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街少年事件》瓜娃噜噜

6、早熟蜜汁

　　红墙高中的老师向来以快准狠的改卷手速叱咤整个市的教育领域，考后的第二天中午成绩已经贴在公告栏上，钟妮的成绩看起来着实是匪夷所思，但我觉得完全是理所当然，她地理满分，妥妥的单科王，不过其他科除了语文都是很刺目的个位数。香兰找她谈话，大致就是表扬了一通钟妮的智商和努力之后，劝她也分点精力给其他学科，做到全面发展，不过我看钟妮从办公室回来以后那得意的样儿就知道，这傻姑娘估计也只听进去了前半部分的表扬，今后还得继续偏心，来博得香兰老师的特别关心。
　　这第一场考试的成绩单上，我，林善英，刘名，钟妮的名字格外讽刺地分别安放在第四，第三，第二和第一的位置上，嗯……如果倒着数的话。刘名和善英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刘名的父母对他学习这方面的要求几乎少到没有，更甚至于成绩出来当天，刘名为了给自己的良心一点安慰决定发奋图强（不过这种发奋图强肯定过不了半天就会变成发粪涂墙），回去之后夜宵都不吃了就趴在桌上背单词，可是很久都记不住一个，记住了之后一会倒回来又忘了，他恼羞成怒地把书摔地上，但一会儿又捡起来继续背。他妈妈看着宝贝儿子这么反常，急得快要哭出来，像看到自己的儿子受了多大的刺激一样，端着一杯牛奶对着刘名说：“名哥，喝点牛奶吧，早点睡觉。”对，刘名他妈就是叫他名哥，他家是有这么个奇怪的辈分，后来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我见了刘名的妈妈总觉得她该叫我嫂子……
　　刘名接过牛奶咕噜噜地喝了,他把杯子“啪”地放到一边继续背单词。他吃任何东西都很快，比如我们逛超市嘛一人买了一袋零食，我提到家完好无损，他在路上就忍不住狼吞虎咽，回到家就只剩一袋的零食包装袋和残渣。
　　“名哥，早点睡了吧。”
　　“不，妈妈，我爱学习！”
　　“这书不是谁想读就能读好的啊！”
　　“看不起你哥我？”
　　“对！”
　　“你都这么说了！我为了我那点男人的尊严，今天晚上！是打死也要……”刘名停顿了一下，躺倒床上，软软地说，“打死也不学了。”
　　“这就对了嘛，我生的儿子能有多大点出息我能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怕你努力学到最后还是啥也不会，到时候我和你爸更要嘲笑你！哈哈哈哈……”
　　“错！我是怕你们骄傲！” 当时我就很羡慕刘名，他有温暖的家庭，可爱的亲人，后来我就更羡慕他了，因为他还有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我那次考差了之后回家挺惨的，奶奶好像很不满意，但她没有批评我，只是看了看我的成绩单，然后随手地放到一边上楼睡觉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奶奶如此失望的表情，心里很不好受。半夜十二点过的时候，我还没睡着，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朴奇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你明天要读书，这个时候应该睡了吧。我只是想问，如果可以的话，周六自习课完了出来玩吗？我会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
　　“不想来。”我在短信编辑框迅速地打好了这三个字，但随机又迅速地删除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盯着刻有富贵花纹的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要是看到了，记得回复我，不管你来不来玩，我都会来你们学校门口看你的。”看我干什么？本美女长得有那么好看吗？休学了就是闲得慌，看我放学干啥，看又看不出我有没有四种姿势……
　　虽然朴奇高高帅帅的，穿衣服也很有风格，比刘名那个只知道乱搭阿迪耐克的天真少年有品味太多，但是我一想起刘名给我的事，我就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包装得很好的少年□□犯。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大课间的时候我抓住机会赶紧补觉。刘名却不知好歹地坐我旁边来拼命闹腾，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哥要搞研究啦，你确定不看看哥的研究成果？我真的一刀捅死他的心都有了，噌地起身，然后使劲地搓他一头天生的大卷毛，吼道：“信不信姐姐我先研究研究你！”但是在我看到我的课桌上他那悲壮的研究成果的那一刻，我只想说一句话：“的确是在下输了。”
