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前传（全部架空）》青州梁

11、月下密语 昔日的滑国

　　昔日的滑国，曾经繁华无比，当繁华落尽，投掷到这世间的只不过成了口中所传言的美丽传说，特别是到了节日，除了徒劳的增加自己的愁思，在节庆喜悦气氛下，故意躲避梁国的鄙夷和藐视之外，滑国的太子，只能借酒消愁，每逢到了这样的日子，梁帝都会邀请这位让德候去酒宴助兴，太子连最后一点卑微可怜的说不的权利也没有。
　　让是一种蔑称，是感谢他让出了自己的国家。
　　德是一种讽刺，是表扬他如此有德能够审时度势，识大体。
　　让德候身着青绿色衣服 ，这种颜色是奴仆的所穿的衣服颜色，落座之后，放眼望去，他不禁哑然失笑。
　　他的左手边，是昔日自己父王的大臣，当日城破之时，他们无不哭泣，拉着皇帝的手誓死要与国家共存亡，昨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就算在坚硬冰冷的人，也会洒下同情的眼泪，
　　岂知如今此情此景，竟是这般凄凉，让德候倒上酒，今天要喝个够，喝的昏天黑地，喝的烂醉如泥。
　　席间，诸位大臣竞相走下来，相互敬酒，他们身穿的服饰，略有些胡人的特征，
　　说起来，这还要追溯到林燮率兵与北燕国的一场战事。
　　林燮护送北燕质子回国，带了7000人的兵力。
　　局势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下的石子，带动的是阵阵波纹连动，北燕国的抚军将军邱央率众3万分筑3城，以抵御梁军和不受欢迎的质子。
　　林燮率军攻击对方，一日攻破2城，迫使邱央投降，为了防止事情变化太快，同时也让梁军更有合法性，质子后天便在淮阳登基即位，使林燮持节、封镇北将军、护军、前军大都督。
　　北燕国清河王率羽林军2万前来支援质子，林燮等人长驱直入，很快就攻入北燕国的首都。
　　燕国的民风礼仪，给林燮留下了深刻印象，燕国骑兵彪悍，北方人又凶狠，步兵常年喝烈酒，好斗狠，衣着短小方便靴子几乎能够到达膝盖，不似南方这般，林燮便也修改了梁军所着装备，同时自己也带头穿起胡服，待到凯旋归来，燕国的质子感激梁国的护送，送了很多礼物车载而归，林燮所带军队，远处望去一眼就能瞅见，备受瞩目，一时间京城人人竞相模仿。

　　让德候喝了一杯又一杯，接着轮到他为诸位大臣倒酒，随后为了祝酒，梁朝有大臣提议，让他唱一段祝酒的小曲，这种几近侮辱的行为，让德公候呵呵的接受了，他唱道：xxxxxx（没找到好词）
　　接着举杯祝福梁帝：永受万福
　　‘’这不是当日越王勾践所言么？莫非让德候是想要学习越王勾践来个卧薪尝胆不成？
　　说这话不是别人，正是昔日滑国某省提邢按察使陆柳，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了梁国的礼部员外郎，挚着酒杯，依旧能够坐到这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语。
　　让德公怒火攻心，反而面色平静，冷笑道：‘’卿之所言差已，越王勾践入吴，昔有大夫文种，范蠡等诸臣相送于浙江之上，只等越王归来，仍旧心甘情愿的称他为大王，忠心可鉴，天地作证。我怎么有福比得上越王？何况当今圣上，也不是吴王夫差，天地之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臧仓小人怎么能够理解，公今日是梁国之臣，不思报效，反而怀有不敬之心，真无父无君之人。况且公先为他国之臣，今又为梁国之臣，他日，又是何国之臣？‘’
　　一时间一语激起三丈浪，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众人窃窃私语，陆柳面红耳赤，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出。
　　让德候不为所动，继续饮酒作乐，又喝了三大杯，待到第四杯，突然有人从席间拿过酒壶，让德候定眼一看，竟然是滑族曾经的驸马李泓。
　　‘’殿下‘’他轻声说道，两人对视，凑到嘴边的话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泓找了借口，先溜达到外面的角落里。
　　俄而，让德候向每个人都一一倒酒敬酒，喝的太多，身体不支，便让人扶着，出了宴席。

