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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世 花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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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蹲下来仔细的看那小花,却只觉得红的艳,红的娇,好像……那天血流成河的场景,记忆慢慢的回来,那一世叫什么?师傅说“花之颜色人之媚”,说她有桃花般娇艳的容颜,就给她取了俗中带雅的名字:花颜。
想起来了,那一世的事情真是俗而又俗的一个故事了,无非是代表正义的大侠和魔教的妖女相恋,自然是不得善终的结局。那一世的他叫什么名字?展昭。
花颜18岁以前真的可以说是养在深山不知愁,师傅教她武功说她根骨很好,将成大气,却从不教导她做人的道理,自然养成了她纯真天然却又不明是非的性子;师兄宠她如手心的珍宝,即使是后来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也从不曾强迫她一丝一毫。她爱的自然是那个如山般挺立的男子,可是,师兄邪魅的眼神却也是她不敢面对的,她是愧对师兄的,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害她的师兄。
那时候她初踏江湖,单纯无知,善恶不明,随性而动,只是带着本性的善良,带着激情带着张扬游走江湖。只是她却从不知道,自她十二岁以来的幸福生活,是师兄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为她换来的。后来她才知道,师兄从12岁开始出任务,到她18岁以前的所有任务都是师兄替她的。师兄用满身的伤痕为她在师傅那里求得了六年的幸福时光。
是,他们的师傅是一个杀手组织的领袖,她那时并不觉得杀手是一个不好的职业,在她的世界里面根本没有善恶之分,师傅就是师傅,她从不知道师傅原来是个魔鬼。师兄名九剑,她并不知道前面的八个师兄都没活过成年的原因,她不知道师兄是怎样的挺过这些年的折磨。
他,那一世是侠者,真正的大侠。名展昭。黄泉路上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三世为人,他的性子几乎没变,无论是书生还是武夫,总是锄强扶弱、抱打不平,总是天性使然,可是她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多变化呢?也许她也没变,只是人妖毕竟不同,第一世她是妖,带着一个小妖不知人世仇苦的单纯,这三生三世,她其实一直都是单纯的;妖的世界是没有善恶的,他的出现才才为她混沌的世界开出天地,分清善恶,这就像第二世的花颜;她虽为妖,却一心修道成仙,修仙者必顺应天意,淡泊安然,这就像第三世的芳菲。
想到她娇艳的容颜,想起这三生三世的苦,终于……
遇到尚且年少的他,初只觉得好玩,这人怎么这么多的……想法,这人世间活着不就是应该随心所欲的开心么?哪来什么善恶是非?后来却为之感染,她看到天底下的善为人所推崇,恶为人所唾弃,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年少便成名于江湖的南侠展昭,她看他犹如岿然不动的高山,他的微笑温暖如四月春风,握剑时如天地间昂然挺立的战神。
当然,相伴游走江湖的日子,她也看到年少的他幽默顽皮的一面,偶尔也会捉弄人,这人就仅限于她了,在以后的岁月中,再也没见他对别的女子如此过。她却不知道的是,为世人所唾弃的“幽之子”就是她的师兄九剑,残酷无情的“幽之子”就是惨无人道的“幽篁”组织第一杀手。
她的出现,让他觉得人活着真的是一件如此开心如此难得的事情,她总是兴高采烈,总是无忧无虑。那夜他和她同时出手救下一对母女,星空下的她犹如踏月而来的仙子,美到不真实,美到让他无法拒绝她的跟随。她单纯无知到善恶不明,骨子里却善良而柔弱,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捧在手心之中。她与生俱来的桃花之香,在相守的时光中日日撩拨着他的心神,挑战着他曾经坚不可摧的意志,而在以后的岁月中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日光下满满的是她的笑颜,星空下是她扑鼻的芬芳。
可她终是杀手,她无力改变,他无力阻止。师兄九剑的命攥在师傅手中,当这残酷的现实再无遮挡的展露在他们的面前,她再也无法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游走江湖。
那夜他再一次来到她的面前,她不再哭,不再发愣,只回过头淡淡的笑:“展大哥,我美吗?”
灯下观美人,何况是她这样的如斯美女,何况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骄傲的笑,而同一片天空下的他却总是甜蜜的苦笑:是她诱惑的他,是她花颜,一个柔弱的女子向那战神般的男子要的强,她说:“展昭,我要你永远记得我。”他说:“花颜,我要你的心永远是我的。”
当他第一次举剑向她,他的眼神痛苦如斯,站在他身旁的他的未婚妻都觉得无法承受那样的心痛的眼神,可花颜的脸上却如此的风轻云淡,却只有他了解那会说话的眼睛说的是:“我爱你。”这样的了解砸得他无力呼吸。他红色的官服随风飘荡,堪堪缠住她繁花盛开的裙角,任谁看了都觉得那是属于他们的舞蹈,虽残忍,虽剑剑见血,却仍然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他是官,她成了贼。
他由师傅之命订下亲事,她终于救下了已然残废的师兄。
他痛,她,亦痛。
当师傅的剑向他刺去,有两个女子飞身上前要为他挡下死神的召唤。
她飞掌击落那个贤良的女子,再一次扑向他的胸膛。师傅说她终成大气,是的,她居然在师傅的剑下躲过了阎王的令牌。
可是,熟读兵法的师傅,下一剑却刺向已然倒地不起的他的未婚妻。他被数人纠缠,要救人就一定会受人一剑,高手过招,一剑就足以让师傅再轻易的取他性命,可是,这人却也是他之必救。好高超的“围魏救赵”。
她没有迟疑,再次带着那早已染血的衣裙挡在了那贤良的女子身前,那女子只闻到淡香扑鼻,只看到她满足的微笑,就已知这一生早已败给这个为她挡剑的女子,花颜。
那时那刻的展昭在干什么?他正长剑当胸,护住身边的那个人,那个百姓心中的青天。只看到不远处的她扶着自己的未婚妻,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冲他招手微笑,风吹过她的衣裙,轻拂她的发梢,她在微风中淡笑:“展大哥,我美么?”
他的眼泪刷的落下,再也看不清眼前的容颜。但觉仿似一剑穿心,透骨的痛苦,撕心裂肺,却只能颓然跪落尘埃,昂天长啸:“花颜!”