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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零零四年秋 ...

  •   在餐桌旁看到贺琛,她正匆匆忙忙收起盘叉搁进水槽,瞄到微波炉上的钟点,不忘催我,“快点快点,”慌慌张张去换衣服。
      我接了杯水,在橱柜里翻出两片饼干,不紧不慢地算:“还有八分钟。”两分钟喝水,两分钟整理书包,三分钟全身武装,一分钟下楼。
      回头从阳台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我的动作又慢了半拍:“急什么,下雪了,车一定迟到。”
      她已经从里面冲出来,在门口光速换鞋,钥匙还拎在手上,随着晃动哗啦啦地响:“谁说的,不等你了。”下一秒就是砰地关门声。

      楼前两步就是车站,贺琛双手插兜缩着肩嘶嘶抽气:“忘了带围巾下来了。”
      我晃过去:“要不要把我的给你。”
      她低头扯着书包去翻月票:“不用不用,车来了。”

      公车行到国王大道与大学街交叉口,遇红灯停下。我伸腕瞧了瞧表,不禁哀叹:“又要迟到。”
      贺琛看过来:“大概几分钟。”
      “三五分钟。”
      “算了,还好。”
      我亦无奈,侧头去看窗外。车窗被厚厚哈气覆盖,看不清外面。

      这里的公车,据目前的我看来,有一好一坏——好在空间永远足够,不会塞满;坏在站牌太多,三两步就要停一次上下乘客,浪费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全世界公车的共同点:我们的目标是,绝对迟到。让我每次去学校总要担心晚到。
      写信给表妹石湾抱怨,她叫嚷,活该活该,谁教你每天踩着点去等车,上早一班的那辆会死啊?
      我说,会,大师说,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虫尤如此,人以何堪。

      中午下课,去三楼Lab做功课。
      楼梯上遇到严立往下走,他抱着三两本厚书,大概走了挺远,累得满脸通红。我笑道:“除了开学见过一次,你就没来上课吧。”
      他啪地把书压在扶手上,喊冤:“我?多好的学生。看到没,这学期的课本,拿回家去复习。”又回答我第一句话,“我们选的课不一样吧。”
      我想了想:“你137是哪节?”这是一科数学,微积分,所有数学系学生的入学必修课目。
      他唾弃道:“上次不告诉你了?我ELS时候修过了,这学期是138。”
      我嘿嘿笑过。
      我总是不用脑子,自以为不重要的事情,是向来不记的。

      ELS是数学系名下的一个语言学习系统,为高中入学成绩够用,而托福分数不够的同学而建。相当于,“欢迎光临,但,请君呆门脸儿上站一俩学期再入内罢“。
      貌似每所大学都一个类似事物,用以揽钱。目前来看,这东西正如新东方,蒸蒸日上,运营地异常成功。每学期都有成群鱼儿锲而不舍去上钩。
      读ELS的同时可以选一门大学科目,所以,严立虽然与我同时入大学,却比我先完成了一科。

      刚下课,人有些多,他贴着扶梯,侧身让身后的几个人过去,问:“今天选下学期的课吧?选了没?”
      我点头:“下午七点开始,选了五门。”不等他问,又接着详细说明,“接着读两门数学,MA136,138,EC是102,还有一门AC102,CP134 。有没有一样的?”(英文缩写注解见下章。)
      最近选课,每次和人见面,必问的都是这些问题。干脆一次说完。
      他高兴道:“好啊,可以一起修CP。期末一起写project吧。”
      “好。”我看周围来往人少了起来,道别,“下节课快开始了,走了。”
      “Bye。”

      下午去见advisor Mr. Taylor。
      这学期的那门计算机课程,实在太难,混到现在愈加的吃力。上周考完期中考试,自觉不是很好,决定去询问是否需要现在结束,以后再修。
      Tayor先生有些为难,建议我去问自己这门课的TA。
      我垂头丧气地出来,去往另一栋楼找Tutor的办公室。

      出来才发觉又下了雪,正飘飘洒洒落着,优雅恣意。
      草地上盖了厚厚一层,齐了小腿,因此少有人去踩,留了整整齐齐的白。
      有风,不大,也簌簌地把雪往脖子里灌,我裹着大衣领子冲进了雪里。

      TA取了我的试卷来分析。果然,分数低空掠过。我低眉顺眼坐在旁边,等他下结论。
      他不紧不慢阅完,间或一同看些题目,最后道:“你的编程思想正确,错并不涉及大方面,多是些小语法错误,比如忘加括号,忘写分号之类。”
      我感激涕零,自己在CP方面总算不是实质的笨。
      他提议:“要不你继续读,有问题立即来问,到期末之前仍旧不行,还有一次取消的机会。”
      我想想也好,起身道谢再见。
      末了,还被敬业的TA追着问:“那个,知道我的工作时间吗?”
      哎,恨不得每次tut课上都重复的东西,怎么不记得。

      周一课结束的早,回家倒头便睡。
      一直有午睡习惯,可惜某些科目只能选中午的课。本人对策便是,若中午牺牲,尽量让它下午轻松。
      稀松间贺琛回来,在洗手间稍作洗漱。水关了又开。

      现在的住处是两室一厅。
      我与贺琛多城读高中课程时便是同学,一同考来,更是亲密。搬来小镇时,索性选了一套主卧大些的公寓,同住大卧室,翻租了副卧。

      贺琛出来,还边束着头发,瞧见我从被窝里伸出头,问:“睡了多久?”
      我摸了半天,碰到枕下的小闹钟,凑到眼前看看:“一个多小时吧。”
      她去拉页窗。
      我睡觉喜暗,之前合上了。
      “咦?”我爬起来,“囊萤映雪。”
      雪又停了,路灯也亮了,照在雪上,反射得天地亮澄澄。就是有些怪,不似白日里的明亮。

      我的秋天学期大概就像这亮,正常不正常间过去了。
      计算机课后来下了些功夫,加塞儿通关了。
      去查GPA,居然比预料高些。
      于是Boxing Day买了双鞋子送给自己。打完折是尚能接受的价格,回到家照常大呼,我的银子我的命,我的心在痛。圣诞节又心安理得穿上,专往雪上踩,美其名曰不能弄脏鞋底儿。

      对了,这年圣诞夜,和往年一样下着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零零四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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