　　月光如水水如天，驸马李弘，站在黑暗处，让德候击三掌，李泓方从暗处走出来
　　‘’臣散骑常侍，叩见太子殿下‘’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让德候默然无语，强忍着泪水最终划过脸庞。
　　‘’驸马请起‘’他连忙拉住李泓，‘’我不是在做梦？还能再见到了你，哎，你变瘦了，你是如何来的？‘’
　　看似不经意的问候，是让德候心怀疑虑，自从来到梁国，他说的没一句话，做的每一件，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之中，乃至一个无心的玩笑，都会被汇报上去。他吃的东西，喝的水，可能暗藏着致命的毒物，终日的如履薄冰早就造成了他谨小慎微的品格，当李泓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候，即便是这位昔日的好友，也不可能在放下警惕之心。
　　‘’臣找的殿下好苦，驸马李泓好似倾诉一般，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这些话在心中深埋许久，已经压的他快要窒息：‘’臣囚禁于金陵西北角的西城墙外，终日不得外出，每日严加看管，看守缕缕对我出言不逊，来到金陵时候，身上所带的盘缠不多，很快就食不果腹，这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几次想要打探你们的情况，全都石沉大海，明日复明，明日何其多，没日没夜除了煎熬的活下去，便是对着无穷无尽的时间，肆意沉沦，麻木，到心中无物，今日不是殿下出声训斥那个陆柳，我还不知道殿下也来到这里。‘’
　　‘’你受苦了，我不知道有何面目见你，你和公主离婚，说不定他们会放你一条生路‘’。
　　驸马李泓心中如万箭穿心，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只是没有人去捅破那层遮住耻辱的窗户纸，公主，他的妻子，让德公的妹妹，国破家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只是听说公主做了嫔妃，他抱有那一丝可怜的幻想，随之打破……。
　　他早就该想到的，只是他们，滑国的男子们不敢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驸马沉默良久，随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却让滑国的太子胆战心惊
　　‘’殿下，复国！‘’
　　让德候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真美，可惜这景色与他无关。
　　‘’你喝醉了，李泓‘’
　　李泓忽然笑起来，笑得让德候毛骨悚然，他左右看看，不解的望着这位一直谦歉有礼的驸马，李泓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从来没有如此疯狂。
　　‘’殿下怕了！你害怕了！‘’
　　‘’没有的事……‘’他说‘’以前父亲总是夸你，若是我现在不说，那就太不尽人情了，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提醒你，本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
　　‘’难道您还不明白我所有的坚持？我的父亲，母亲都已经做了冤鬼，我的妻子至今饱受摧残，有人已经用最残酷的方式，长期折磨您的妻子，儿子，兄弟姐妹，给您造成永不愈合的创伤，而您现在却不表明态度，像个受惊吓的野兽，若您不是畏惧权势，那您就是最冷血无情的人，我看错了人‘’。
　　让德候叹了口气：‘’原来你的父亲也……唉，我了解你的伤痛，我明白你忠心可鉴，莫非我就没有感情？眼看着这种种惨状发生在眼前而无动于衷吗？我终日忧心惨切，痛苦无比，无权享受普通百姓的那份幸福。这痛苦，请让我一人承受吧，复国，说起来多容易，只是当前，你我连正常的说话都要躲避暗处的眼睛，你能逃的出去吗？我能离开看管我的囚笼吗？驸马，人的热情总是容易产生迷幻，仇恨使人盲目，一味地追求这虚幻的美好，到头来，你会得到的将会是最坏的果实‘’。
　　‘’殿下，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使你逃离这个困苦的牢笼，使你重新获得自由与安宁，你是否愿意听从我的安排？哪怕可能它有着无数的不确定，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呢？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这大胆的建议，还是想要永久的做一个安于现状的让德候？如果是后者，我将不会强求于您，甚至不会再提这件事徒增您的忧愁，就当您从来没有见过我‘’。
　　让德候望着驸马李泓，无数的思绪，无尽的恐惧，那对尘世的留恋和享乐诱惑着他，他不知道李泓有什么办法，又有几层把握，现在他有些懊恼见了他，可是他更不愿意永远这样毫无尊严的苟活下去。
　　‘’驸马啊驸马，你这样说如何使我自处？你在用道德和责任去逼迫我承认自己的软弱，使我成为一个千古罪人，滑族人人所唾弃的人物‘’。
　　让德候说道，他又叹了口气‘’说吧，说吧，我忠诚的臣子，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倘若当日城破之日，能成就了我的英明，还会有今日这样进退两难的选择吗？请把你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就算会立刻死去我也没有了顾虑，因为我在为自己的国家做事，为庆幸得到了一位有谋略的臣子而高兴。你使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勇敢的战斗到最后死亡仍旧牢牢握住他锋利的剑指向敌人。他是我们的榜样，我们之所以活下去，是为了成就他的威名，而不是玷污这一切‘’。
　　‘’殿下！‘’李泓突然跪倒地上，说道‘’请您宽恕我对您犯下的错误，这是一个乱世中不得已的小小谎言，我刚才对您撒了谎‘’
　　让德公扶起驸马，说道‘’你这是何意？你且说吧，我不会怪你。‘’
　　‘’其实在此之前一个月时间，我接到一个来自江湖人士的信息，那个人就是我昔日的的门客，曾经因获罪差点被施以斩首，是我用钱赎买了他和另外15的罪，使他们免去被杀头的危险而仅仅被流放，当年他临走时候对我说，有一天会报答我，我并没有在意。一个月前，他突然在严密的监控下见到了我，我请求他能否救我出去，他愿意实践当年的诺言，并且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公主她已经获得了部分自由，在等你一同与我逃出去，人和钱的问题无需担心，而我刚才接近您，说那样的话试探您对国家的……忠诚。
　　‘’你这么谨慎的做事，我不该怪你，这是生存的智慧。我也很高兴妹妹她获得了自由，我不畏惧生死，只是告诫你，万事小心。我们面临的是梁国的士兵，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危险至极，那些令人钦佩的勇士就算在勇敢，也一定要保证最小的伤亡。
　　‘’是的，殿下，因此我们选择了上元灯节，梁朝最盛大节日之一，到时候会有花车表演，晚上还会有花灯，坊间也会打开。这一天就连梁国最尊贵的人也会去佛寺祈祷，花车表演会掩盖我们制造的声响，我们……‘’
　　让德公制止他继续说话，眼睛望向前方，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影子在闪动，李泓会意，点头继续说：我们就在人们最……一边向前移动一边做出向前扑的动作。
　　李泓忽然快步扑上去，使出最大力气掐住了对方脖子接着一扭，一声沉默的声响是倒地的声音，借着那朦胧的月色，他们看到是一个年轻的酒仆，头已经被拧断了。
　　‘’请殿下快点离开这里，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任何事情‘’。
　　让德公擦擦汗，点点头，快速的离开，月色朦胧，照着他发白的脸色，心仍旧扑通扑通的乱跳。
　　酒宴还没有结束，可是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让德公连续喝了五六杯，终于醉了。
　　李泓把尸体运到假山后面，也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