　　我的桌子上，十六只蜗牛以四列四排的方式组成了一个方阵，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这样一个一米八三的高中生钻到草丛里，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小心翼翼地搜索……爬行的蜗牛，然后用袋子装到教室里，憋着怀笑一只一只地在我的桌子上排兵布阵，他永远都是一个大龄儿童，蠢得要命。
　　“来吧！我的兄弟们！到你们表现自己的时候了！第一组！准备！”不知道他在哪薅了一只口哨，然后把第一排蜗牛面前的尺子拿来，用力地吹了一声口哨，“go！”
　　“迈克尔赵本山！加油！”
　　“你……还给他们取了名字？”我问他，取名字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还给中国本地蜗牛取这么洋气的名字，论想象力我这辈子只服他一个。
　　“错！就两只有名字，这两只是我的！还有一只在第三组，她叫蕾哈娜宋丹丹。”说完他指了一下第三排的一只无辜的蜗牛。
　　“其他十四只的主人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和刘名一样傻。 “暂时没有被领走，这些蜗牛啊都是些可怜牛，在外流浪，遇上我这种好心人，愿意给他们一个家。”刘名那模样像是上了感动中国，仿佛对这个社会有着深深地无奈和怜悯，“你愿意领养他们吗？”
　　“不不不！”我大笑着摇了摇头。
　　刘名的脸色骤变，突然特别紧张，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蕾哈娜宋丹丹在我的桌子上肆无忌惮地拉屎了！刘名赶忙在我没有发怒说要研究死他之前，用一张纸把桌子上那一小坨黑乎乎的玩意儿清理掉，然后又用一张纸小心地轻轻地给一只蜗牛擦起了屁股……这样的事，习惯就好，他开心就好……
　　“丹丹最近有一点点的，那个，大小便失禁……”刘名尴尬地给我解释。
　　从那天开始，钟妮变得有点反常，换做之前的她面对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就算是不来参与这场蜗牛田径赛，也肯定是要笑话刘名的，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然后看到我们发现她正看着我们的时候，她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刘名戳了下我手臂问我，“怎么回事？”我回复了刘名一个眼神，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钟妮就这样持续沉默了一天，我们都没敢问她怎么了，连善英那妖精都没敢对着这么吓人的钟妮开口，只有吃晚饭的时候，她给我们说：“放学了我爸都要来接我了，就不和你们去奶茶店了，以后都是这样。”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她开始收拾课桌，抱着书包，以一种时刻准备冲出教室的姿势等待着下课，我传了一张纸条过去，上面写着：“怎么了？”，钟妮把纸条放在一边，给我打了个口语说：“没事。”
　　过一会下课铃响了，我看着钟妮健步如飞地第一个出了教室，我想以她那速度，她应该也会是第一个出校门的学生。
　　那天之后，钟妮一下子正常了很多，看到好笑的事情还是会和我们一起大笑，刘名犯傻的时候还是会跟我和善英一起嫌弃他，只不过我和善英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正常的钟妮实际上已经非常不正常了，她在装，她说的笑话开始变得不好笑，她的笑声变得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我们很担心她，但她一点让人担心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们，一点也不提起她这些异常都是怎么回事，她每天晚自习结束都跑得很快，几乎都是第一个出校门，怎么会这样？这次考试之后的她简直是如沐春风啊，李相男虽然嘴上说着什么全面发展才优秀，但对钟妮在地理上的才华和努力绝对是另眼相看的，每次地理课上都让钟妮上讲台去协助他讲课，还单独让她去办公室帮着改卷子来着。
　　她爸来接她至于跑这么快嘛？她不是说她和她爸关系不好嘛？我们三个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有一天，我们忍不住了，我们第二节课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要比钟妮更快，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次章有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