楚,自十五岁那年阿旺哥出现后又再次消失,一样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